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好。”谢瑾承总是挑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许彦这次没有挂断,直接接通了。“为什么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稍有不悦,许彦就是不与他见面也能知道谢瑾承此时的脸色有多么不好。“在忙。”许彦淡然道,语气中不带感情,平白透着一股疏离。“怎么现在还在忙?回家了吗?我让秘书来接你。”谢瑾承顿了顿,语气有所缓和。许彦看了看手中的车钥匙,说道:“不用了,以后也不用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都说女人的脸色比翻书还快,但谢谢瑾承在面对许彦时,也总有这种无力感。明明前几天已经哄好了,可一天不见,态度又冷漠了下来。“你和张小姐的事,我都知道了。”许彦平静地说,谢瑾承差点没拿稳手机。这次换许彦来吓他了。许彦说完后,觉得心里轻松不少,但他很快就补充道:“你放心,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许彦…”“你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娶妻生子,这很好,我替你感到高兴。”“你先听我解释,我和张芷欣订婚是迫不得已的,你别…”“我明白,其实你还是爱我的,对吧?”许彦轻轻地问道,这句话被风一吹就散了。都奉子成婚了,还能有什么是迫不得已的?何况,这样大的事情,谢瑾承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除非他许彦又聋又瞎还是文盲,不然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可是,我不爱你了。”许彦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谢瑾承瞬间懵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机械地发问:“你在说什么?”“我说,我不爱你了。”许彦又无比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心上的伤早已结成了痂,被锻造成了无坚不摧的钢甲。“我想清楚了,与其这样缠着你,让你两边为难,倒不如就此放手,对你对我都是好事。”“许彦,你先听我说,我…”“我不想听了。你的解释,我听得还少吗?”许彦心累地反问,说道:“就这样吧,我们两清,公寓里的东西我会挑时间带走。你如果不想看到,扔了就行了。”真正的决别很少有声嘶力竭地哭喊,往往都是在极其理智平淡的情况下,一番简短的话,就让有些人一辈子就这么错过了。许彦挂了电话后,这才注意到身后的身影,顾秦站在离他将近三米远的地方,“乖巧”地说:“对不起,我…”“没关系。”许彦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将钥匙交给顾秦后,声音沙哑地说:“有劳顾科长。”车厢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虽然顾秦很想放一首“好运来”庆祝许彦终于摆脱谢瑾承那个“甘蔗男”,但最终他还是管住了自己心中的小恶魔,认真专心地操控着方向盘。到达路口处,顾秦缓缓刹车,等着红灯。许彦看着窗外的头微微偏向他,下一秒,顾秦便听见许彦极度没有安全感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这一次干脆连“顾科长”这样客气的称呼都没有了,只是一声简单平常的称谓,都让顾秦想放鞭炮庆祝。“没有。”顾秦神色正经地说,声音低沉:“你很好,就连一根头发丝都让我心生羡慕。”“我和谢瑾承,你早就看出来了吧…”“那又如何?”顾秦说:“爱情不都是一个样?劈腿,出轨这样的事,谁都有可能会遇上。一段感情,成功了是回忆,失败了是阅历。人生百八十年,除了生老病死,还有什么坎过不去?”许彦任教那几年,替学生解决情感问题是常有的事,从来都是他给人家灌输心灵鸡汤,这一次竟反过来了。“这样的感情一开始就是见不得光的,走不远很正常,我不怪他。”“人是感性的动物,感情这种东西,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比如说,白天看似冷漠无情的人,谁又能想到一到夜幕降临,他就躲在家里疯狂撸猫呢?“好好休息,不就是失恋吗?不是还有我吗?”顾秦难得调侃一句,逗得许彦耳根子泛红。许彦挤出一声轻笑,他很少见到顾秦这副安慰人的模样。“感情不能将就,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顾秦说,一个灵活的拐弯便将车停进了车库。后来,许彦没有回谢瑾承的公寓取东西,听说他在商业晚会上中途离场,撇下张芷欣不管不顾,把张董事长气得半死。放在他家里的东西不过只是一些衣物而已,谢瑾承扔了也好,留着做纪念也好,许彦都管不着。只不过自己公寓的钥匙还放在上衣口袋里,这么一来,就要找人换门了。毕竟有些人表面是君子,背地里做的事情却当不起“君子”二字。刑侦科“小孩,看见许教授了吗?”顾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办公室,何天又没出息地被他吓得一抖。“许教授去审讯室了。”何天回答道,剩下的内容顾秦就能猜到了,八成是去找韩杨了。等顾秦找到哪儿时,许彦和韩杨的谈话已经结束,正抱着文件夹往外走。顾秦略微加快脚步,和他并排走着。“有新发现吗?”“没有。”许彦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最近几次催眠都不太顺利,只能停留在浅度催眠的水平,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经过第一次催眠之后,韩杨心里似乎有了抵触,以至于这几次催眠都不能达到很好的效果。“他都说了些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直强调自己没有杀蒋瑛,并且也一直不愿意接受蒋瑛已经死亡的事实。“蒋瑛的身上没有任何挣扎或者遭受创伤的痕迹,如果不是她对于凶手毫无防备,那么就有可能是自杀。”顾秦说道,他们一直都不太愿意相信蒋瑛是自杀的原因就在于—她的尸体被韩杨收藏了起来。并且两人处于同居状态,蒋瑛出了事,警方怀疑的第一对象当然就是韩杨。“自杀…”许彦顿住了脚步,问:“顾科长,你去现场看过吗?”“还没有。”顾秦回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好。”案发现场已经被处理过了,重要证物都被运回了警局,但总有些细节难免会被落下。而真相往往藏在细节之中。“喏,冰柜。”郑杰指了指前方的一个箱式冰柜。冰柜的长度适中,加上蒋瑛本就不太高,所以将她放在里面完全不费吹灰之力。“蒋瑛躺在下层,上面一层放了些东西。”郑杰描述着当时的情形,顾秦和许彦已经双双上前,细细地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