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季遇同月儿陪秦生一起去了医院探望许晓,季风正郁闷好不容易看一次偶像的演唱会,偏偏发生火灾意外,情绪有点低落,准备在酒店睡个天昏地暗,便没有一起前往。到达了医院,才发现病房内正挤着一众年轻男女,一看那副模样就是学校的学生。三人站在门口,就听一个女孩正在叫月儿,本就是同年级的学生,遇到熟人也不怪了。月儿只能进屋聊天,倒是秦生在屋外踌躇了半天,没有进去。季遇拍了拍秦生的肩膀道:“秦生,你别紧张,你和他们都是同年龄的人,肯定有共同的话题。”秦生眼神里有些犹豫,季遇递过手中的礼品盒水果,对着他道:“许晓既然选择了你,肯定是喜欢你的,你早晚也得见她身边的人。”屋内的人风华正茂,谈笑风生。秦生却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自身的残疾让他多了一丝敏感,如今他更是自卑到了谷底。“我去上个厕所,你先进去,月儿在里面呢,别怕。”季遇轻轻拍了拍秦生的肩膀。秦生点了点头,季遇就先去找洗手间了,在长长的走廊找了一遍,终于在转角处找到了洗手间。出来之时,她低头走了几步,竟闻到一股熟悉的楠木香。抬眼的瞬间,竟然看到个熟人。“明先生?”季遇微微讶异,竟然在医院碰到了明以楠。明以楠的背后还跟着栎哲,他先跟季遇打了个招呼道:“季小姐,真巧。”季遇点了点头,又把眸光望向了明以楠,想起昨晚做的梦,月光如水,山风凌冽,她情不自禁地就要吻上了那个男人的唇,而如今,男主角偏偏就是面前的男人。她像是做了场春梦,面红耳赤。“季小姐,你的脸……是过敏了吗?”明以楠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好像……红的厉害?”季遇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的厉害,滚了滚喉咙道:“没有,你……你看错了……”顿了顿,她又把话题转了:“明先生怎么也在愉州?”明以楠轻描淡写地回答:“哦,之前我说过要对新书做个宣传,正好第一站是愉州。”“哦,”季遇恍然大悟,又想到了什么,“那怎么会在医院?”栎哲解释道:“老师是来看一位住院的朋友。”季遇若有所思,总觉得和这位明先生的相遇有着说不出的巧合。“明天我第一次在愉州的文易书店开签售会,季小姐,要不也来捧捧场?”明以楠满眼真诚,看起来很是期待。季遇似乎怔了会儿,还是拒绝道:“还是不了,明先生。我刚愉州还没好好逛逛这个古城呢……”明以楠眸光微敛,眼前这个女孩是第三次拒绝他的请求了吧。“何况,我这不是也为我堂妹要了套你的签名书了,再要也没意义了啊。”季遇说话直白坦率,哪里看的出面前男人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季遇同明以楠告了别,兀自走远。明以楠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对着身边的栎哲道:“栎哲,我写的书有那么差吗?”“哪能啊,大人的书可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文笔极佳,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天马行空……”栎哲也没料到自己能一口气说这么多成语,正准备沾沾自喜一番,面前的大人忽然举起右手掌让栎哲停下。他的声线又冷又淡:“栎哲,回家把这几个成语抄个一百遍吧。”栎哲郁结了,凭什么那个女人惹大人生气,得自己受罚啊!不公平啊!太不公平了!季遇到了病房门口,才发现秦生早就不见踪影,长椅上还整整齐齐地摆着礼品和水果。她又透过窗户看了看病房,许晓的同学都走了,就剩下月儿一个人,两人脸色深沉,似乎正在争吵。她慌忙推门而入,里屋的两人忙不迭收拾好情绪,许晓先喊道:“季姐,你来了?”“对,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季遇递过礼品,又道,“我刚刚去洗手间,本来让秦生先带进来的,他人呢?”月儿的脸冷的难看,说:“秦生跟我发了微信,说不进来了。”顿了顿,她又把眸光放向了许晓,意有所指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不让他进来,觉得他在病房里让同学瞧着,会丢她的脸。”许晓更是不甘示弱:“我都还没见着他人呢,你别胡说八道。”两个女孩本就看不对眼,此时吵个不停,季遇连忙打断道:“月儿,许晓还是个病人。你别在病房吵她休息。”月儿嘟着嘴,生着闷气,不再说话,季遇又道:“许晓,你好好休息,我和月儿就先回去了。”关了病房的门,季遇一人走在前,月儿紧跟其后,还是忍不住道:“姐,我还是觉得她跟秦生不配。”季遇笑着回头看月儿,自己这位堂妹的性子跟自己十分相似,都是有话说话,直言不讳。“你喜欢秦生啊?”季遇扬了扬眉,开玩笑道。月儿着急地脸色发红:“我不喜欢秦生,只是觉得他被骗,看不过去。”“他能怎么被骗了?”季遇反问道。月儿解释道:“刚才明明是许晓拿起手机编辑了一个信息,我猜就是给秦生发的,让他别进屋,要不然他看了看手机,就不进门了?”季遇若有所思,看着月儿满脸愠怒,明显还没消气,便搭在她的肩膀道:“别气了,想去哪里,姐姐陪你去浪。