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迟尧想起自己立下的规矩,脸色稍缓。 他的员工们还是很负责的。 趁这个机会,倒是能观察观察基层员工的能力。 “阮娇娇”矜持地颔首道:“可以,那我在休息室等一会。” 女人没有刻意难为,领着他到了休息室,上了果盘和温水。 “霍总现在可能在开会,您请稍等。” 关上门后,一众人围了上来。 “怎么样啊璇姐,她信了?” 女人得意地扬起一个笑,冷哼道: “当然,更何况霍总的规矩就是这么下的,我可没做错什么。只是她要等,就等着吧!霍总这个会,一时半会可开不完......” 几人对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人们虽然爱捧高踩低,却也有嫉妒心。 霍迟尧结婚的时候很低调,据说仅仅是几家合作商私下办了一场,权当酒席。 说是婚礼,其实是变相的利益局。 他结婚的这个消息,还是有一次记者采访,问到他手上的婚戒时才知道的。 没刻意宣扬,但也没隐瞒。 霍氏集团总裁英年早婚,让一众少女芳心碎了一地。 一开始,她们还觉得霍总低调是为了保护女方。 后来,等霍迟尧不知何时摘了婚戒。 阮娇娇被扒出只有一个小公司,连注资都靠霍总帮忙。 羡慕嫉妒就化作了带着些优越感的怜悯。 私下讨论起来,也忍不住指指点点。 “是老婆,但又没感情,像他们这种有钱人结婚前肯定签了婚前协议,辛辛苦苦当上霍太太,估计兜里也没几个子。” “听我表嫂说这位霍太太天天在家洗衣做饭呢,跟佣人一样。” “丈夫不喜欢自己,这不等于守活寡嘛!” “真可怜......” 而今,曾经的优越感在视频里两人交握的双手面前,被击了个粉碎。 所有人都抓心挠肝,恨不得冲着窗户大喊一声。 老天爷,你不公平! 凭什么阮娇娇只靠着一张脸就能走上人生巅峰,嫁给全a市的梦中情人! 所以这一次,她们非要杀杀她的锐气! 哪怕她察觉到了不对,告状到霍总那里,她们也有理! 一行人各自回归岗位,招待室里的“阮娇娇”,就这么被遗忘了。 霍迟尧指尖不疾不徐地敲着膝盖。 他记得灵魂互换前他正在听李肆汇报工作,仅仅是一愣神的功夫,醒来就发现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推门出去后,钟之羽正坐在客厅里,腿上架着平板。 “小阮阮,睡醒了?” 他笑着指了指屏幕:“a市公安发声明了,你现在可是比我还要火,网友都说你跟霍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呢!” 霍迟尧满意地颔首:“他们动作很快。” 脸上有些紧绷,他抬手摸了摸,似乎能摸到泪痕蒸发后残存的痕迹。 霍迟尧慢吞吞地走到钟之羽身旁的沙发上坐下,随口问: “你说,我们这样骗霍迟尧,是不是不太好?” “啊?” 钟之羽放下平板,有些疑惑地搔了搔那张漂亮的脸蛋。 “我们什么时候骗他了?” “没什么,逗你玩的。” 霍迟尧不动声色地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听起来......无论是钟之羽还是阮娇娇都没什么异常。 既然李肆查不出问题,不如让那边查查看? 短信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霍迟尧随意点开,发现是一则垃圾短信。 【我是女明星,我被人囚禁了!求求你救救我!等我自由后,我会给你三千万!】 面上表情复杂,霍迟尧失语了片刻。 顺手,他又检查了一下阮娇娇的通讯人和各种软件。 不查不知道,一查......阮娇娇的手机相当干净。 甚至有点干净过头了。 没有娱乐软件,只有系统自带功能。 百度信息浏览记录全是菜谱,相册里保存的是菜品摆盘和他们的结婚照。 甚至名为“爸爸”“妈妈”的聊天记录里,都空空如也。 是从不聊天,还是将内容删掉了? 冰冷的瞳孔深处反射着亮光,霍迟尧点开了文件传输助手。 霎时间,一条条信息塞满了屏幕。 内容全是他。 “阿尧,今晚做了佛跳墙,你回家吃饭吗?” “阿尧,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可以一起约会吗?” 似乎将这里当作碎碎念的情绪处理站。 霍迟尧不禁想起,结婚三年来,她似乎很少给他发消息。 曾经他以为这是她的识趣,现在想想,恐怕是压根不敢发出来。 冷淡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外露,只是指尖翻动的速度快了些。 “......阿尧又出差,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啊!” “讨厌小孩子!该死的霍迟尧每次都让我忍忍忍,待我修成忍者神龟,第一个将他镇在龟壳下!” 霍迟尧:...... 很好,她居然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有趣。 “真的是我认错人了吗?阿尧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 “那个伤疤!果然,阿尧就是他,他就是阿尧!” 看到这,霍迟尧忍不住摸了摸手背上的伤口。 他确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可一个人的生活细节做不了假。 如果不是因为灵魂互换。 如果他没有一时兴起点开查看。 或许他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只是为了钱,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阮娇娇,似乎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很爱他。 霍迟尧忍不住用力拧了拧眉心。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阮娇娇办公室的大门响了。 门开,一席淡雅长裙的许笙笙走了进来。 “许......笙笙,你怎么来了?” 阮娇娇有些讶异地开口。 听到她的声音,许笙笙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瘦弱的肩头耸动。 抬起脸,眼眸水润,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阿尧......” 她如同一团柳絮缠进他怀里,在男人伸手推开之前,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劲腰。 “你和她只是在逢场作戏对不对?” 阮娇娇僵硬着,哑声道:“......是。” 一场戏罢了,入戏的只有她。 “阿尧......你还记得对我的承诺吗,你承诺过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 她嘤嘤低泣,“你发誓,一个月后,你一定会离婚娶我!你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