宋知意与司忱聊至天色将黑才回府,宋府已经掌起了灯。 她偷偷摸摸地回到挽云居,见宋嘉栩还没回来,蓦然松了口气。 房中不知何故还暗着,宋知意摸黑点起了灯,眼前忽然闪现晏宁的脸,吓得她便想尖叫,晏宁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宋知意平复了一下心跳,把他的手拽下来,一副收到惊吓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 晏宁咬牙切齿,“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么晚才回来,去干嘛了?” 宋知意顿时觉得莫名其妙。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你是不是去见司忱了?” 宋知意眉心狠狠一跳,没有回答,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晏宁顿时气得跳脚。 “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去公主府吧?” 宋知意愣了一下。 晏宁冷哼一声,“你真以为上次在长平侯府我没认出你呢,沈神医?” 宋知意顿时有些心虚。 “真行啊宋知意,我要是不跟你说,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瞒着我了?” 宋知意听着这话有些不对。 “谁跟你一辈子?” 晏宁一噎,压抑着心头火。 “你别给我扯开话题!你是不是打算去公主府?” “司悠在傅文妍手里,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可知傅文妍是什么人?” “晏宁,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 “五年前,傅文妍刚回到京城,前兵部尚书家的千金不小心踩了她的裙摆,便被她赏了几十巴掌,脸都被打烂了。” “还有四年前的除夕夜,就因为皇上的一个妃嫔与她撞了衣衫,她让人把那件衣裳缝在了她身上,足足缝了一百三十多针。” “还有两年前……” 他细数着傅文妍的斑斑劣迹,一桩一件,都好似亲眼所见,只言片语,便让宋知意白了脸色。 她震惊的不是傅文妍的为人,而是晏宁,他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 傅文妍是和亲公主,纵使行事荒唐,但是京城人人也都敬她三分。 傅文妍也惯会伪装,一直把自己那些龌龊事藏得严严实实。 而宋知意也是上一世在皇宫的时候,听那些宫女说起这些秘辛,晏宁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晓你医术高明,但是就算你治好了傅文妍,她也未必会放过你,就算这样,你也还要去吗?” 宋知意定了定心神。 “既然我应下了,便不会反悔。再说了,若非有完全的准备,我也不会傻傻地去送死。” 晏宁气恼地敲了她的脑袋一下。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宋知意嘶了一声,捂着额头瞪着他。 “很痛的!” “痛死你算了!省得还得去公主府给你收尸!” 他的嘴毒她是见识过了,但是越接触下来,宋知意发现晏宁是再嘴硬心软不过了。 她软了几分语气,道:“晏表哥,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会全须全尾地从公主府出来。” 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娇软的语气,便足以让晏宁丢盔弃甲。 来时的郁气和怒火散去了七分,晏宁还是别扭地不想跟她和好。 宋知意探头看着他闷气的侧脸,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晏表哥……” “晏世子……” “晏宁” 最后那一声婉转悠长,余音袅袅,让晏宁直接败下阵来。 “怕了你了!你爱去就去!死那儿最好,省得以后我看你心烦!” 宋知意笑嘻嘻道:“我要真死那儿了,晏表哥会不会来给我收尸?” “呸呸呸!” 晏宁气得伸手捂住她的嘴。 “谁让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的?” 宋知意眨着眼睛。 凭什么他可以说,她就不能说? 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宋嘉栩的声音,宋知意急忙催促晏宁离开。 晏宁身手利落地跳上窗台,又扭头丢了个哨子给她。 “明日去公主府,若有什么意外,便吹响这个哨子。” 宋知意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哨子。 若非早知道拦不住她,他又怎么会提前准备哨子? 晏宁前脚刚走,身后宋嘉栩便推门进来,宋知意连忙把哨子藏在身后,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哥哥回来了!” 宋嘉栩脚步顿了一下,锐利的双眸在屋内扫了一圈。 “方才,你在和谁说话?” 宋知意心跳顿时漏了半拍,僵硬地笑着。 “没,没啊!就我自己在屋里,哥哥是不是听错了?” 宋嘉栩走近了两步,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气息,让宋知意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唯恐宋嘉栩看出了什么,脑子飞快旋转着,思索着对策。 而他却在距离她三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敛去了一身冷气。 “早点休息。” 见他走了,宋知意才松了口气。 翌日,公主府。 傅文妍一早起来,沐浴,熏香,抹香膏,洒香粉,忙得脚不沾地。 伺候她的侍女使劲憋着气,唯恐在她面前露出异样,小脸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终于有个侍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第一反应便是赶紧跪下求饶。 傅文妍面色一冷,也不必她吩咐,便有两名侍卫直接把她拖出去了。 其他人吓得瑟瑟发抖,更是在她面前强忍着不适,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公主殿下!”一名侍女禀告道:“外面来了一位女子,说是司家人请来的神医。” 傅文妍动作一顿,将住朱钗插在发髻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长平侯府,也不过如此。” 最后不还是得乖乖向她妥协了? “去把人带进来!” 这还是宋知意第一次来公主府,傅文妍回京之后,宣武帝便派人修整了这座王府给她居住。 外面瞧着与其他宅子倒是没什么两样,里面的摆设却是无一不是精致昂贵。 公主府的下人直接带着宋知意去了傅文妍的院子,还未踏进呢,便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浓郁的花香中夹杂着一股恶臭,若非她提前涂了薄荷膏,只怕也得被熏晕过去。 傅文妍却丝毫未觉,目光挑剔地将宋知意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