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穆小小毫不客气的发言，成功激怒了来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的穆清柔。
“哼，穆小小，你以为你能得意到最后吗？”
穆清柔怒目而视。
穆小小冷漠着眼神，抱胸看向对方。
“对啊，我就是这么自信。”
“……”
事实证明，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穆清柔被对方这一记直球似的不要脸，惊得呆愣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
穆小小没有重复的打算，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聒噪的交流方式。
就在她抬步跨出的瞬间，身后穆清柔幽冷的声音，成功让她顿住了脚步。
“穆小小，你清楚世子的身份吗？别以为整日这样献殷勤，就可以做着成为世子妃的美梦！”
“……”
穆小小缓缓回头，精准地捕捉到了穆清柔脸上一闪而过的嫉恨。
不是，她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做着世子妃美梦的那个人，好像不是她吧？
“那又如何，我做梦碍着你了吗？”
无数次的血泪教训告诉穆小小，永远不要试图与你脑回路不同的人进行辩论。
你只会被气个半死。
所以穆小小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专挑能戳中对方肺管子的话往出蹦。
她没有什么立场，唯一的立场就是气死对方。
果然，穆清柔像是被踩着什么尾巴似的，当即跳脚。
“穆小小，你疯了吗？”
穆小小勾唇一笑，“我还能更疯，你要不要试试？”
穆清柔神情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嘴里长呼出一口气后，轻轻吐出两个字。
“疯子。”
话落，她便带着身后一众侍女离开。
穆小小也没什么胜利者的自觉。
主要是对手实在太辣鸡，她根本提不起兴趣。
穆小小去到皓镧院的时候，慕容燃罕见地坐在院内看书。
她惊异地挑起眉，“欸，世子今天怎么出来了？”
慕容燃并没有搭理她。
不过这本就是一件常事，穆小小也没往心里去。
要是慕容燃真的对她有问必答，那才让人觉得惊悚呢。
站立在一旁的德叔从善如流地接过话题，“今日日头正好，老奴劝世子多出来晒晒太阳。”
“这样啊。”
穆小小点点头，这个理由倒也不算牵强，毕竟就连她自己闷在屋子里久了，也得出来透透气。
她照旧将今日带来的丹药交给德叔。
“世子的身体怎么样了？”
穆小小琢磨着，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一道淡漠却极具存在感的视线，目标明确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穆小小察觉到异样抬起头。
对上的，便是慕容燃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心头忽地一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还没等她感悟出那是什么，便听到对方气势逼人的话语。
“怎么，天天往我这院子里跑，觉得厌倦了？”
啊这？
穆小小怔愣片刻，一时间有些失语。
主要是，她根本不知道世子殿下在抽什么疯。
天地良心，要不是世子开口，她都没往那个地方想过。
许是穆小小沉默的时间有些久，对面坐着的慕容燃已经放下了手中捏着书册，神情阴沉地盯着她。
距离最近的德叔旁观着这一幕，心底禁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我没有这个意思。”
好在，穆小小虽然反应迟钝了些，但最后说出的答案，还是十分让人满意的。
随着穆小小话音的落下，慕容燃脸上的神色总算舒缓了些许。
“既然这样，那以后便照常来吧……德叔比较喜欢你。”
穆小小面色僵硬地看向德叔，瞬间得到后者投来的一个友好笑容。
“……”
行吧。
她看向慕容燃，似乎还有话没说完的样子，不禁投去疑惑的视线。
倒是稀奇，鲜少看到这位向来运筹帷幄的世子殿下，露出这般犹豫踌躇的神情。
不过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他便调整好了思绪，抬眼看向穆小小。
直到这一刻，穆小小直面对方视线压力的瞬间，心里也没有丝毫打趣的想法。
无他，实在是慕容燃的眼神，给她一种侵略性十分强的感觉，让她内心产生轻微的不适。
但目前来说，她还说不上来，那种不适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穆小小。”
慕容燃忽然一脸正色地喊出她的名字，语气认真。
“不用在意别人的话，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说这话时，慕容燃口中将欲而出的话语，在滚烫的喉咙间滚了滚，最后才十分慢吞吞地吐出这两句话。
他看向穆小小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读懂的晦暗。
穆小小却根本没想得那么复杂，闻言立刻赞同地点头。
“世子殿下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自己现在沉迷炼丹不是件坏事，至少对我来说，这不算是歧途。”
旁边德叔忍不住拍了拍脑袋，表情十分难言。
得，他们世子现在真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了。
慕容燃意有所指的话，被她极其简单的脑回路解读成了鼓励她好好修炼。
这可真是……！
德叔的思绪飘回方才，穆姑娘在路上放出的豪言壮语传回世子耳中时，他家主子看似面上没有反应，身体却十分诚实地忍不住坐在了门口。
思及此，德叔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世子脸上的神情。
只见世子闻言，神情先是明显的怔愣，随即轻笑一声。
德叔便知道，世子这是开心了。
“你说的对，没有绝对正确的道路，你只走你想走即可。”
穆小小的认真感染了他，慕容燃承认，这一刻，这个女人在他心里，与旁人都不同了。
……
三日后。
穆小小正安安分分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炼丹，忽闻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络绎不绝的嘈杂声，遂起身出门。
“如意，何事喧哗？”
穆小小皱眉看着眼前人满为患的院子，内心的不满压抑到了极致。
这些人，真当她的院子是什么公共地盘，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听到穆小小的呼声，不远处正在和人极力争辩的如意连忙回过身来。
