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
守在穆老夫人院门外的丫鬟，在看到穆小小的瞬间，不由得惊叫出声。
穆小小对此并没有特别的反应，“烦请通报，小小有事面见祖母。”
“这……”
小丫鬟俏丽的脸庞间涌上为难。
按理说，穆小小是穆家二小姐，当然有资格去见穆老夫人。
可这几日府里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
没有人敢在府中提及二小姐的名字。
现在让她去通报二小姐到来的消息……挨罚的恐怕不会是二小姐，而是她自己。
望见小丫鬟眼中的畏惧与迟疑，穆小小面上划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没关系，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她自己闯进去，也不是不行。
穆小小一个眼神递过去，身后的青荇立即提剑上前。
“你、你们想做什么！”
小丫鬟内心本就在天人交战，如今看到二小姐如此不客气的阵仗，表情瞬间就慌乱了起来。
穆小小却微笑着，“不如你再喊大声点？”
免了她纠结的困境。
能在老夫人院子里当值，小丫鬟也不是歌傻的。
滴溜溜的眼珠微微一转，立刻就领会到了二小姐话中的意思。
一面对穆小小投去感激的目光，一面声情并茂地大喊起来。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别过来！！”
穆小小：……
她安静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精湛的表演，心里忍不住在想，这小丫鬟倒真是个唱戏的好苗子。
身旁一直听话默不作声的洛芜也惊讶了一瞬。
忍不住凑近穆小小咬耳朵，“没发现啊小师妹，你们穆府还真是卧虎藏龙！”
穆小小干笑一声。
好巧，她也是刚刚知道的。
毕竟她来老夫人这边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不会知晓对方院里有什么有趣的丫鬟。
好在小丫鬟表现卖力，不多时，院内便传来穆老夫人身边婆子粗哑的声音。
“是谁在外面喧哗？”
“是我，小小求见祖母。”
话落，门内没有任何声响传出，估计是去禀报老夫人了。
穆小小倒是很有耐心。
毕竟她今天来，就是专门来处理穆府的事情。
她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不住打量着她的小丫鬟，忍不住笑着问道：“才来府上？”
以前没见过，估计是个生面孔。
小丫鬟谨慎地点点头。
穆小小继续笑得人畜无害，“那要不要过来跟着我呀？”
没错，她就是在明目张胆的挖墙脚。
这次来穆府，她是想将自己的户口迁出。
如今民风开放，即使是女子，也可以单独另立一户。
师姐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陪她。
而且青荇也一直在帮她物色人选。
她总要有一处自己的地盘的。
先前在与拍卖阁的数次交易中，穆小小已经积攒下了许多普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最重要的银钱的问题已经解决，剩下的，就看这次来穆府的收获了。
穆小小不是什么大善人。
之所以肯让穆府的这几个下人去自己府上做事，一是今日过后，对方这份差事可能会因为自己而受到影响，二是对方看着也不讨厌，心思足够机灵。
顺手所为的事情，穆小小不介意送个人情。
小丫鬟明显是被穆小小的话惊到了。
“二、二小姐不要说这样的话。”
说话时，小丫鬟的目光警惕地看向周围。
却在下一秒，如葡萄般晶莹的眼眸瞪大。
“大小姐！”
话音还未落，小丫鬟已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闻言，还未转过身的穆小小，唇角噙着的笑意顿收。
“妹妹真是好本事，这挖人墙角的本事，都舞到自家府里来了。”
穆清柔一如既往嘲讽的声音，从身后由远及近的传来。
穆小小站直身体，转身回头。
“你也不遑多让啊，我这才进府多久，你立马就能闻着味儿找来，想来这府里，你安插的眼线怕是不少吧？”
穆清柔面色扭曲了一瞬，“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
说话语气咬牙切齿，似是恨不得能立马扑过来狠咬她一口。
穆小小见惯了她这幅模样，早就不以为意。
“多日不见，你怎么看着老了许多？”
话落，穆清柔立刻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颊。
“你胡说！”
虽是反驳，这话说的却十分没有气势。
穆小小见状，眼底划过了一丝诧异。
看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穆府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情啊。
至少眼前的穆清柔，就就很不对劲。
穆小小眼神闪了闪。
正当此时，先前那位忽然消失的婆子传来声音。
“大小姐，二小姐，老夫人请二位进来说话。”
话落，穆清柔直接冷笑一声，越过她直接向房内走去。
穆小小嘴角虽依旧含笑，但眼神却是晦暗不清。
她站在这里许久，老夫人那边迟迟没有回话。
穆清柔刚一过来，立马就让人传话进门。
呵。
穆小小唇角禁不住地溢出一抹冷哼。
身旁洛芜见状，神色担忧地拉过她的手。
企图以这样的方式向她传递安慰。
说实话，先前小师妹提出这个想法时，洛芜打心底里时觉得惊世骇俗的。
毕竟是自己的家人，就算两看两相厌，也没有必要走到如此绝路。
但望着小师妹坚定的眼神，她那些反对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只要小师妹自己觉得开心便好。
可自从今日跟着小师妹一起来到穆府后，洛芜没有事先亮明身份，却看到了往日她逗留穆府时，绝对不会看到的一幕幕荒诞景象。
就连随便一个下人，都可能比穆小小在府中的地位要高。
这一清晰的认知，让洛芜内心的怒意几乎达到了顶峰。
而这一切，穆小小以前从未对她讲过。
对于师姐的安慰与担心，穆小小置之一笑，甚至反握回去。
别担心。
她眼神坚定地传递着这一信念，
只要今日事情一成，这些不平就已经成了过去之事。
“砰——”
正当两人说话之际，远处忽然飞过来一个物体，势态凶猛地砸向穆小小的面门。
没等洛芜出手，旁侧一直不出声的青荇，骤然飞起一脚。
将东西一脚挑飞之后，他眸色微厉，脚尖蓦然一转，便从旁边低矮的草丛中，提溜出来一个小鬼。
“东东？”
几乎立刻，穆小小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当然，也对上了对方布满仇恨的眼神。
穆小小皱了皱眉，偏头看了一眼方才被挑飞的物体。
是一只土黄色的像皮球。
洛芜也看到了，对眼前这个小孩瞬间印象跌入谷底。
“喂小鬼，你爹娘是怎么教养你的？”
“要你管！”
许是洛芜面相陌生，说话又没什么好气，东东脸上立刻眼泪地流了下来。
