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以楠真的生气了,他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用剑指着。“你真的不打算改变主意吗?”明以楠在给宁沐最后的机会。宁沐立在远处,目视着那十几位机械树人,冷冷勾唇:“弟弟,你害怕了?”“恐怕该害怕的人是你。”他突然抬高音调,周遭忽然闪过璀璨的光芒,下一秒,十几枚激光短剑已经向他一人捅来。宁沐满意地扬唇笑着,这批机械树人是他亲自训练,拥有高纪律性和极高的攻击性,可以当作一只特种部队使用,如今派上用场,让他得意异常。明以楠死在自己的手上,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继承V行星的王位。正当他正在沾沾自喜之时,这十几枚机械树人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大为吃惊,他的意念并没有让这些树人停下脚步,可为什么他们不受自己的控制了?等到他看向明以楠的眸光之时,他才恍然大悟。自己的弟弟有一双可以蛊惑人心的眸光。可是这样的眸光什么时候对机械树人也有效果了?正当他还没从吃惊之中晃过神,机械树人们已经转过身,手上的短剑已经转换了方向,整齐踏着正步,向他步步紧逼。“我才是你们的主人!”宁沐抬高音调,企图唤醒机械树人们。可他们早已不认识面前的人,他们的剑直直地朝着宁沐挥来。宁沐猝不及防,正欲挥手闪躲之时,才发现面前的树人挥出去的激光短剑,又收了回来。他们面不改色地挥动短剑,往自己的腹部刺去。没有表情,没有鲜血,甚至连一个声音也没有,他们无声地倒在了草地上。宁沐惊呆了,他训练这么久的机械树人竟然一个个自尽了。不,不是自尽,是明以楠控制了他们的意念。“你杀了他们!”宁沐大怒。明以楠坦荡地动了动唇:“是他们自尽。”“是你!”宁沐真的太过生气了,自己的心血就这样毁在了明以楠轻描淡写的一记眸光。“不,哥哥,是你。”明以楠淡淡勾唇,笑的寒渗渗:“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打算改变主意。”“明以楠!”宁沐疯狂大叫。“这是一场一对一的决斗,机械树人破坏了规矩。”明以楠淡淡回道。“只要你死,什么规矩都不再重要!”宁沐大怒道。“卑鄙并不能服众,你不想要那枚胸章?”明以楠的话唤起了宁沐一丝丝的理智,只有那枚胸章才能让母星球的人民彻底承认他至高无上的领导地位。宁沐笑了:“好,我们来一场母星球的决斗,谁先刺中对方的左心脏,谁就赢得这场决斗的胜利。”明以楠深知这场决斗中,他处于弱势,树人的心脏是可以再生的,可他的左边心脏有着隐疾,只要被刺中,他就会彻底长眠在地球之上。而对于宁沐来说,就算明以楠刺中了他的左边心脏,只要右边心脏还完好无缺,他假以时日,便可以自我恢复。“害怕了?”“来吧!”来一场男人对男人的决斗!宁沐的手中猛地挥出一把泛着诡异绿色光芒的佩剑,他率先发起进攻,快地像是一道影子般直直地朝着明以楠冲来。他的剑目标明确,便是明以楠左边的心脏。“死吧,我的弟弟!”夜风凌冽,此时惊雷忽然炸开,明以楠黑色身姿敏捷如风,快速闪躲。天边的闪电忽然照亮了半边的夜空。宁沐在大笑:“真是天助我!”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明以楠直直地站着,任凭自己置身于这场光亮之中。他不能输,还有人在等他。“弟弟,这可是你最怕的雷雨天,连天都在帮我。”宁沐大笑不止。他抬头看了看如瀑的大雨,在地球上的每一天,他最为害怕的是雷雨天。天骤然黑下,大雨倾盆,忽闪的闪电印着他冷漠锐利的脸庞。眼看宁沐的剑已经直逼他的心脏,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刹那间短暂的空白,明以楠太过冷静,却让宁沐微微有了迟疑。一下的停顿,被明以楠逮住了机会,他的黑色身姿很是敏捷,抬起右脚,狠踹宁沐的膝盖。