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可使不得！”
拍卖阁老板大惊失色，“敢问姑娘，可是对我们之间的合作有所不满？”
穆小小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可老板不甘心就此错过。
“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中断合作一段时间……那得损失多少钱啊！
单是想想那个数字，老板就已经感觉到心痛了。
穆小小淡淡瞥了一眼老板的方向。
那一眼，瞬间让老板身上的烦躁不安逐渐消散。
“别担心，下次我来的时候，东西会带的更多更全。”
闻言，拍卖阁老板只好一脸不甘心地放人走。
“好吧，希望到时候不要忘了我这个合作者。”
穆小小微勾唇角，转身快步走出拍卖阁。
孤身行走于大街上，穆小小忍不住陷入思索。
难不成她真要去创建一个劳什子宗门？
正当她脑海里在天人交接间，忽然她的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穆小小回过神来，站定身体。
一个小乞丐从她身边迅速跑过。身后还跟着一位面色凶神恶煞、手中拿着棍棒追赶的汉子。
口中不断大声叫骂着：“小崽子，让你跑！给老子等着，看老子这次不打死你！”
穆小小皱眉望着这一幕。
只见那乞丐虽身形单薄，动作却极为灵活。
眨眼间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那大汉追不上，却也并不愿就此罢休，硬是咬牙追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骂骂咧咧，声音大的几里地外都能听到。
在看到当事人都已经离开后，穆小小直接抬步离开。
反正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思来想去，穆小小还是没有想出头绪。
不过她想着，是不是能去找人帮她处理一下这些事情。
她真是越想越头痛。
行走间，她的视线忽然被面前小摊上的一柄桃木剑所吸引。
这是……？
穆小小走上前，拿起那把桃木剑随手挥舞了几下。
摊贩是个五六十的中等身材男子，见摊前站着的是位衣着华贵的姑娘，当即笑的合不拢嘴，态度十分热情。
“姑娘，这把桃木剑可是难得的稀世珍品，你可真有眼光！现在正打折呢，只要五十两就可以带回家！”
闻言，穆小小眉头略挑，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嘿！你这王赖子又在骗人！昨儿个我还看见路边那些小屁孩拿着这把剑耍着玩呢，怎么到了你嘴里，立马就被你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是隔壁首饰摊的老板娘，说话间还忍不住翻了白眼。
随即用手中扇子隔空点向穆小小。
“我说这姑娘，你可别被他给骗了！就这把破木剑，哪里就值得这么多钱呢！”
老板娘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诫，一边嘴里忍不住地嘟囔吐槽。
穆小小笑，假装没看见老板娘眼里的嫌恶，对两人私底下的纠纷不置可否。
她收回视线，淡淡打量着手中的桃木剑。
说实话确实如那老板娘所说，是比较粗糙的料子。
不过制剑之人倒也是个奇人。
明明是万年桃花木，却被他如此粗暴的对待。
也不知是真的不识货还是对此毫不在意。
穆小小内心好笑之时，身后突然又传来一股巨力，差点给他撞倒。
同时还伴随着无比响亮的啪地重物落地声。
熟悉的出场方式，让她瞬间意识到罪魁祸首是谁。
穆小小回过头。
果不其然看见了方才撞倒她的小乞丐。
此时对方趴在地上，动作艰难地试图站起身。
可惜他跑过来的时候速度太快，摔得自然也狠，半天都没站起来。
然而此时，那追人的大汉已经拎着棍棒，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哈、哈！！小畜生，你再跑啊？！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说罢，手中棍棒直接挥下。
穆小小眉头紧皱，扬手便是一道符箓甩出。
下一秒。
那大汉手中棍棒直接脱力，他狼狈捂住手腕，上蹦下窜地呼痛。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疼死我了！！”
穆小小神情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事不关己双手抱胸。
“大街上禁止吵闹，不知道吗？”
那大汉眼神躲闪，明显是心虚了。
但很快，等他反应过来，立即倒打一耙，朝着周围的人大声喊道。
“这女人是妖女！你们都看到了吧，她就轻飘飘挥了挥手，我的手腕就变得剧痛无比，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快点报官！把她抓起来！！”
想他用这方法坑害了不知多少人，挑衅别人激化矛盾的手段很是熟练。
哪曾想，穆小小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这女人像是丝毫不畏惧别人的流言蜚语，不仅对此嗤之以鼻，甚至还继续出言恐吓他。
只见她轻笑了声，扬了扬手中的拳头。
“信不信，我还能让你下一秒永远闭嘴？”
大汉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双眼看向慕小小。
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见状，那位晃晃悠悠刚站起来的乞丐，立刻噗通一声腿软地跪倒在地上。
这回他没再尝试着爬起来，反而膝行至她面前。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穆小小别过头，后退一步避开，不愿认下这个名头。
“我不是救你的，我只是怕那个棍棒会打在我身上罢了。”
眼见那乞丐愣怔了片刻，穆小小却没有止住话头的意思。
“还有，这是你今天第二次撞到我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会断定你是蓄意而为。”
穆小小从不相信什么凑巧，她自己是经历过那些黑暗时刻的。
当一个人或一件事情，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你面前，你以为的凑巧，孰不知恰恰是别人的蓄意而为。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即使乞丐表现得再可怜，她也不会生起任何亲近的念头。
这是她生存的本能。
闻言，那乞丐登时一愣，“您误会了，我不是……”
穆小小抬手打断他欲要解释的话语。
“不用解释，我只看结果。”
此时周围人却看不下去了，纷纷出言指责她。
