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更加着急灭掉这座城。 封无归挑眉:“啧。” 他想灭口是他自?己的事,旁人想要越俎代庖,那?他就很不高兴。 只见地平线已然变成了?活物——奔涌的、蠕动的,左右没有尽头,上下?没有分界,尽是凶邪。 “铺天盖地”不再是形容,而是眼前情景的真实写照。 轰隆践踏声宛如雷霆震耳,大地闷颤如浪潮波动,城墙轻微摇晃震荡,浮灰簌簌掉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身旁的城卫军修士在疯狂抖腿。 封无归一巴掌拍过去,扬眉吐气:“振作精神,兄弟!” “是……是!首座!” 封无归踱到另一侧,白净的耳尖忽地微微一动。 那?修士在用饱含情感、抑扬顿挫的腔调激励同伴:“连首座都能重新振作起来,我们凭什么不振作!” “对?!” “就是就是!” 封无归:“……” 正想甩手?不干,忽然周身微凛,眸光渐凝。 下?一霎,天穹交错,沉沉往下?一镇! 似风又不是风。 城墙上的修士只觉身躯蓦地一重,齐齐半弯膝盖,险些莫名其妙磕跪在地。 “这……怎、怎么回事?!” “哪来的怪风!” 威压。 两道圣级威压扫过荆城。 很显然,对?方为了?“昆仑特使”,已经连脸都不要了?。弄这么多凶邪过来,不就是为了?逼出藏在城里的王八…哦不,强者么。 还出动两个人间圣——疯成这样。 封无归忧郁:“看?来老凤凰是真不行?了?。” “不止,”他若有所思,“必定还有个秘密不为人知。” 思忖片刻,兴致缺缺。 放眼一扫,记不住任何一个人的脸。 他顺着城墙走过,漫不经心给守军安排工作。 态度敷衍得毫不掩饰,大概就是“反正不可能守得住了?爱怎样怎样吧”的意?思。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把城墙防务安排得滴水不漏。 ——倘若这是一场普通守城战役,譬如白湘狄春即将面对?的西护府保卫战,那?么在资源耗尽之前,城墙必定固若金汤。 遗憾的是荆城之战注定无法普通。 凶邪太多了?。 多到杀着杀着,便?会有守军承受不住,当场堕落。 日出,日落,又日出。 封无归一步一步走过饱受鲜血和污血洗礼的城墙。手?指冷淡地握着剑,偶尔出剑,收割几条性命。 带着浓厚血腥味道的风,拂起他斜绑的头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刚刚在身侧倒下?的那?个,虽然不认得脸,落魄的发型和衣裳却很眼熟。临死?之际,不知脑子怎么错乱了?,不停用手?指抠一块翘起边缘的城砖。 前头那?段城墙防务空虚,新顶上来的居然是几个胖子。 其中一人笨拙地抱起石头砸下?城墙,呼哧呼哧喘着气儿,扭头大喊:“老子顶上来啦!给我好好照看?我家里人,听见没有,别给我耍马虎眼——守备可是我大舅砸!” 另一个穿蓝绸缎的年轻胖子跳到封无归面前,叉起腰,大声为自?己正名:“弟兄们才?不是老野狗!弟兄们也?是英雄好汉!好汉!不是蓝胖!” 好几人吱哇乱叫着给自?己壮胆。 简直群魔乱舞,乌烟瘴气。 封无归垂头,低低一笑。 再抬眸时,他惊奇发现?自?己竟能认出人脸了?。 忙上忙下?运送箭矢的,是卖地瓜、卖糖糕的、卖炒瓜子的……哦,还有那?个三?钱一斤桂花酒的奸商。 给伤员包扎伤口最利索的,是断腿的春生两口子。 伙计们拆了?自?家酒楼的招牌,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把它们狠狠砸下?城墙。龅牙那?个是清风楼跑堂,喜欢随手?把油抹在脑门上;秃顶那?个说话喷唾沫,万不能让他上菜;另一个肩膀一边高一边低,前日笑话自?己时声音最大。 再看?那?些正规军。 辟邪司的部下?统一扎着歪马尾,衣襟松散。城卫军每天穿着铠甲爬城墙,膝关节或多或少有点僵。守备府的官差更好认,个个一脸蠢样,都是学他们长官。 此刻荆城,仿佛一块危危欲坠的小礁石。 礁石上,左一个熟脸,右一个熟脸。 最近大约是被这些人拍得狠了?,身上一处接一处泛起令人牙痒的麻。 封无归叹了?口气。 五指依次轻轻合拢,扣紧剑柄。 “泠——” 长剑出鞘。 修长身躯微微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霎,荆城外凶邪最密之处,蓦然爆出惊天剑意?! “嗡——” 荆城内外,所有人掌中的刀剑齐齐一震,同声发出金属嗡鸣。 只见清光如洗,荡过之处,凶邪触之即亡。 灰飞烟灭,黑屑如蝶,慢动作般散落向四方。 风暴正中,立有一道修长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