我和季风还会在愉州多待上几天”“说真的?”月儿狡黠的眸光一亮。“当然啊。”“那明天你的行程就交给我了。”月儿兴奋道。季遇跟季风决定在愉州多玩几天,倒是秦生显得郁郁寡欢,就先和季遇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先回木作坊了。季风不喜欢参加季遇和月儿的姐妹聚会,自己倒是报了个旅行团。月儿一大早就来酒店找季遇,季遇以为月儿是带着她参观愉州的风景名胜,还特地换了套运动服和球鞋。不想吃了个早餐,就径直去了一个商业区的图书城。到了现场,季遇才后悔了。搞了半天,月儿居然带着她又来了Skeffington的签售会。昨天,她还拒绝了明以楠的邀请,这会儿还到了现场,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了?新书签售会是下午两点,不过早上十点就已经排了长队,Skeffington基本不开签售会,所以一开签售会,一众读者就一大早从天南地北赶了过来。队伍一下排了十几米开外。季遇有点吓到,想着让月儿改变主意,道:“姐不是都帮你要了签名书了,干嘛非得排这个队,凑这个热闹呢?”月儿偏偏不以为然道:“姐,签售会能一样吗?说不定还能同Skeffington合照一张。”季遇长叹了口气又道:“这Skeffington你又不是没见过,就上回在海边溺水又复活的男人啊。”“你这么一说,我还是有点印象,好像挺英俊的……”月儿顿了顿,又道,“可就是有点忘了具体的模样。”眼看是改变不了月儿的主意了,季遇郁闷了,真是脑残粉势不可挡。季家还出了两个脑残粉……她还不如跟季风报个旅行团,随便逛逛愉州,这回得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排队了。月儿一看,一时半会是排不到自己,说是要去买个饮料,便先离开了队伍。季遇随手翻了翻手上Skeffington的新书《如果星球》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她骤然回头,朝着她走来的人,让她吃了一惊。“季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沈成煜笑的礼貌。而季遇却显得微微局促了,半天才礼貌笑道:“成煜,好久不见。”她知道沈成煜也在愉州的大学城读研究生,却不想会这么巧碰上。两人有多久没见了,大概就是她从大学毕业的时候吧。分手的时候,彼此都说了很多狠话。她也说过再也不要见面的话,可是如今见到了面,她却也生不起了气。毕竟爱过吧,季遇想。“你也是来Skeffington 的新书签售会?”沈成煜问道。季遇点了点头道:“是啊,我陪堂妹来的。”“哦。”沈成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却没有去排队的举动。季遇有点奇怪,面前的男人站在她的身旁,显然在等她下一句话,而自己也排了一半的队,是不是要让他插个队呢?正当她犹豫之时,月儿端着两杯冷饮来了,她倒是显得冷冰冰道:“成煜哥,也是来Skeffington的新书签售会的呢?”沈成煜点头道:“对。”“那你是排在哪里了呢?”月儿别有用心地望了望身后已经排了十几米的队伍,问道。“我刚……来……”沈成煜欲言又止。“那就去排队啊!”月儿不以为然道。她本就对季遇这个男朋友颇有怨言,当时沈成煜家境落魄后,大部分的生活费都是季遇木雕所来的收入,却不想考上了研究生就同季遇分了手,她一想就来气。气氛有些尴尬,季遇却自然地接过了沈成煜怀中的书,道:“你要是不介意,这本书我帮你拿给Skeffington签。”月儿皱眉,明明有点不开心,但队伍突然变得飞快,很快就要排到了季遇。季遇又对沈成煜道:“要不你去旁边的咖啡馆等我们吧。”天气很热,沈成煜本想代替季遇排这个队,可看到月儿的态度,只好道:“那我等你们。”见沈成煜走远,月儿懊恼地对着季遇,嘟囔道:“姐,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对他那么好!”“别说了,到我们了。”明以楠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了季遇,眼里隐隐有点惊喜,轻声问道:“你不是说不来签售会吗?”她该说什么呢,她的确不想来啊。她抿着唇干干笑了两声:“愉州实在无聊,我就陪我堂妹来看看你的签售会。这么一看,你的粉丝还真多。”明以楠微微抬眉,轻描淡写:“多吗?我觉得还好。”这会儿队伍还看不到头,还不多人吗?“我还想着这签售会得到晚上十点才能结束,现在看来可以提早结束了。”明以楠笑的云淡风轻,但口气里却不自觉地有些骄傲。月儿看到堂姐和Skeffington聊了这么久,关系一定不错,就厚着脸皮地说想和明以楠合照一张。明以楠同意了要求,月儿拉着季遇就要和明以楠合影。她们一人一边站在了明以楠的旁边,静谧的楠木香不时地窜入季遇的鼻尖。季遇挨近了明以楠,两人肢体不经意触碰,让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发生变化。至少,此时此刻,她的心跳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