“嘿，你这姑娘！那乞丐只是想感谢你，你干嘛表现的这么冷漠，没有人情味？我看那汉子说的没错，你这人就是个妖女！”
“对啊！普通人怎么可能如此无动于衷？”
“我也这么觉得！”
穆小小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地听着眼前一面倒的风向。
那乞丐见状连忙出声，“欸，不怪她的，你们不要再说了。”
“害，你就别为她说话了！”
“就是！”
眼看救了自己的姑娘被这么多人指责，乞丐的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
“请各位不要再……呃！”
正当场面越发混乱之时，那汉子忽然趁乱拎起棍棒，直接一闷棍敲在了乞丐的身上。
穆小小回头看过去的时候，那汉子嘴角正得意地露出一抹狞笑。
似是察觉到穆小小的视线，汉子手上的动作微顿了片刻，而后心虚般地别开眼。
“咳，瞧什么，这小子与我有仇，我得带回去好好教训一番。”
说话间，为发泄心中烦躁情绪，汉子狠狠踢了一脚已然昏迷的乞丐。
穆小小皱了皱眉，但没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那汉子就拖着乞丐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巷尾里。
在此期间，围观众人安静如鸡。
没有一个人愿意跳出来阻拦。
“呵，你们这些人，自己不想帮人就算了，还要带头去骂那个伸手相帮之人，果真是世风日下，人性本恶！”
骤然，一道清朗的男声忽而放声传遍人群。
穆小小闻声望去，一袭黑衣裹身的瘦高男子，提剑坐屋顶，气息冷酷。
遗憾的是头戴斗笠，看不清是何面容。
“我们也没说什么啊！”
“哪能出去救人啊，上有老下有小的，就是自己不想要这条命，也得想想家里人啊！”
“欸，女侠，方才是我们有眼无珠了，烦请您快去将人救回来吧！”
“是啊，拜托您了！”
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几乎都快给穆小小气笑了。
她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只看到了一张张麻木又冰冷的脸。
以及桃木剑摊贩，裹着东西转身溜走的身影。
穆小小低头看了看手中桃木剑，嗤笑一声。
呵呵，这是生怕自己卷进这场风波里，连桃木剑都不要了？
看来那老板娘说的没错，这桃木剑在他眼中，确实是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穆小小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众人没有任何记忆的祈求声。
正准备开口时，黑衣男子适时的开口再次将话题扯开。
“嗤，你们想的倒还挺美，前脚刚骂人家，激愤得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后脚就像用流言逼迫别人为了你们的一句随口请求卖命，今日真是见着了奇事！”
话落，有脸皮子薄的，已经掩面羞愤离开。
个别脸皮厚的，在黑衣男子唇枪舌剑的攻势下，也很快败落而逃。
不一会儿，此地清静到只剩下站在原地没动的穆小小，和傲身而立在屋顶的黑衣男子。
待人群散尽后，穆小小将视线投向黑衣男子。
似是察觉到穆小小的视线，黑衣男子飞身而下，落在她身前。
“你想做什么？”
对方默了片刻，抬起黝黑摄人的眼眸。
“我是一个杀手。”
穆小小心头微动，“什么意思，你是来刺杀我的吗？”
对方缓缓摇了摇头，似是有些诧异穆小小会这么说。
“不是，我有事相求。”
“说说看。”
话落，黑衣男子先是以一种奇怪眼神盯了她片刻，而后吐出惊人言语。
“其实，我这几日一直在跟踪你。“
穆小小扬起头：“？”
“我看到你多次出入拍卖阁，再根据其它我观察到的……那些近日刚兴起的绝品丹药和符箓，都是从你这里流出来的。”
穆小小不承认也不否认，淡声道，“所以呢？”
“我想请你帮我炼制一种丹药。”
穆小小眨了眨眼睛，这次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
“抱歉，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只是负责与拍卖行联系。”
她能明显感觉出，眼前男子气势不凡。
再加上他杀手的身份……
穆小小自觉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招惹新的麻烦。
哪知，黑衣男子却似是已经笃定她的身份，虽面色未变，语气却逐渐沉了下来。
“你是在拒绝我吗？”
不等穆小小回答，威胁的话语便已脱口而出。
“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走不出这里。”
穆小小内心气笑，这就是求人的态度吗？
“呵呵，那你试试啊！”
穆小小平日里虽思虑较多，但唯独不怕的，就是威胁。
她现在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好害怕和失去的。
她倒也很好奇，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她。
那杀手端详她片刻，似是察觉出穆小小因此而生的怒气，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抱歉，方才情急之下说了些胡话，只是我请你炼丹是为了救命，还请姑娘通融下。”
穆小小移开眼，“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世间需要救命的人很多，难不成我要一个个去救不成？我不是医者，没有那劳什子的济世之心。”
穆小小摆明了不配合，那男子也没有半分办法。
见先前的威胁不管用，他又开始走起了怀柔攻略，给穆小小讲了个故事。
他妻子生了重病，于是他带人到处求医，最后终于得知了一味极其难以炼制的丹药，可以救命，但他们身上的钱财却被花光了。他现在没有钱去请那些炼丹师炼丹，只能找到穆小小试试运气。
穆小小有些想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真的笑出声。
“所以……你觉得我是冤大头还是济世大善人？”
好家伙，这是打算白嫖啊！
穆小小对他们爱情故事感到非常遗憾，但也明确表明了，这个故事无法打动她。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需要救赎，她又不是神仙，没办法挨个救过来。
况且，就算是神仙来救，恐怕累死了也救不完。
她说真的。
闻言，黑衣男子沉默了许久。
该说的话他都说了，能用的计策也全都用了，奈何面前人软硬不吃。
他狠咬了一下牙，认真道：“我什么都能帮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