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澄瞬间惊呆了,想说什么,身侧的卫黎却迅速冲了过去。 长剑出鞘,豆大的雨滴吻着冰冷的剑身,寒光一闪,鲜血四溅,伴随着几声惨叫,皆被湮没于大雨之中。 一滴温热的血溅到裴少澄的脸颊,他呆傻地伸手摸了摸,再看看前面那个大杀四方的女人,满脸尽是惊恐。 那柄剑在她手里犹如活了一般,每招每式,势必都要夺去一人性命。 身影变幻莫测,剑法干脆利落,如此本事,她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女侍卫? 裴少澄想起他之前多次挑衅卫黎,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最后一个人死在她的剑下,鲜血被雨水冲淡,顺着剑尖低落下来。 卫黎偏过头,隐去了眼里的沙杀意,朝着跌坐在地上的兰媞伸出了手。 兰媞怔怔地看着她,颤抖着把手放在她的掌心。 她一身的衣裳都被撕破了,浑身湿透,艳丽的小脸煞白如纸。 卫黎皱着眉头,把裴少澄喊了过来。 裴少澄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颤抖着腿肚子走过去。 “干……干嘛……” “把衣服脱了!” 裴少澄刚想问为什么,看见兰媞衣衫不整的模样,顿时就闭嘴了。 卫黎接过他的外衣,顺便还把他的伞抢了过来。 “兰媞公主,是姑娘让我跟着你的。” 头顶的伞隔绝了冰冷的雨水,身上的外衣也给兰媞些许温暖。 她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诧异地看着卫黎。 “知意?她怎么……” 脑海中蓦然想起之前宋知意与她说的话,兰媞顿时懊悔不已。 “我先送你回去。” “那这些尸体……” “不必管。” 若是背后指使之人还有点脑子,自然会派人来处理。 若是对方毫无察觉,那便让这些尸体放着,等惊动了大理寺,正好把这件事情闹大。 见她们要走,裴少澄急忙道:“喂!那我呢?” “自己回去!” 卫黎抢了他的外衣和伞,跟兰媞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少澄抱着胳膊瑟瑟发抖,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心里把卫黎骂了个狗血淋头。 宋知意焦灼地等到了子时,才见卫黎一身湿漉漉地从外面回来。 她急忙端上一早熬好的姜汤给她驱寒,卫黎想说不用,见宋知意坚持,还是一口闷了。 接着接过宋知意手里的干衣裳,去屏风后换上。 “兰媞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出什么事。” 她把晚上的事简单地与她说了一下,宋知意却听得心惊肉跳的。 再晚一步,若是卫黎再晚一步,兰媞还是难逃上一世的命运。 “那些人呢?” “全都死了。” 宋知意面色凝重,“可有问出是何人指使?” 卫黎摇头,拿出了一封信,递给她。 “这是什么?” 宋知意疑惑地接过去,待看到上面的字迹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我哥哥写的?”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约兰媞与陵江畔见面。 这也是为什么,兰媞会在雨夜偷偷出去。 可是,这不应该啊! 宋嘉栩今晚都在宋府,压根就没出去。 而偏偏这封信的字迹,就是宋嘉栩的。 “你哥哥没理由要杀兰媞,只有可能是别人冒充他的字迹,想引兰媞出去。” 宋知意十分不解。 到底是谁能看到宋嘉栩的字迹,而且还临摹得如此相似,让兰媞都被骗了过去? 还有,这人到底跟兰媞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选择如此方式将其害死? 宋知意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入眠,一切答案,只能看看明天了。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夜,至天明时分仍未停歇。 似是一夜转凉,宋府众人都多穿了一件外衫,宋知意才惊觉秋季已经到来。 宋知意特地让卫黎去打听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然而上京城风平浪静,那几具尸体更是凭空消失。下了一夜的雨,血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宋知意本想等过几日再去驿馆看兰媞,不想兰媞却主动上门了。 她似乎大病了一场,小脸都尖了不少,精神气也不似之前。 “本该前两日就来的,只是回去后就病了,兰聿死活不让我出门,今日好说歹说他才肯陪我过来。” “兰媞公主如今病可好了?” 兰媞笑了笑,嗓音一如从前清朗。 “好了!所以这不就赶着登门来谢谢你!” 兰媞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公主,胆子也比寻常女子大,只是那夜发生的事,仍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若非卫黎及时赶到,只怕她现在早就横尸街头了。 宋知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都过去了。” 兰媞眸色泛冷,“是过去了!但是背后之人还没揪出来,这事便没完!” 宋知意抿了抿唇,“兰媞公主可是有了怀疑的人选?” “还用得着怀疑吗?上次在北郊,对方不也是想派人杀我?” 宋知意一愣,“文妍公主?” “就是不知道,到底我是哪里惹了这位文妍公主不快,竟然这样费尽心力地除掉我。” “没有证据,兰媞公主如何得知?” “如何没证据?这几日我在驿馆,文妍公主派人送了不少礼品过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她是想看看我到底死没死。” 宋知意着实被傅文妍的手段惊到了。 若真的是她派人动的手,在兰媞脱险后,她不仅没有避嫌,反而大张旗鼓地送礼过去,生怕兰媞怀疑不到她身上。 宋知意沉吟片刻,道:“以我对文妍公主的了解,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日后兰媞公主还是得避着她才是。” 兰媞冷笑一声,“你们中原有句话,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三番两次地想杀我,我若是不回敬一下,岂非失礼了?” 宋知意错愕,“你做了什么?” 兰媞神秘一笑,没有细说。 不过很快,宋知意就知道了。 这日,宋家几个姑娘坐在亭中剥莲蓬,宋知音神神秘秘地提起了此事。 “昨日我进宫去看皇后娘娘,听她和林姑姑的话,似乎是那文妍公主得了什么怪病,浑身恶臭无比,宫里的太医全都束手无策,甚至还有几个被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