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承也不反抗,很给面子地跟着许彦出去了。转角处的应急楼道,许彦手上使了巧劲,将谢瑾承按到了墙上。“这么热情似火?许教授别心急呀!”谢瑾承挑眉戏谑道,许彦的隐隐作怒,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反而有一丝暧昧,一丝好笑。“你到底想干什么?!”谢瑾承收起了他脸上轻浮的表情,正色道:“伯母心脏一向不好,这次若不是我碰巧,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身为儿子,竟然能忙得连自己的母亲都顾不上,许教授一天到晚都在忙些什么?”这话听着便有些变了味,那最后一句话,分明是一种嘲讽。“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呵…恩将仇报啊?”“你想怎样?”“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一句话就像一笔勾销?”谢瑾承挑起许彦的下巴,端详着这一张他朝思暮想的脸。然后,许彦的脸色冷了冷,抬手将他的手挥开了。“说吧。”“我要你回来。”谢瑾承开门见山地说,这些天的分别,简直折磨得他快要发疯。有的人就像糖,不时尝几颗或许能甜一甜舌尖,一旦多食便会生腻;可有的人是水,或许感觉平淡无奇,但却是续命的必需品。“你把我当什么了?”幽暗的环境当中,谢瑾承并未注意到许彦轻微泛红的眼眶,但他的语气与往常相比似乎有些不同。“行,那我们现在就回去。”谢瑾承反守为攻,主动攥住许彦的手,嘴角噙着笑:“反正伯母一直以为我们关系不错,如果我现在告诉她我们的关系,你意下如何?”“你…卑鄙!”“不卑鄙一点,怎么抢得过顾秦?”“别乱说。”“一个月,我只需要一个月,期限到后,是去是留,由你决定。”谢瑾承神色认真地说:“小彦,我只是想求得你的原谅。我们说过,要一辈子的!”许彦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话,妥协道:“一个月就一个月,说话算话。”“那你要搬回来。”“明天再说吧。”许彦头也不回地说道,谢瑾承跟在他身后,莫名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奇怪…这样的感觉他以前从不需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是许彦说走就走的那一刻…他现在终于相信,许彦认真起来,比他还要狠。折腾了半宿,许彦终于打算回公寓。谢瑾承带着他到了车库,准备开车将他送回去。凌晨的风愈发泠冽,虽说是快要入夏的时节,但对于锦城这种年均温较低的城市来说,似乎影响不大。风扑打在脸上,卷走了睡意,许彦闭着眼睛,整个人清醒得不行,但仍然有些心不在焉。谢瑾承看了他一眼,按下控制器将车窗合上了,许彦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直到谢瑾承出声他才回过神来。“这几天警局忙吗?”“忙,这样的地方,一年到头都在忙。”许彦声线温和,与平时待人接物时的语气并无不同。谢瑾承察觉到有些别扭,却又说不上来哪点不对劲。“你呢?公司的事情解决了吗?”许彦问他,眼眸向下看了看,浓密翁长的眼睫敛动几下,极目尽星河。谢瑾承极不愿意在许彦面前提及顾秦以及暴露他的力不从心,但既然许彦问了,他也就没有隐瞒。“还好,商场上的事也就那样,不能退,退了就输了。”许彦默默地看向他,底气有些不足:“要不然…我去找他商量一下,这种毫无意义的投资,对双方而言都没有利益可图。”“不用。”谢瑾承语气强硬:“不许去!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处理。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许彦不再劝他了,谢瑾承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往往是很难劝,并且劝不回来的。谢瑾承执意要送许彦上楼,正好碰见巡逻的保安,由于平日里混了个脸熟,保安便随口问侯道:“许教授忙完了呀!今天没和顾科长一起了?”保安这话刚说完,许彦便感到身旁的谢瑾承周身气压骤降,脸色不必说,不用看也知道能挤出墨汁来。许彦礼貌地回复一句:“今天不像以前那样运气好了,走在路上没能遇上。”辞别了保安,许彦与谢瑾承并排走着,感觉自己今晚要凉…谢瑾承还没来得及将他那一坛子醋漫灌出来,电梯门便缓缓打开了。顾秦淡漠高冷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只不过平日里严谨庄重的西装被换成了一身休闲服,他怀中抱着的“大毛团”甚是抢眼。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顾秦和谢瑾承之间明明还隔着一段安全距离,许彦就已经嗅到了火药味。“顾科长,这么晚了,你这是…”许彦突然语结,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顾秦帮他说了:“遛猫。”这诡异的时间点,这一脸冷漠的法医,这睡眼惺忪的猫…怎么看顾秦都像是普法栏目剧的主角。“这黑灯瞎火的,顾少看清脚下的路,别摔着了。”谢瑾承似乎嫌火药味不够浓,亲手加了一把柴。顾秦直接忽视他,对许彦轻轻一笑,说道:“许教授带了朋友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邻居之间相互暖暖房,应该的。”听听这是一个“邻居”该有的立场吗?!谢瑾承险些炸毛,顾秦这是明目张胆地把自己当成男主人了?!暖房?谁稀罕!两人对峙着,最后还是许彦站出来打了圆场。顾秦戴上黑色面罩,留给谢瑾承一个傲娇的眼神,抱着猫就走了。翌日,上班的路上。昨晚那名保安看见许彦之后,神秘兮兮地问:“许教授,顾科长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嗯?”“昨晚他抱着猫,在小区里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圈。”“……”警局锦城刑侦科接手卫恒的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然而最近几次问话,卫恒都愈发沉默寡言,通常能和许彦耗上大半个小时。为数不多的几句话就是:那些人一定是徐风打死的。徐风根本没有死。“他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郑杰托腮问道。“直觉。”许彦回答。“不可能啊,徐风离开拳击场后不久就自杀了,红毛那些人可都看见了,他们当时报了警,现在都还能找到案件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