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涯若有所思的垂下头。
片刻后，手中的剑被毫无征兆地收回。
？？？
穆小小没看懂他这个操作，“不是要比剑吗？”
“不必了。”
“姑娘方才所说，令我受益匪浅，有所顿悟，等我悟出这其中道理时，再来找你比试。”
穆小小：……
这不是耍人吗？
她沉了沉气，余光瞥见对方倨傲的神情，只觉胸口有股闷气挥之不去。
服了，到底他们两个谁是徒弟啊。
穆小小眼珠一转，甩手一张符箓扔出。
霎时间，无数虚影形成的剑意围绕在温涯周身，剑身颤动，啸鸣不止。
温涯凝眸片刻，抬眼看向穆小小。、
“姑娘何意？”
穆小小笑眯眯地抱胸站在一侧，“既然你已经决定拜入师门，这个就当做是我给你的第一个考验。”
“随便用什么招数，自己想办法出来。”
“什么都行？”
温涯歪头，沉思般确认道。
穆小小一脸笃定地点头，“什么都可以，你随意。”
说罢，穆小小没再往这边分过半分视线，忙着去和青荇检测其他弟子。
两个时辰后。
穆小小满脸生无可恋地坐在院中石桌前，巴巴望着门口青荇的身影。
“啊，真就那么难找人吗？”
穆小小很是沮丧，那些人听着是挺好的，一问才知道对于炼丹、符箓等辅助门派，没有天赋也就罢了，一窍不通也就罢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居然想白嫖！
是可忍孰不可忍！
青荇神色间也布满歉意，毕竟人都是他找来的。
可他确实也尽力了。
现如今但凡有点天赋的，谁不是奔着凌云宗去的，就算去不了，那也是被其他宗门抢着要的宝贝人才。
更别说，他们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资源没资源，连个正儿八经的场地都没有。
是他他也不来。
“哎！”
青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试探着劝她，“要不，试着放宽要求？”
闻言，穆小小睨了他一眼。
那就跟她当初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她是想开宗立派教人，却不是真的愿意将余生都耗费在这件事情上。
穆小小沉吟许久，“算了，这事你以后不用张罗了。”
她就试试，不行就算了。
大不了她自己累点。
这样想着，穆小小视线不由自主移到旁边依旧在不折不挠和剑阵做的温涯身上。
对方并没有选择用蛮力强行破除，而是不疾不徐地慢慢领悟，寻找破解之法。
穆小小嘴角逐渐勾起笑意。
其实依照温涯的天赋和能力，他本可以用蛮力强行破除，但他却没有。
他依旧有耐心去沉下心来认真思考，这一点非常难得。
一个人愿意思考，远比一个没有脑子的好应付的多。
“喂！”
忽而，墙边传来一阵轻扬的少年音。
穆小小闻声回过头，恰好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清俊少年，正趴着墙头看向她。
她讶异地挑眉，侧头去看青荇，“这是邻居吗？”
青荇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需要我过去跟他说清楚吗？”
他知道穆小小不太爱管这些事。
穆小小摇了摇头，“不用，你今天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对了，这几天暂时也不用过来了。”
青荇皱了皱眉，“姑娘是在嫌弃我办事不力吗？”
穆小小闻言，忍不住失笑。
“没有的事，你想到哪里去了，是这几天我想带师姐到处转一转，你呢，就好好安心回去，有时间可以带你娘子出去转转。”
青荇眉眼渐渐舒展，嘴角也情不自禁地裂开。
“那就多谢姑娘了。”
穆小小微挑眉毛，不置可否。
正待说话之际，墙头少年不甘寂寞地发声。
“喂，你们说完话没有，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穆小小闻声回头，被少年怪异搞笑的姿势挑起了兴趣。
青荇适时离开。
“你要做什么？”
穆小小慢慢走近，看着墙头上挂着的少年，目光中划过一丝戏谑。
“这么高的地方……你能自己下来吗？”
“这不是还有他……你吗？”
墙头少年满不在乎，只是说话的时候含糊不清，眼神也不住地往某个方向瞥。
顺着对方的视线，穆小小看到即将快要破阵的温涯。
她转过头来，“你们认识？”
墙头少年摇了摇头，认真答道：“不算认识，我很崇拜他。”
闻言，穆小小禁不住好笑。
“崇拜？”
她是不懂现在这些小年轻了。
一个武学痴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有什么好崇拜的？
虽然她很肯定对方的天赋，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清楚对方的人品究竟有多差。
就拿她自己来说吧，还得担心某天一觉睡醒，对方会不会提剑出现在床头。
这种真的很难评。
似是看出穆小小眼神中微妙的否定，墙头少年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哼，你既然讨厌他，又为什么将他留下来。”
讨厌？
穆小小被少年笔直真诚的说法给砸蒙了。
半晌后，她斟酌着回答，“不，我不讨厌他。”
至少对于他的天赋，自己还是十分肯定的。
话音刚落，耳边就落下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谢谢。”
？？？
穆小小当即原地跳开。
“温涯？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她忍不住懊恼地捂了捂额角。
方才少年提出问题的角度太过刁钻，她不觉想的有些入神。
愣是连人走到跟前都没有发觉。
温涯身上仿佛永远不会有尴尬这种情绪存在。
听到她的问题，当即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就在你说不讨厌的时候。”
穆小小：……
倒也不必如此详细。
你就说刚刚来的，她也听得懂。
“那……你们聊？”
穆小小是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温涯摇摇头，“我出来了。”
穆小小眨了眨眼，没看出对方的意图。
温涯皱了皱眉。
“既然我已经通过你的考核，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师父。”
“你去哪儿，我自然是该跟着你的。”
？？？？
穆小小总觉得这话哪里有些不对，但细想下去，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她张了张嘴，“那……倒也不必。”
“你也可以有自己的事情嘛。”
毕竟，她只是收了个徒弟，不是收了个儿子。
话落，温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穆小小被他看到浑身不自在，“你想干嘛？”
“你是真心收我为徒，想要认真教我吗？”
