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之羽淡笑着问:“方便聊聊吗,阮小姐。” 想起两人的交易,阮娇娇示意钟之羽先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南北堂的车是一辆优雅骚气的亮银色玛莎拉蒂。 他含笑侧首:“去哪?” 既然南北堂要主动当司机,阮娇娇也不客气,直接让他送她回家。 这一趟来的心累,阮娇娇不由得叹了口气。 南北堂敏锐地看向她,桃花眼微微狭起: “跟我在一起,让阮小姐很不愉快吗?” 阮娇娇撑着头看向窗外,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也可以这么说。” 南北堂被她毫不客气的话说得语塞。 他放慢了车速,视线划过女人侧向另一边的修长双腿。 人可以说谎,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无法说谎。 阮娇娇这副“划清界限”的模样,看来是相当讨厌他了。 他轻笑。 真有意思,喜欢他的女人多如牛毛,哪怕嘴上说着不感兴趣,实际上也是欲迎还拒。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遇到的有趣的人只有霍迟尧一个,如今又多了一个阮娇娇。 这对夫妻可真有意思,这下彻彻底底,把他的好胜心给勾起来了。 他舔舔唇:“如果阮小姐执意逃避南某,只会感到越来越不愉快,像今天这样的事,恐怕还会发生很多次。” 阮娇娇早就料到他是故意叫顾芸芸来给她添堵的。 ——无非就是想威胁她说出霍迟尧的秘密。 “老实讲,你对我老公这么感兴趣,都让我有些不自信了。”她叹了口气。 南北堂唇角微挑,“嗯?”了一声。 阮娇娇故意道:“——怀疑你是不是我的情敌,对霍迟尧因爱生恨了。”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南北堂难得失态地咳嗽两声,桃花眼睁圆了,险些无法调整表情。 “你说什么?” 他?对霍迟尧? 因爱生恨? 简直荒谬! 阮娇娇无辜地眨眨眼,委婉道:“因为在你出现之前,霍迟尧从来都没跟我提起过你。” “......你把他当做‘挚友’,可他对你却没什么印象哦~” 她心里其实也有点疑惑。 整场拍卖,她似乎都没留意到南北堂的动静。 以这家伙喜欢挑事的性子,看到她和顾芸芸争赌石,肯定会来看热闹才对。 他特意出现在拍卖会,难不成就是为了让她和顾芸芸斗鸡? 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南北堂伸手按下去,咬牙切齿道: “呵呵,阮小姐说得对。看来身为挚友,是我表现得不够格了呢。” “所以,请你配合一下,告诉我一个霍迟尧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吧?” 南北堂迷人深邃的桃花眼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身为最接近他的人,你有没有感觉到,霍迟尧有什么变化?” 这一次的问句里,更多了些笃定。 阮娇娇心里轻轻一提。 在她和霍迟尧灵魂互换时,南北堂就打电话来试探过“他”,并猜测他也许是双重人格。 而随着她的调查,也逐渐验证了这个猜测。 三年前的“霍迟尧”性格软弱、学经济管理学。 如今的霍迟尧性格强势、在科技方面建树颇多,反而是对管理学这种霸总必备基础知识不够熟悉。 按照逻辑,三年前救了她一命,如今失忆忘记她的,应该是第二个霍迟尧才对。 可这样一来,还是有点说不通。 她心底有太多解不开的疑惑,或许南北堂这里,可以给她拼上那块拼图。 不过霍迟尧的弱点,她是不会泄露的。 “秘密这种东西,当然要交换才公平吧?” 阮娇娇神秘地笑了笑,冲南北堂勾勾手指,“不如我们一人说一个?” 南北堂:“阮小姐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场‘好戏’。” 像个狐狸似的,不咬饵不撒口。 阮娇娇想了想,隐晦道:“霍迟尧对许笙笙的态度不同寻常。” 南北堂眉头轻挑:“愿闻其详。” 她满口胡诌:“表面上他特别喜欢她,可私下里却完全不这样。我怀疑霍迟尧的真爱另有其人!” 南北堂倾身:“谁?” 阮娇娇:“你。” 男人脸上的笑容裂开:“阮小姐,别跟南某开玩笑了。” “真的是你!” 阮娇娇有理有据,“你看,第一次我们见面。霍迟尧维护许笙笙。第二次我们在云顶餐厅,霍迟尧又当面说我不配,许笙笙才配。 你觉得他刻意展现我们夫妻感情不和,为了什么?” 南北堂果真上钩:“什么?” 阮娇娇一拍大腿:“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啊!你有没有觉得,许笙笙和你有点像?” 一样的狡诈虚伪! 南北堂显然有自知之明,含笑没吭声,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阮娇娇越编越顺畅:“你找我来,也是觉得霍迟尧不对劲对不对? 那就对了啊!因为他之前不爱你,现在爱上你了,所以才会举止怪异!” “虽然我不了解你们的旧情,但霍迟尧每次看见你,反应都很大,肯定是心虚,在掩饰什么!” 阮娇娇说得口干舌燥,情真意切: “这个世界上藏不住的只有三样:咳嗽,贫穷,和爱。” 南北堂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开车把阮娇娇送回了家。 阮娇娇还没站稳,就看见汽车流畅地一个漂移,尾气喷到小腿上,一眨眼就没了影。 连再见都没说,看来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阮娇娇得意一笑,慢悠悠进门,却豁然看到一道身影背对着她,矗立在窗前。 霍迟尧转过身,一身深黑的衬衫,修长的双腿,衬得他脸色白得有些阴鸷。 他寒潭似的目光从阮娇娇周身游走了一圈,落在她脸上。 “南北堂送你回来的?” 既然被看到了,阮娇娇点了点头:“他执意要送我回来,想要问我你——” 正要把如何哄骗南北堂的过程说出口,余光扫过一道黑影。 下一秒,她被男人握紧肩膀,后背撞到了坚实的大门。 “阮娇娇。” 霍迟尧的声音沉而缓,像是在咬牙切齿,身上传来很重的烟味和酒精的味道。 “小骗子。” 他宽大粗粝的虎口卡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愠怒道: “一个钟之羽,一个南北堂——你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