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司母他们都走了，只有司煜留在医院陪沈澜乔。后半夜沈澜乔基本上没怎么睡着，她一直闭着眼睛装睡，偷看身边的司煜。司煜小时候和现在虽然变化挺大的，但是也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她觉得司煜也应该能认出她来。毕竟之前在福利院里，他们不是只见过一面，据江悦所说沈澜乔经常欺负司煜的话，司煜不可能不记得她，就算司煜不记得，那张末和司嘉当时都在福利院里。没道理三个人都同时忘了她。沈澜乔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司煜以为她不舒服就叫来了医生，医生检查了没什么问题，司煜担忧地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沈澜乔实在没忍住就问：“司煜，你能说说你小时候在福利院的事吗？”“怎么忽然对我小时候的事情感兴趣了？”“就是有点睡不着。”“好。”司煜轻描淡写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在福利院断断续续的也生活了五六年，张末和姜诗逸都是我在福利院里认识的，第二次进去我带着司嘉一起去的。”这些沈澜乔都知道，她又试探性地问：“那你小时候在福利院，有没有人欺负过你？”司煜看看她笑着说：“那肯定是有，都是小孩子嘛，打打闹闹的很正常，当时福利院有一个男孩子长得又高又胖，比我大几岁，他当时天天欺负张末，后来我帮张末揍他，虽然没打得过他。”“只有这些吗？没有其他人欺负过你？”“偶尔也有，胖虎身边的那几个孩子仗着自己长得高长得壮就欺负人，这在福利院里很常见。”沈澜乔都忍不住想要直接问他，那我呢？我有没有欺负过你呢？但她忍了又忍还是没问出口。“我记得张末说过，小时候福利院失过一次火，你能跟我讲讲那是怎么回事吗？你好像还被关进了工具间里。”问完这句话，沈澜乔的手心都出汗了。她紧紧盯着司煜，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是他没什么表情，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都10来年过去了，我都不太记得了，也就是几个小孩子互相打闹。”“那。”沈澜乔吞了一口口水，她的嗓子干干的疼着：“你知道是谁把你锁进工具间里的吗？是谁放的火吗？”司煜低头看看沈澜乔，笑着抬手想把她脸上的发丝撩到一边去。但是沈澜乔却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司煜的手悬在半空中，略带疑惑地轻声问：“怎么了？澜澜，怎么今天晚上一直在问我福利院的事情。”“因为你说过我们曾经在福利院里见过。”沈澜乔舔舔嘴唇：“我想知道失火的时候我在不在场。”“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因为。”沈澜乔犹豫了好一会儿，艰难地道：“我上次听张末说，你们小时候福利院里经常会有人过来做慈善什么的，有一个小女孩每次都会送给你很多糖果，我想知道我是不是那个小女孩？”司煜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他的笑容软软的，甚至带着几分宠溺。他摸了摸沈澜乔的头发：“你想要做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他摸她头发的时候，沈澜乔抬起头就看到了他掌心里的纹身。她忽然捏住他的手掌摊开，指着上面的纹身问他：“这个小女孩到底是谁？”“不是谁。”他淡淡的：“在纹身店里看到的图片，觉得挺好看的，就纹了。”“司煜...”“澜澜。”他柔声打断她的话，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你今天刚晕过去，身体还很虚弱，不要想那么多，赶紧休息吧。”沈澜乔也知道，今晚不论她怎么问，司煜也不会说什么的。虽然他的语气很平淡，说起过去的事情情绪上也没什么起伏，但她总觉得司煜在刻意隐瞒什么。她真的很想弄清楚，但后来也没再问了。她整夜都睡得不好，司煜就陪在她身边，她稍微动一下司煜就会察觉，立刻过来询问她需要什么。他和以前一样，对她无微不至。沈澜乔一直以为她是小时候帮助过司煜的小女孩，所以他对自己的温柔体贴，沈澜乔都坦然接受。但是江悦说的和她的认知完全不一样。如果她真的欺负过司煜，那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这个问题纠结了沈澜乔整个晚上，到后半夜她才慢慢睡着。但她睡的极度不踏实，还做了个梦。梦里火光冲天，她抱着一大堆柴堆在工具间的门口，乐得又笑又跳。然后她就惊醒了，一身都是冷汗。司煜不在身边，她慢慢地下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这时，她听到了病房里的脚步声，她从洗手间里出来，司煜正在找她，看见她就松了口气。“你醒了。”他走过来，看到她额头上那些细密的汗珠，用柔软的大手帕帮她擦去：“你流了很多汗。”“我做梦了。”沈澜乔说：“一个噩梦。”司煜扶着她去床边坐：“梦都是假的，别怕。”“那你告诉我。”沈澜乔问他：“什么是真的？”司煜蹲在她面前帮她穿鞋，他并没有回答沈澜乔的问题：“我陪你去楼下花园走走。”今天阳光很好，冬日的暖阳显得格外珍贵，花园里有很多榆树，冬天叶子掉光了，阳光就从那些枝条的缝隙中落在地上。光影被枝条分割的一块一块的，很有艺术性。沈澜乔盯着那些图案半天，忽然她问：“司煜，你说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吗？”司煜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爱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司煜笑了，阳光正好照在他的眉毛上，把他的眉都染成了淡褐色。“小傻瓜。”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带了些嗔怪的语气：“我爱你，还需要理由吗？”沈澜乔看他漂亮的精致的五官，看他脸上恬淡的笑意，看他眼中浓浓的掩饰不住的温柔。她在心里想，不需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