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了就行了,还准备什么礼物。奶奶年纪大了,不喜欢首饰。” 霍奶奶语气嗔怪,手里却一直摩挲着手串舍不得撒开,一副极为喜欢的模样。 老人家就是这样,虽然自己也买得起,但总舍不得花钱。 嘴上说着不要不喜欢,但真送了,反而高兴得很。 阮娇娇早在过去三年间摸清了老太太的脉门,见状只是笑眯眯地接过老人的轮椅扶手,推着她在花园里闲逛。 嘴巴也很甜:“这也是我们小两口的一片心意。奶奶您不知道,阿尧听说我要来看你,临走前特意留下了一张黑卡让我随便花。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记挂着您呢。” 也许是小时候家庭不和谐,长大了又被送往国外的缘故,霍迟尧跟霍家的所有人都很疏离。 哪怕是对待放手让他掌管霍氏,给他做后盾的霍奶奶,也是恭敬有余,亲热不足。 阮娇娇有时候看得挺难受的,觉得霍迟尧虽然手握金山,却活得像个孤家寡人。 之前她还觉得就是他的性子冷,可这几天接触下来,发现也不是这么回事。 所以她想当两人之间的调和剂,让奶奶更喜欢他。 ——毕竟还有一个霍迟栩,也同样拥有继承权。 霍奶奶乐呵呵的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阮娇娇趁热打铁,撒娇道:“奶奶,您多跟我说说阿尧以前的事吧?他从小也这么厉害、这么傲气吗?” 霍奶奶目视前方,混浊的双眼闪过一滴晶亮,沉沉开口。 “阿尧小时候啊......又懂事,又听话,又努力。只不过他爸糊涂,伤了她们母子俩的心了。” 霍奶奶拉过阮娇娇的手,树皮似的掌心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 “娇娇,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们俩一定好好的,千万别让他和那个什么许笙笙在一块,奶奶不喜欢她。” 阮娇娇眉尾微抬,端着纯良的笑容:“奶奶,您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呀?就因为她在阿尧出车祸时出国了?” 霍奶奶冷哼:“那就是个狐狸精,勾得阿尧神魂颠倒非她不娶,恨不得害死他才舒心!” 神魂颠倒?非她不娶? 阮娇娇无论如何也没法将这两个词和霍迟尧联系起来。 在她眼里,霍迟尧一直冷静克制,对待许笙笙也没有太过放纵偏袒。 她很难想象霍迟尧爱许笙笙爱得死去活来的模样。 阮娇娇眸光闪烁,低声问:“那我们不提她了,奶奶还是跟我说说阿尧吧?我听公司的员工说他是天才呢!发明了好多新技术,大家都猜他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呢。” 霍奶奶很快被她转移注意力,嘴角噙着满意的笑:“他确实不错,阿尧从小学的金融管理,他来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霍奶奶很快住了嘴。 “娇娇,你去帮奶奶采枝花来,插在瓶子里。” 阮娇娇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乖乖应了声。 背对着霍奶奶的瞬间,两个女人都变了脸色。 阮娇娇是压抑着兴奋与激动:“霍迟尧”从小接触金融管理学,而这个霍迟尧却连基础名词都要勾画备注,他们压根不是一个人! 人格分裂的结论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而接下来她要弄清楚的,就是当初遇到的,究竟是哪一个霍迟尧? 另外还有一点她特别在意的就是,相处三年来,她从未发觉霍迟尧有精神疾病过。 是他们相处太少? 还是他伪装得太好? 她记得钟之羽给了她一个精神科前女友的联系方式。 改天,她得找个办法把霍迟尧带去看看病。 而霍奶奶则是脸色紧绷,手指紧紧扯着八宝手串,几乎要将它扯断。 她驱动电动轮椅,从轮椅侧面的小兜里掏出一把花剪,锋利的剪刀头朝向背对着她的,阮娇娇的后心。 “娇娇。” 沉而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阮娇娇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一把寒光闪烁的刀头! 她身体紧绷,霍奶奶笑容慈祥,又把花剪递了递。 “花上有刺,小心扎手。” 阮娇娇这才松了口气,按照霍奶奶指挥,将一簇簇淡雅清新的木芙蓉斜着修剪下来,捧在怀里。 等她搭配好了一捧准备回去,却看到霍奶奶身边,来了个不速之客。 --- “宴色?” 封时宴自然听说过。 全世界分布最广、势力最大、最为猖獗也最难铲除的黑道组织。 尤其是国外不禁枪支,宴色里面的成员实力堪比雇佣兵,几乎每个人手上都背着人命。 别说普通黑道的涉黄涉暴涉恐,宴色甚至插手了活人器官交易和买卖、制d和暗杀。 甚至跟当地政府有所勾结,是世界上所有能想象到的黑暗面的集合体。 封时宴甚至还知道,宴色的大本营就建立在m国。 只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的枪没有收起来,白玉似的手指搭在漆黑的枪管上,有一种致命的反差感。 黑鹰:“我就是宴色曾经的成员。” 封时宴:! 他唇畔斯文秀雅的笑容微敛,眯起眼眸,似乎在打量他说这话的意图。 黑鹰听从指示,又抛下第二颗炸弹:“宴色想要在国内发展新据点,而b市就是最佳选择。” 这下,封时宴脸上的表情全然变了。 他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保险栓,咔哒咔哒声响格外刺耳。 良久,他问:“你的意思是?” 黑鹰:“在宴色眼里,我们都是沙丁鱼。封老板,如果你是鲶鱼,更喜欢吃大沙丁鱼,还是小沙丁鱼?” 黑鹰:“所以,我想跟封老板合作。” 一声激起千层浪,封时宴温文尔雅地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等你有胆量亲自站在我面前时,再说这句话吧。” 他挥挥手,众人如退潮般离去。 黑鹰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满是冷汗。 他确实曾经是宴色的成员,不过这位封老板的气势比起那位不相上下,让他同样压力很大。 他按住耳机,语气恭敬:“不愧是帮主。” 胆敢背叛宴色出逃,还能活得风生水起,甚至狸猫换太子的人,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一个。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永远只能当小弟的原因吧! 耳机那头没有声音。 霍迟尧盯着手机上三百万的扣费短信,脸色比面对封时宴还要冷峻十倍不止。 ......所以谁能告诉他,阮娇娇到底是如何在半天之内,花光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