小跑过来的时候还隐晦地抹着眼泪。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穆小小见状眯了眯眼睛，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眸比以往更深邃了许多。
“别着急，慢慢说，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某种程度上，穆小小浅淡的嗓音瞬间抚平如意急速跳动的心脏。
“二小姐，出事了，大小姐带人来搜查院子了！”
如意抹了抹通红的眼角，竭力稳住声线。
穆小小没有说话，沉默许久后，目光诧异地看向她。
“没了？”
不应该啊，穆清柔虽然脑子异于常人了些，但总不至于做些师出无名的事情。
如意被问得愣了，思索了片刻，连忙补充道：“大小姐说，二小姐你偷盗了她的聘礼！”
“什么？”
那一瞬间，穆小小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在得到如意肯定的目光后，穆小小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问：“她现在人在哪？”
话落，不待如意继续出声，另一道辨识度极高的声音，突兀地横插进她们的对话中。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穆小小安静下来，循着声源望去，正好看到穆清柔带着一大批人浩浩荡荡地朝她走来。
她略挑眉，看着这一幕，静静等待对方的到来。
不多时，穆清柔走近。
看到她的第一眼，神色间没有丝毫悲伤，反而蕴藏着不易察觉的兴奋之意。
“妹妹，有人声称看见你偷拿了我的聘礼，想必你会介意姐姐此番冒失的举动吧？”
闻言，穆小小略微蹙眉，“人在哪儿？”
她不是傻子。
今日穆清柔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必定是有什么依仗。
就是不知道，她的依仗是无中生有的赃物，还是确有其事的栽赃？
穆小小不是什么傻白甜，几乎片刻，她便顺清了事情的大概脉络。
穆清柔来势汹汹，自然是早有准备。
闻言红唇微勾，扬声道：“将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那人便被三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给压了上来。
穆小小走近，“抬起头来。”
对方依旧垂埋着脑袋，并没有搭理她的打算。
旁边的穆清柔见状，轻笑一声，一个眼神递给旁边押人的婆子。
下一秒，穆小小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人麻木的脸庞。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妹妹可看清楚了？若是再没有问题的话，我可就命人进去搜了。”
“且慢。”
穆小小急喝出声。
对她自己来说，她自然是无所谓这场搜查的，反正结果是什么都不重要。
这本无妄之灾本就跟她没关系。
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任由别人把她当傻子一般糊弄。
穆清柔如此有备而来，她倒要看看，对方的胜算有几分。
随着话音的落下，穆小小站起身，转头对上穆清柔的视线。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查个水落石出。”
穆清柔面色自得地拍拍手，“妹妹说的极好。”
穆小小也咧嘴笑了，纯白的牙齿还没有磨圆，透露出某种锋利的危险。
“那不如就说一说，这个人我从未见过，仅凭这样一言之词的污蔑，就能劳姐姐你兴师动众地过来一趟，还真是对妹妹关心的很呐。”
穆小小若有所指的话，顿时让穆清柔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她紧抿着唇，目光锐利地盯着穆小小。
“你什么意思？”
穆小小摊了摊手，“没意思，除非你能说服我。”
“你！”
穆清柔冷了脸，“可惜这次，你拦不住我。过来你这里之前，我已经事先跟祖母报备过此事了。”
说到这里，穆清柔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祖母的意思是，若是真在妹妹的住处发现任何赃物，为免家丑外扬，必须立刻送到她老人家面前好好惩戒一番呢。”
话音还未落，穆清柔便已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穆小小面无表情地听完这一切，神色无动于衷。
“所以穆小小，这次你拦不住我。”
穆清柔欺身上前，颇为‘好心’地看了被押住的妇人一眼，轻声道：“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那可是祖母最为看重的心腹之人，你以为你比得上。”
话落，穆清柔直接撞开她的身子，轻抬手腕。
声音瞬间冷厉。
“给我搜。”
不多时，穆清柔身后跟着的乌泱泱一大群人都四散开来，蜂拥般地挤进院子里。
穆小小冷眼看着这一幕，没再多说什么。
目前来说，她确实没办法强硬地反对穆府的当家人，穆老夫人的话。
不过这也并不意味着，她就会任由对方摆布。
虽然这样很被动，但她内心逐渐升起的某个可能，打消了她出声阻止的欲望。
倘若这次，穆清柔真的在她院里搜出了赃物，那便意味着……
骤然，一道高昂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找到了！大小姐，在这里！”
霎时间，穆小小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她那个糟糕的预想要成真了。
听到声音响起的刹那，穆清柔的眼睛就不自觉地亮了。
立刻马不停蹄的往那处赶。
顺便还不忘将还处在失神状态的穆小小，直接拉了过去。
美其名曰，要带她见证抓赃现场。
穆小小甩了几次甩不开，便索性由着对方去了。
但心里却是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因为这等于是直接向她宣告了，她的身边有内鬼。
是谁呢？
穆小小下意识地不愿意去思考。
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风平浪静的这些日子里，能在她院子里进出自如的，无一不是她熟悉信任的人。
而现在……穆小小闭了闭眼，沉默地跟着穆清柔的步伐来到了所谓的现场。
也见到了所谓的赃物。
一副单看外表就知道极其名贵的山水图。
这些时日，别的院子送来的礼物堆积了很多，满屋子随处可见。
而这卷不起眼的画轴，就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穆清柔颇为自得地接过那幅画，边打开的时候还不忘习惯性地炫耀。
“这幅莫岭山先生的真迹极为难寻，墨哥哥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呀！这画轴怎么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