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笙捂着手腕,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她语气虚弱:“阮小姐,阿尧已经澄清了谣言,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 一番话,瞬间将“阮娇娇”描述成了乱吃飞醋,下手伤人的形象。 霍迟尧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余光瞟见大开的房门外不少员工正鬼鬼祟祟地偷看。 心知此事不能关起门来解决了。 不说别的,他好不容易平息了舆论,如果这时候“阮娇娇”又被曝出打人黑料,对公司也十分不利。 “李肆,给陈医生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 被吩咐的李肆下意识皮一紧,然而很快反应过来—— 他又不是太太的下属! 试探性地看向霍总,霍总虽然抿唇不语,但极轻地点了下头,这才听从。 “阮娇娇”自然地绕过“霍迟尧”,坐到了办公桌后唯一一张办公椅上,垂眸翻阅起文件。 许笙笙“虚弱”地指责:“阮小姐,你坐在那,阿尧坐哪? 阿尧一向公私分明,咱们也不能拖后腿才是。” “阮娇娇”稀奇地看着她。 即使换了个视角,看到许笙笙的真面目,霍迟尧似乎也没有太过惊讶。 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毫不留情道:“谁跟你‘咱们’?” 哪怕手腕受伤,许笙笙也站得很直,脖颈修长优雅,如同白鹤。 可听了这句话,她柔弱的身形骤然晃了晃。 面上露出被针对的局促和难堪,惹得门外的动静都大了些。 “......阮小姐,我是客人不便开口,可你毕竟姓阮不姓霍,这霍氏集团不止是阿尧的心血,你这样是在为难阿尧。” 一番话得体又有理有据。 再加上自从回国后,许笙笙几乎天天跑到公司刷存在感,还给员工买咖啡奶茶,不少人都把她奉作心中的女神。 一行人纷纷暗自点头。 老婆怎么了? 老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看霍氏集团的文件了吗? 万一公司机密被泄露了怎么办? 这个阮娇娇还真是任性! 霍迟尧合上报纸,丝毫不给自己气受。 “客随主便,你是客人,我算是半个主人。许小姐说累了没有?李肆!” “阮娇娇”指着茶壶:“倒茶。” 这里的倒茶,隐隐有点驱逐的意味了。 阮娇娇一直在暗中观察两人,看着看着,她就觉出了些许违和感。 青梅竹马人设崩塌,霍迟尧淡定自若也就罢了。 毕竟许笙笙有抛弃他的前科在。 可被喜欢的女人针对,再怎么样,也不该是这种分毫不让的态度吧? 霍迟尧的表现,简直像是她本人一样,一丝一毫对许笙笙的顾虑都没有! 难不成,霍迟尧真的是双重人格? 一个人格喜欢许笙笙,救了她的是另一个人格? ......现在出现的,是第二个人格? 为了能继续观察霍迟尧,阮娇娇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笙笙,你手还疼着,咱们不和她计较。” 她引着许笙笙到沙发坐下。 许笙笙眼底浮现出得意,她轻蔑地看了眼“阮娇娇”,柔弱无骨地依偎在“霍迟尧”身上。 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阿尧,我的手实在太疼了,能让我靠一下吗?” 一边哭,一边盯着“阮娇娇”说道: “娇娇应该不会介意吧?” “阮娇娇”冷笑:“你的手最好是真的断了。” 这时,陈迟也匆匆赶到。 “谁受伤了?霍太太,你没事吧?” 他一眼看到那道坐在办公椅上的纤细身影,见状拎着药箱毫不犹豫走过去。 霍迟尧眼中划过一丝不耐,避开了他的手,下颚点了点许笙笙。 “伤者在那,陈医生快点看看吧,再晚,伤口就要愈合了。” 陈迟这才放下心。 他看着许笙笙柔柔弱弱倚着“霍迟尧”的模样,再联想到“阮娇娇”的冷淡,顿时觉得自己懂了什么。 因此,也神色淡淡道。 “这位小姐,你伤的是手,不是小脑,怎么会坐不稳呢?” 许笙笙面颊一白,也不解释,只是移开覆盖手腕的手掌。 只见那凝脂般的皓腕上通红一片,手掌软绵绵地垂下,显然是脱臼了。 阮娇娇这下是真愣住了。 她很确定霍迟尧没下狠手,那只能说明...... 想不到许笙笙居然能对自己这么狠心,竟然硬生生给手腕脱臼,只为了坐实“阮娇娇”的罪名。 幸好此刻两人灵魂互换了,不然她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陈迟也惊讶了一瞬,不过脱臼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握住许笙笙的手腕,单手一推一顶,“喀喇”一声,手腕就恢复正常。 短短几秒间,许笙笙已经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似乎是疼得狠了。 她强笑着看向“阮娇娇”:“阮小姐,既然是你害我脱臼,应该给我道个歉吧?” “阮娇娇”不咸不淡地顶了回来:“既然许小姐是在公司受的伤,那我代表公司向你致歉。” 许笙笙:“阿尧在这,阮小姐的代表似乎不够格吧?况且,我是因为私人原因受的伤,没必要扯到公司。” 霍迟尧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冷哼一声。 俨然是不肯背锅了。 许笙笙又要哭:“阿尧......” 阮娇娇被她哭得头疼,也只好去看霍迟尧。 “娇娇,你给许小姐道个歉吧。” 纵使两人心知肚明,可如果不解决,也难堵悠悠众人之口。 霍迟尧却出奇地倔强,就像是那日宴会上被她逼着在她和许笙笙之间二选一一样,脸色阴鸷,一言不发。 阮娇娇看出来了,霍迟尧骨子里有点倔。 或者说,自我。 他只会去做他所认同的事,如同一头有领地意识的雄狮。 不容许任何挑衅、逼迫、妥协,仿佛这是对他地位的一种侵犯。 ......人格分裂大多发生于幼年期的重大心理创伤,可她很难想象霍迟尧因为崩溃而诞生第二人格的样子。 确诊要经过长期的观察,同时要和患者建立心理认同。 头疼啊...... “笙笙,抱歉,娇娇也不是故意的。” 因为出卖的是霍迟尧的色相,因此阮娇娇毫无负担,甚至感觉有点刺激。 他宽大的手掌覆盖在许笙笙细瘦的手腕上,揉了揉。 “看在我的份上,原谅她吧,嗯?” 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感受到“阮娇娇”阴冷的视线,许笙笙反而觉得这个结果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她装着柔柔弱弱地抽噎两声: “不知道我的手还能不能弹琴......如果你陪我一块演出,我就原谅她。” 阮娇娇隔空与霍迟尧对视数秒,安抚道:“我尽量安排。” 四舍五入就是答应了。 好不容易将许笙笙和陈迟送走,阮娇娇心累地关上门。 下一秒,就被人按在门板上。 阮娇娇模样的霍迟尧单手撑着门板,另一只手拽着阮娇娇的领带,将她拉得弯下腰来。 旋即,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