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盛绿荫中，雅致清幽的别院屹立其下。
“砰砰砰——”
忽地，院门被扣响。
石桌前的蓝衣公子起身，面冠如玉，行动间夹杂着自由与散漫。
门打开的瞬间，蓝衣公子脸色顿时沉下。
他死盯着来人，目光不善。
“你终于舍得来了。”
语气中颇为怨怼。
穆小小人都听傻了。
她先是被来人出众的外貌震撼了片刻，随后又为对方熟稔的语气疑惑不已。
“不是，你谁啊？”
说话间，她甚至还后退半步，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
没错啊。
最后，她将视线回落到对面的蓝衣公子身上。
越看越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
哪想，她那句问话刚出口，对方就像是火药桶似的瞬间被引爆。
“我是谁？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两日，现在你问我是谁？！”
如此鲜明的时间点，令穆小小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
她蓦然瞪大双眼，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你是……”
苏明澈？？？
不会吧。
穆小小傻愣在原地，骗鬼的吧，这根本就是两个人。
不说样貌，就连周身的气质都不一样。
除了……身上那件眼熟的蓝色外衣。
“我是苏明澈！”
对方语气十分崩溃。
这时候，穆小小倒是看出一些前两日见面时的影子了。
这下是真的信了。
这人真是苏明澈！！
“那你……要不我们进去再聊？”
穆小小尴尬到搓手。
她就说，怎么不见人来找她，原来搁这儿呢。
苏明澈看了她一眼，眼神不善地移开视线。
因为心虚，穆小小愣是没有多看一眼。
掩面火速进门。
“另外两个人呢？”
穆小小一进来就如是问道。
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吃这哑巴亏吧。
她要把那两人都叫出来问问。
“嗤，里面呢，就没出来过。”
苏明澈顾自找地方坐下，一副对这个话题十分没兴趣的样子。
“两天都没出来？”
穆小小震惊，倒也不用这么废寝忘食。
她有些担心，一时间也没心情去管苏明澈，直接去敲了另外两人的房门。
敲了半天，没有一个人回应。
穆小小想都没想，直接掰了掰手腕，而后飞起一脚，挨个暴力开门。
“你干嘛？”
“有什么事吗？”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两人不仅好好地在房间里，而且居然真的是躲在房间内闭关。
不是，真要这么用功吗？
穆小小扶额，她怎么找了三个比她还疯的人。
“行了，先别研究了，出来吧，我有事找你们。”
穆小小看不下去，想办法将两人拉出来。
就这还是以讨论秘籍为由。
穆小小：……疯了疯了。
待三人坐定在石桌前后，穆小小忍不住问那两人。
“我那天临走的时候，不是让你们两个告诉他来找我吗？”
为什么还会让人白白在院子里等了两天？
话落，温涯与凤栖两人默默对视一眼。
“我以为他会说。”
“我以为他说了。”
穆小小：……
真要这么气我吗，我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深深呼吸一口气后，穆小小决定揭过这个话题。
不然被气死的，肯定只有她。
随即，穆小小丢给苏明澈一本早就准备好的秘籍，将人彻底打发走。
专门腾出时间，开始盘问两人这两日的功课。
“来，说说吧，这两日成果如何？”
穆小小可不会拿自己收的这三位弟子当作普通人看待。
果然，在她话落之后，两人同时拿出一沓符箓。
只一眼扫过去，穆小小可以明显看到，温涯拿出的明显质量更好，数量更多。
显然，这一点，凤栖也注意到了。
当即看向温涯的目光更火热了。
穆小小眼睁睁看着温涯，不着痕迹地远离。
浑身透露出抗拒的气息。
嫌弃，勿扰。
凤栖却仿若没有发觉似的，丝毫不减热情。
穆小小都快给自己看乐了。
“唔，我看看。”
穆小小伸手拿走两人放在桌面的符箓，仔细端详起来。
不多时，她放下手中东西，摸了摸下巴，看向两人。
“如果让你们对自己所做的东西打分，满分十分，你们怎么看。”
温涯想都不想，嘴角下撇道：“一分。”
明显十分嫌弃的模样。
越是研究穆小小给他的秘籍，他越是有种受益匪浅，不断进步的滞涩感。
越是清楚明白自己距离出师，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现在做出来的这些残次品满意？
凤栖却没有那么丧气，“三分吧。”
说完，笑呵呵地挠了挠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所说的三分，自然不是跟温涯相比，而是对比以前的自己来说的。
温涯是他所崇拜和追赶的对象，但他也不会随便就妄自菲薄。
他相信，只要他努力追赶，就算追不上，他自己不会太差劲。
穆小小对两人的心境有了几分了解。
倒是也没多说什么话，开始问起他们有什么疑问。
毕竟自己真的开了个宗门，总不能真就只扔一本秘籍，什么都不教吧。
三人在石桌前讨论半天，眼见温涯和凤栖两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穆小小就知道，估计这两人又得闭关多日了。
不过也无所谓。
穆小小的眼神落到桌面上的那两沓符箓。
“这个我就拿走了，算作你们对宗门的贡献。”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句，“贡献点可以用来向我兑换秘籍、丹方之类的。”
毕竟也不能光让人干活，不给人胡萝卜吃吧。
温涯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神色间尽是这样的垃圾你也要的无语。
凤栖也不在意，直接大手一挥，让她下次继续来拿。
显然，这些东西在这两人眼里都是垃圾。
穆小小却不管这两人嫌弃的目光，兀自将符箓收进空间里。
“好了，我走了，有事再联系。”
看了看天色，穆小小也不打算再多留。
正要踏出院门时，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顿住脚步。
“哦对了，你们……”
话音戛然而止。
穆小小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庭院，瞬间陷入自我怀疑。
不是，人呢？
明明刚刚那两人还在呢。
穆小小无语，直接出声喊，“院子里的厨房可以随便用，没事多出来转转。”
她可不想下次一过来，就看到被饿晕的三人。
