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沈澜乔不知道他们三个人,谁是谁的老师。反正,她肯定不能是他们的老师。她被他们耍的团团转,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钟锦两只手捧着咖啡杯,但她没有喝,对区向阳小声说:“帮我换果汁,谢谢。”她的手指上还戴着沈澜乔送给她的戒指,那是她们有一次去意大利的时候在一家古董店里淘来的。沈澜乔也有一枚,店主介绍说这对古董戒指以前就属于一对姐妹的。钟锦听了很高兴,当即要买下送给沈澜乔,可惜价格太贵她买不起,最终还是沈澜乔买下,俩人一人一枚。店主问她们是不是亲姐妹,钟锦紧紧握着沈澜乔的手说:“是的,我们是亲姐妹,比亲姐妹还要亲,澜乔,我们要好一辈子。”这个誓言,并没有坚持多久。现在想想,或许她和跟自己做姐妹的同时,已经觊觎章若风了。天下男人这么多,又不是死光了,非得跟最好的姐妹抢吗?这个问题,沈澜乔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钟锦沉默了许久,章若风似乎失去了全部的耐心:“钟锦,如果你没话说,我们就走了。”他说着就要站起身,钟锦终于开口了。“若风,我怀孕了。”章若风的手一颤,碰倒了他面前的咖啡杯,咖啡流了一桌子,他赶紧让开,但米色的风衣上已经沾上了黄褐色的咖啡渍。这个消息,显然惊到了他。片刻后,他有点莫名其妙地开口:“你怀孕了,关我什么事?”“若风。”钟锦哭出声来:“澜乔已经知道了,这种事情瞒不住的,我本来想要自己拿掉孩子,可是我去了医院始终不忍心,这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她两只手抓着章若风的手腕,仿佛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此时此刻,沈澜乔发现自己居然是平静的。从那晚到现在,可能她已经对这件事逐渐产生了抗体。反正他们都已经搞在了一起,那再搞出一个孩子,也就没那么惊奇了。章若风拼命甩开她的手的同时看向沈澜乔:“澜乔,你听我说,钟锦的孩子跟我没关系,我们只有那天晚上发生过关系...”就这几个字,也够不堪入耳的。沈澜乔静静地看着他们。一个拼命否认,一个拼命贴上去。这场闹剧,看的她够够的。区向阳拿着抹布过来清理桌面的时候,沈澜乔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章若风紧张地看着她:“澜乔,你相信我,求你了,钟锦肚子里的孩子真的跟我无关。”“你觉得。”她一直没说话,嗓子都有点哑了:“你们俩已经这样了,有没有孩子还有什么区别。”“有区别。”章若风急切地解释:“我说过,那晚我是被下了药,我真的不是出自本意,以前我和钟锦完全没有任何关系。”“若风!”钟锦悲怆地哭泣:“我们不要再骗澜乔了!那天晚上她都看见了,我们还要继续隐瞒她欺骗她吗?以前她能原谅你,但现在我们都有了孩子了,你让她怎么原谅你?”“钟锦,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章若风愤怒地问她。“既然你不认,那我把孩子生下来!”钟锦咬着牙低声道:“我生下孩子验DNA,如果不是你的,我绝不纠缠你!”沈澜乔头疼欲裂,她一个字都不想听,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她拿起沙发上的包,拔脚就走。章若风急忙追上去,握着沈澜乔的手腕:“澜乔,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我没跟你撒一句谎,我不知道钟锦为什么要这样说,求你,澜乔...”他祈求的样子,其实很真诚。但沈澜乔已经分辨不出他这张公子如玉般温润的面孔下面,到底藏着多少谎言和欺骗。她开始挣扎,但是挣脱不开,无奈之下她回头喊区向阳。他跑过来,无奈又郁闷地看着他们。“向阳,帮我推开他!”沈澜乔又累又疲倦。区向阳差不多已经听明白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了,不论从什么角度看,他都是站在沈澜乔这边的。他用力推开章若风,粗着声音对章若风说:“你别逼澜乔,错的是你不是她!”几个人纠缠间,沈澜乔转身匆匆走出咖啡馆。“澜乔!”章若风的声音凄厉地在身后响起。沈澜乔知道,她和章若风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再也不会相信章若风说的任何一个字了。她上了停在路边的车,从追出来的章若风面前开过去了。他苍白的焦急的脸孔,仓皇又茫然。等红灯的时候,她删掉了章若风的全部联系方式,然后又打开所有社交软件把她和章若风还有钟锦所有的合影,和跟他们有关的信息全部删掉。绿灯亮了,后面排起了长龙。后面的司机跑过来猛敲她的车窗,她充耳不闻,只管低着头一条一条全部删除。有的人很暴躁,把手伸进了车窗里打开车门,将沈澜乔从车里拖了下来。她这才如梦初醒,正要道歉,对方就抬手向她打下来了。沈澜乔避之不及,以为那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脸上了,这时一个人忽然挡在她的面前,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喂,你什么人!不要多管闲事!”对方勃然大怒。那人将他搡开,回头看了看沈澜乔:“你没事吧?”她飞快地摇摇头,抬起头看了眼那人。是个年轻男人,个子很高,气宇轩昂,有坚毅的眼睛和线条冷峻的薄唇。她低声道谢,又对发怒的人道歉:“对不起,刚才我情绪有点不太好,我没留意到红绿灯。”那人还想不依不饶,指着沈澜乔破口大骂。年轻男人回头轻声对沈澜乔说:“你上车走吧!”沈澜乔也不想多事,匆匆跟对方说了声谢谢就上了车。发动汽车的时候,她听到年轻男人语气淡然但又颇有威慑力地跟对方说。“打女人,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