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绝对不会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韩杨将蒋瑛装扮好后放置的最终场所。“这里是主卧。”郑杰一路带领着他们:“这边是韩杨的工作室。”“卧室被清理过?”顾秦推开门,问道。“没有,一直都是这样。”郑杰摇头说,这也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主卧明明是家里很重要的场所,相比于屋子里其他地方的杂乱,这地方简直就干净得像从未住过人一样。“有没有提取过地上的足迹?”许彦蹲下身子问,地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因为没人打理,但上面的足迹却能显示得更加清楚。“当时阿飞急匆匆就带着人闯进来了,就算地上有足迹,也没什么提取价值了。”“那小孩呢?”顾秦终于想起来,后知后觉地问。郑杰一副无语的表情看着他,说:“何同学要上交一份实习报告,回学校了。”平时不关心人家,等到人家走了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发觉,但是每天晚上却能很准时地和许教授“碰巧”回家。顾秦这条大尾巴狼啊,究竟安的什么心?!“还回来吗?”顾秦难得多问了一句,理了理手上的橡胶手套,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郑杰故意逗他说:“不回来了…”“……”“他不回来,谁当你跟班啊?”“我发现一件事。”顾秦一本正经地说:“你这嘴真的很欠!”随后和许彦左瞅瞅右看看,拐进了一旁的工作室内。这里才更像是真正的主卧,明明叫做工作室,却摆放着一张双人床,不远处的工作台上杂乱无章地堆着一大堆未完成的作品。顾秦拿起一个看了看,果然都是以蒋瑛为原型创作的。神态各异,或颦或静,千姿百态。工作台左边是一张梳妆台,其次便是衣帽架,挂着密密麻麻的一排lo裙。看来蒋瑛经常坐在这里给韩杨当模特。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被收进了一个梳妆盒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盒子。许彦按下开关,那铜锁便“咔嚓”一声解开了,里面盛放着一些被卷在一起的发带,分为好几个色系,像是一个个甜甜圈一样。顺着数下来,莫名少了一卷。发带…发带…蓝色系的发带正好少了一卷!许彦想了想,瞬间想起了蒋瑛头上那根蓝色发带。他和顾秦一直以为这是韩杨装扮所需,但他现在却突然意识到没这么简单。“发带少了一卷。”许彦说。“会不会是她头上绑着的那根?”郑杰回忆道。正此时,顾秦已经从手机里调出了图片,对比了一番。“是不是这根?”郑杰好奇地问。许彦看了看,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根。”“所以这根发带是杀死蒋瑛的元凶?”“郑队,你们看,镜子这一角有一抹轻微的划痕。”许彦趴在镜子前说,坐在了椅子上亲身示范:“发带从后面勒住了我,我下意识地挣扎,随后开始缺氧,最后丧失掉呼吸。”“人在极度惊险的情况下,总会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模样东西,就像我们常说的救命稻草。”“假如蒋瑛当时就坐在这里,那么她的身体重心便会偏向下方,如果在此时窒息,她就会本能地向前倒去。此时正巧将手伸了出去,那么划出这一抹划痕也就不足为奇了。”许彦说完,郑杰上前拍了张照片,顾秦环顾地方,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衣帽架上。“借你用用。”顾秦拍了拍郑杰的肩膀,将他带到了椅子上坐着,郑杰还没摸清楚是怎么回事,顾秦就已经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卷发带,一边勒住郑杰的脖子,另一边则被系在衣帽架的横架上。“你要我怎么做?”郑杰摸清了些门道,顾秦沉声道:“伸手,往前倒。”这样一来,就极大地还原了许彦刚才所说的动作,而衣帽架在强大的拉力作用下,微微往前挪动几分,最终被卡在了墙角。顾秦伸手,探上郑杰的脖子。“形状差不多。”“形状?什么形状?”郑杰好奇地问。许彦解释道:“勒痕的形状。如果蒋瑛是以这样的动作窒息死亡,那么她脖子上的勒痕就会趋向于平整的一圈。“可是这样的话,她一个人也能做到。如果真是第三者导致窒息,那凶手为什么要选择一根发带?”“现在我要杀了你,最佳选择一定是面前触手可及的工具,不仅省时,也省去了许多麻烦。”顾秦说,一边帮郑杰把绳子解开。“这么说,我们只要验证一下那根发带上有没有其他人的指纹就行了?”“结果不一定准确。毕竟韩杨或许才是最后使用那根发带的人。”几人在这里逗留了一会儿,阿飞突然打来了电话。“讲。”郑杰说。“头儿,韩杨说了。”阿飞显得有些激动,像是第一次听见韩杨开口一样。容不得耽误,三人立刻赶回了警局。这一次见他,他的精神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一夜之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许彦走到他面前时,他只是很平静地转过头来看着许彦,不再自言自语,说一些晦涩难懂的话。“我说她是自杀,你们信吗?”韩杨缓缓道。“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证词。”许彦沉稳地说。“照片还保存在我手机里。”韩杨说:“那天我吓疯了,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当然…也很怕警察会找上门来。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我都是警方的第一个怀疑对象。”“之后,我就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大胆的举动…”“把她藏在冰柜里?”“是。”韩杨点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敢这么多。之后的事情我都记得,我一直在打磨雕塑,那一个月以来,我们每天都一起生活,像往常一样,我相信,她根本就没有死,只是…只是睡着了。后来我做梦,梦见她回来了。”思念一个人到了极致,就连梦境也都能相信是现实。“在此之前,她有过这样的倾向吗?”“没有。”韩杨很笃定地说:“我知道她有多重人格,但是后来任先生把她治好了,而且她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正常的。那天我出门之前,她都没有什么异常。”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地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蒋瑛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只是韩杨暂时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