只是他一边流泪，嘴里还一边不忘虚张声势地顶嘴回去。
洛芜冷哼一声。
她向来对小孩子无所谓喜欢讨厌，但眼前这个小男孩却让她接连心生不满。
“我才懒得管你，说！方才为什么要用这球砸人？”
东东闻言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珠子扫视了周围人一眼。
坏女人皱着眉头，什么话都没有。
跟她站在一起的哥哥姐姐，看他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那个哥哥手里还拿着剑，好凶。
在意识到眼前没有一个人会帮他说话的时候，东东开始彻底慌了。
他神情惊惧站在原地，哇地一声，便放声哭喊了出来。
洛芜一脸惊诧地看着他，目光中划过一丝茫然。
不是，她干啥了啊。
青荇皱眉，刚想上前将人吓住，却被穆小小及时拉住。
“不用，既然有人想唱戏，那我们就赏个脸，看看吧。”
穆小小不用想，都知道眼前东东的出现不正常。
她就不相信，像东东如此身份的大少爷，身边的婢女会如此不尽心。
一次又一次地在眼皮子底下看丢了主子。
真要是出事，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凑巧的是，在她进府直奔老夫人这里后不久，穆清柔出现了。
紧跟着，向来对她抱有敌意的东东也出现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任何猫腻，穆小小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的。
既然这事背后有推手，那她就想看看，那幕后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先前洛芜只是因为从来没有见小孩哭过，一时间有些慌神，这才自乱了阵脚。
在穆小小的提醒之下，她很快便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这……竟有这般可恨之人？！
洛芜从小无忧无虑地长大，就连许多人会受挫的修炼一途，也并未经受过多大的折腾。
可以说，她就是那种典型的在爱的包围下长大的小孩。
所以对这种阴暗面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概念。
而她也从未想过，小师妹一直都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着。
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对方便已经悄然觉察到了危险的逼近。
一时间，洛芜微垂的眼眸中布满心疼。
反观穆小小，对此却没有任何感觉。
她从小便生活在穆府里，应付这种明枪暗箭，本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哇哇哇！！！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祖母！！祖母救我！”
东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极具存在感。
不过片刻，穆老夫人就在穆清柔和身边婆子的搀扶下，脚步蹒跚地走了出来。
“我的乖孙！”
在看到东东的刹那，穆老夫人连忙将人一把搂进怀里。
手上还不忘到处检查着东东的身体。
“快让祖母看看，可是伤到了哪里？”
穆老夫人声音急切。
跟着出来的穆清柔神情讶异，她是真没想到，穆小小惹事生非的能力居然这么强。
才刚怼完自己，转身就招惹了这位混世魔王。
思及此，穆清柔眼神间渐渐浮现出看好戏的光芒。
反正这事跟她无关，看穆小小吃瘪乃是她的人生一大乐事。
“呀妹妹，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你就闹出了这等乱子？”
穆清柔煽风点火道。
闻言，穆小小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搭理人。
穆清柔面色微微僵硬。
气死了！！
而这边，穆老夫人心疼地检查完东东的身体，确定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后，这才长呼出一口气。
谢天谢地，她的乖孙没有事！
既然如此，那有些胆大包天的人，自然也就收拾下了。
穆老夫人将手中的东东交给身边的婆子哄着，自己则是冷冷抬眼睨了穆小小一眼。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居然没皮没脸到对一个小孩子如此狠心！”
穆老夫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让人心梗的程度。
闻言，洛芜眼神微冷。
要不是她今日听了小师妹的话，特意用了易容术，身份低调地跟着她一同入府，恐怕也听不到如此诛心的话。
作为家中长辈，行事不公不正，事情发生后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先将人斥责谩骂一番。
好一个克己守礼的长辈！
洛芜一想起前些天，眼前穆老夫人在自己面前留下的印象，顿时有一种被当作傻子蒙骗的荒诞感。
“我怎么狠心了？”
对于穆老夫人的出口指责，穆小小并未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心态属实稳的一批。
她虽是回的穆老夫人的话，说话时的眼睛却是望向了旁边的东东。
东东不敢对上她的眼神，立刻垂下了头。
然而，这一幕落在穆老夫人眼中，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她愠怒地瞪了穆小小一眼，“我还在这儿，当着我的面威胁我的乖孙，谁给你的胆子？”
“呵。”
穆小小冷笑一声，“要是我真想威胁他，还会给他开口的机会吗？”
她逼人的视线，看的穆老夫人心头顿时一冷。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按照穆小小的性格，这种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
这样想着，穆老夫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沉了沉气，“你就是这样顶撞祖母的？”
穆小小摊了摊手，佯装无辜。
“没办法啊祖母，谁让我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呢！”
“你……！！”
穆老夫人被她这番毫无顾忌的话，刺激的面色发青。
手指哆嗦着指向她，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时间，周围气氛紧张到令人窒息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