他的力气之大,足以把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踹的摔倒,可惜他的对手是宁沐,和他同样来自V行星的树人。他的力量根本伤害不了宁沐。宁沐迅速持着剑又朝着明以楠砍了过来,锋利的剑锋从明以楠的鼻剑划过。轻微的呼吸声起了涟漪。而另一面,明以楠已经骤然出手,他的剑挥砍在了宁沐的肩上。树人种族的战斗看不见鲜血,可是没有染红的血液,连疼痛也不能被外人感受。明以楠有的时候也在自怜,没有流血就不疼吗?疼,肯定疼!这样无血的疼痛显得更加孤独更加惨烈。宁沐要紧牙关,他的肩膀被明以楠砍伤,可他毒辣的眼神显示出他不会后退。大雨越来越大,眼前的景色变得不再清晰,明以楠微微眨了眨眼,试图看清来人,却显得力不从心。雨声渐大,宁沐迈着皮靴,步步紧逼。挥剑而来的瞬间,明以楠迅速闪身,可宁沐早就收起剑端。天边闪过的亮光让明以楠看清了宁沐手中另一道尖锐的光芒。他的手上多了一把短巧的匕首,猝不及防狠狠地刺向明以楠的胸口。只差两厘米,匕首就直接捅向了明以楠左边的心脏。轰——明以楠用力倒地,与其一起落地的还有一把银白色的匕首。他平躺在泥土上,紧紧咬着唇,用力喘气,看着如墨的天空,一道道刺眼的电光拨弄着浓厚的云层。他本是来自泥里,最后死在泥里,也没有什么不好。他的耳边是惊雷阵阵,他闭起眼,仍由大雨打落,他默默闭起眼,溢出的清泪与雨珠混在了一块。他知道宁沐正向着他走来,一步又一步,手上握着那把碧幽幽的剑,冷冷问道:“弟弟,你还有遗言吗?”宁沐冷酷绝情地在笑:“你还有什么想对V行星的万千子民说,我会告诉他们的。”“哈哈哈哈——”乌云翻滚,惊雷炸开,排山倒海。整个世界如同末日。宁沐的笑声淹没在剧烈的雷鸣声之中。得逞又胜利在望的笑意让宁沐放松了警惕,不想倏然间,明以楠猝不及防一个鲤鱼打挺,他站起来了。宁沐太过震惊,他太低估了明以楠。低估了这位从小左边心脏就有隐疾的弟弟,眼前这位来自V行星未来最高领导的继承者,他强大的意志力超出想象。“啊——”明以楠手上的碧蓝色的剑已经直直地插入宁沐左边的胸口。剑锋直入胸口。没有鲜血溢出,可场面依然惨烈。“我现在只有话想对我最爱的女孩说。”明以楠半眯着薄淡的眸光,冷淡的声线锋利无比。宁沐瞪大眼睛,胸口的利剑让他防不胜防,几乎连一个声音也无法发出。太疼,除了身体上,还有精神上。这场战斗他居然输了。看着宁沐直直倒下去,明以楠微微喘了口气,左心脏不能让宁沐致命,他还需要一剑刺向宁沐的右边心脏。他们耗费几百年的争斗应该要有个了解。躺在泥地上的宁沐已经无法动弹,他绝望地睁大双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尽是惊恐,唇角隐隐触动,好像在喊救命。还有谁能救他?没有了。“哥哥,让我送你回母星吧!”他用尽全身力量,持着手中碧蓝色的剑,直直地朝向宁沐右边的心脏……可他最后还是率先倒下,倒在漫无天际的黑暗之中。“医生,再见。”循例来体检的家庭医生已经收拾好了医疗器械,笑着同小男孩再见,他站在房门外,看着一众人送走了家庭医生。他才回到了小书房,他的书房,有巨大的四面书柜,他喜欢在他的楠木书桌上写他想象出来的故事。祖母推开了门,给他端了一碗药。又到了喝药的时间,他最不喜欢,问道:“祖母,为什么他们都不喝药,偏偏只有我要喝?”祖母笑了笑,轻轻地抚了抚小男孩的脑袋说:“因为以楠生了病。所以要喝药。”“为什么只有我的心脏跳得比别人慢?”他又问。童年里的玩伴,只有他每天浸在药坛子,只有他的心跳声比别人慢。“不是只有你啊,以楠,还有祖母,是祖母的病遗传给了你。”祖母解释道,“祖母很抱歉,让以楠受累了。”“不,以楠不累,以楠只是不想喝药……”小男孩嘟囔着道。他惆怅地把药喝完,看向祖母,不放弃地问道:“祖母,有朝一日我的病会好了吗?”祖母点点头,她望向窗外的星空,繁星璀璨,真是一番大好夜色。“会的,我的小以楠,你的病一定会好的,在另一个星球一定有个女孩她会带给你快乐。”祖母声音低沉,意味深长道。他等了几百年,他寻了几百年,就为了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