半天，没有丝毫回应。
穆小小：……
累了，毁灭吧。
她决定放弃。
穆小小直接走人。
算了，她还是不费这个劲了，等明天再让青荇过来看看。
出了院子后，穆小小没回客栈，而是直奔穆府。
她没忘记，今日已经是和穆老夫人约定的最后期限。
这次穆小小没有选择走正门，直接飞身进了穆老夫人的院子。
“是谁？”
许是听到门外有动静，有婆子出来查看。
却不期然对上一双亮的惊人的黑眸。
“呀——”
婆子吓得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连脸都没看清，就连滚带爬地嚷着回了房间。
“刺客！！来人，有刺客！！！”
只是站在暗处的穆小小：……
真是无语。
她索性直接显出身形，追进屋内。
面对穆老夫人脸上的诧异和婆子惊惧的眼神。
直接冷声斥道：“闭嘴。”
这下在屋内，借着光线的照射，婆子也认出了穆小小的身份。
当即惊疑不定地看向穆老夫人的脸色。
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穆老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吩咐婆子出去不要声张。
纵使那婆子一脸怀疑地看着穆小小，却也不敢违背老夫人的命令。
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待人离开后，穆老夫人捻了捻手中佛珠。
“三日之期已到，你输了。”
穆老夫人语气淡淡，为这场赌局下了最后定义。
穆小小不答反问，语气十分不客气。
“还没有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尚未见分晓。”
“哦？”
对于穆小小的反驳，穆老夫人并不放在心上。
她连眼皮都没掀，直接道：“既然如此，就别只是嘴上说说。”
“让我也开开眼，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穆小小勾唇，“好说。”
“不过眼下，可否劳烦祖母带我去见那位老祖宗？”
闻言，穆老夫人掀开眼皮，“这就是你的办法？”
不自己去想办法，反而找到了她身上？
穆老夫人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嘲讽。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话落，却见穆小小并未被她的话吓倒。
甚至嘴角的笑意愈发绽放。
“祖母不想走的事情，作为孙女，小小自然不会逼迫您。”
穆小小摊了摊手，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样。
“只不过，若是因为祖母的不在意，致使穆府失去更前进一步的机会，不知道祖母会不会悔恨终生？”
闻言，穆老夫人心头猛地一跳。
嘴里却斥道，“就算有更进一步的机会，你觉得会是你吗？”
慕小小笑眯眯地从空间里拿出一沓符箓和一瓶丹药。
“是不是的，祖母试试便知。”
“这些东西，劳烦祖母帮我转交给老祖宗。”
穆老夫人浅浅掀开眼皮，坐着没动。
目光深深地看向她。
“你就那么确定，老祖宗看到东西后，就会立即来见你？”
不然的话，穆小小选择现在交出这些东西，就是在犯蠢。
穆小小还是嘴角一抹浅笑，直接一句话堵住了穆老夫人的所有后路。
“祖母试试便知，我不会输。”
穆小小无比笃定的神情，让穆老夫人心头的动摇越发强烈。
半晌后，她神情凝重地开口，“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想好了吗？”
穆小小什么话都没说，只将手中东西往前递了递。
见状，穆老夫人也不再劝。
沉吟片刻后，直接扬声喊人进来。
还是方才的那个婆子。
“腿脚麻利点，将她手中的东西，送到老祖宗手里去。”
婆子当即面色微惊。
想说什么，可看到老夫人周身气息微沉，只能咽下肚子里的话。
“是，奴婢领命。”
人刚一走，穆小小便转向穆老夫人。
“之前所说的承诺，祖母不会赖账吧？”
闻言，穆老夫人冷哼一声，“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穆小小摸了摸鼻子，“祖母且放心。”
忽而，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
“那就快进去通报祖母啊！！”
“……”
穆小小微挑眉。
短短几日不见，穆清柔这是被刺激到换人设了吗？
“她……最近一直都是这样？”
房间内安静的氛围，被穆小小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打破。
话落，穆老夫人略带谴责的眼神无声看向她。
“你不知道原因吗？”
穆小小佯装无辜，打死不承认。
“祖母在说什么？”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那天所说的话不是事实吗？
明明是穆清柔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拼命想要拉大夫人下水。
她可不背这个锅。
穆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追问下去。
不是她不想深究，而是不想让这件事情再继续发酵下去。
场面再这么混乱下去，恐怕穆府都要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了。
穆老夫人主动跳过话题，穆小小也没作死到非要去聊。
只是外面穆清柔的声音始终挥之不去。
穆小小抬眼看向穆老夫人。
眼神中不免带了满满的钦佩之意。
定力真强。
虽然穆小小有些想出去让人闭嘴。
但想想穆清柔那个黏皮糖的样子，当即打住了想法。
不，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长久而漫长的等待中，那婆子终于姗姗来迟。
身后除了吵闹着非要跟进来的穆清柔外，空无一人。
霎时间，穆老夫人眉眼俱沉。
“东西给了吗？”
婆子连忙恭敬道：“给了。”
“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只是打发奴婢回去，让没事别去扰他清修。”
婆子不知道发生何事，老老实实地答道。
话音刚落，便见穆老夫人满脸怒意地拍了拍桌子。
“好，好得很！”
霎时，就连刚跟进来的穆清柔，都不明所以地跪在了地上。
神情忐忑懊恼不已。
深觉自己今夜来此，是个极其错误的选择。
穆老夫人冷漠至极的声音传出。
“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