温涯突然发问。
穆小小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然呢？”
她现在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啊！
这还不能体现她的真诚吗？
“那你为什么抗拒我的接近？”
温涯皱眉认真问道，看起来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穆小小：……
得，没指望了。
本来指望着招人来替自己分担点，没想到居然比她还要不食人间烟火。
墙头少年却对此不以为意，两眼放光地看向温涯。
眼神深处的崇拜满得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穆小小见状，直接转身就走。
这地没法呆了。
“哎，你等等！！”
墙头少年着急去喊她，却忘了自己现在的境地。
“啊啊啊——”
几近破音的惊叫声引得穆小小猛地回头。
温涯就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穆小小一边往回跑，一边怒声道：“接住他！”
电光火石间，一柄银白长剑横亘在少年身后，并将他稳稳带向地面。
穆小小这会儿没心情想别的，皱眉教育少年。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拿什么脸面面对少年的父母。
却不想，少年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反而更加痴迷地望向温涯。
温涯也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并且极为罕见地露出了不喜的情绪。
“再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说话时，温涯神色认真。
显然，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穆小小站在一旁，深感头疼。
但又不可能真的看他真把人眼睛挖了，那还得了。
这可是她刚买的宅子啊！
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没听到吗，要挖你眼睛了，别看了。”
少年似是对温涯的传说听说许多，闻言也没表示惊讶，听话地侧过了头。
不过眼神中却还是掩饰不住兴奋的光芒。
“大侠，我能拜你为师吗？”
好半天，温涯才意识到这是在跟自己说话。
反应过来后当即给出拒绝，“不能，我不收徒。”
少年短促地哦了一声，像是对此回答并没有什么意外。
他毫不犹豫转过头，看向穆小小。
“那我要拜你为师。”
当不成大侠的徒弟，就去当大侠的师弟。
本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的穆小：……
我以为我马上就要多了个徒孙，哪想他的目的居然是我？
穆小小不傻，自然看得出，少年刚才询问温涯的那一下只是试探。
但面向自己时，就连开口的语气都坚定了不少。
“我觉得你还是先回去，跟你的父母商量下吧。”
穆小小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只是随口用话搪塞，委婉地表示拒绝。
她已经决定不再自找麻烦了。
更何况，少年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可不想费心费力，最后为别人做了嫁衣。
穆小小已经准备离开了。
哪想，少年的下一句话，成功让她停住了脚步。
“我没有爹娘，他们都叫我小乞丐，但是我不在乎，我刚长大有力气的时候就去干活，如今这京城里有我许多铺子呢。”
少年语气中没有酸涩，只有满满的骄傲和自豪感。
穆小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少年抬头对上穆小小的眼睛，神色认真偏执。
“我想拜你为师，学好本领保护自己。我是很崇拜大侠，可以后若是大侠对你出手，我也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想了想，少年补充道：“绝对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
少年所承诺的话，尽管朴实无华，却是他能做到的全部。
穆小小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心中难免有些触动。
“你过来。”
但她也不会瞎好心，她得看看少年是不是适合，再行决定。
不然就是害人害已，瞎耽误功夫。
少年依言，走到她面前站定。
“……跟我过几招吧。”
穆小小原本是想让温涯出手的，随即想到了他向来凶悍的作风，又默默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只得自己亲装上阵。
少年也不露怯，当即便点头应战。
两人就在院中简单比划起来。
温涯抱剑站在一旁，目光紧追着穆小小的身影。
几个回合下来，穆小小基本摸清了少年的情况。
不得不说，他的天赋不错，周身对火元素的吸引力极高。
按理来说，是个修仙天赋的好苗子。
如果他愿意，就算进不了凌云宗，也可以在其他宗门间任意选择。
怎么会埋没至今？
穆小小这样想着，便也问了出来。
心里思忖着，若少年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能帮到忙的地方，她也会伸以援手。
少年却是不屑地笑了句，“当神仙有什么好的，我就乐意在这人间自逍遥。”
！！！
穆小小是真没想到，现在的小孩思想都这么成熟了吗？
“你确定你真的想好了？我们这个宗门现在什么都没有。”
“谁说的？”少年想都不想地反驳。
顺着他的视线，穆小小看到……面无表情的温涯。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穆小小及时打住这个话题。
再继续聊下去，她是真怕自己会心梗而死。
“行，你通过考核了，想学什么？”
少年目的明确，“你刚才能困住大侠的那一种。”
穆小小点点头，“那就是符箓了。”
她想了想，见温涯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这才开口。
“其实如果他认真起来的话，那个并不能困住他多久。”
像这种的她得提前告知，免得以后心生怨怼，互相耽误时间。
却哪知，少年毫不在意地摆手。
“我知道。”
穆小小都给听蒙了，“你知道什么？”
“大侠就是大侠啊，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困住他，能学点皮毛我就心满意足了。”
少年理所当然地道。
皮毛……？！
穆小小感觉自己快裂开了。
震惊！身为师父竟比不过徒弟，她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