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遇若有所思,半天才道:“你说现在的人交往一个男朋友,是不是都得考虑地位,身份或者金钱?”“为什么这么问?”宁沐反问道。“我只是想问,如果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跟那个人走一辈子,还要在一起吗?”季遇忽然问道。脱口而出的瞬间,她也有些懊恼,自己正在跟一个陌生男人探讨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唐突了?“那既然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季遇以为得到的答案应该是肯定,却没想到宁沐给的反应却是这样。“难道过程不重要吗?”季遇难以理解。宁沐笑了笑,解释道:“季小姐,我这个人比较现实,很多事如果没有结果,我耗费的过程都会是日后伤害我的回忆。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找一个伤害自己的理由,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季遇的眸光暗了暗,她明显对这样的回答有些失望。她喜欢明以楠,可现在的不安全感却渐渐涌上心头。“还有一会儿才下飞机,你要不要多睡一会儿?”宁沐贴心又问。季遇摇了摇头,现在她更是无法入睡了。难道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今天明以楠对她的冷淡才是真相?下了飞机,她打开手机,才收到了一个明以楠的微信,问她到家了吗?她犹豫了会儿又把手机放回了包里。三人下了飞机,又在路上奔波了一个小时才到达作坊,父亲季又雄不在作坊,唯独剩下秦生。他看到季遇季风回来,有些欣喜,但看到季遇背后的陌生人,还是微微吃了惊。季遇向着宁沐介绍了秦生的身份,可秦生见到宁沐时,神情却有些异样。“秦生,这位是木雕艺术家宁沐,他……”秦生摇摇头,逃进了作坊内,秦生虽说怕生,但从不这样。季遇有些尴尬,只好对着身旁的宁沐解释道:“秦生有些怕生,你别介意。”宁沐笑了笑,开玩笑说:“可能我长得比较凶?”季遇笑着陪宁沐上了台阶,只见芒果树上忽然落下来了几片绿叶,正好落在了宁沐的肩上。如今已经快是冬天,芒果树上早已没了果实,可季遇却偏偏有些晃神。她迅速拍落了宁沐肩上的落叶,心里忽然有了莫名的感觉。她晃神的瞬间,宁沐问:“怎么了?”季遇笑了笑,解释道:“没有,我们家的芒果树,很神奇,之前长的芒果只是砸在特别人的脑袋上。”宁沐淡淡勾着唇,若有所思道:“哦,原来如此。”话音落下,她带着宁沐在作坊内参观了一下,宁沐环顾四周,赞叹不已,又说:“其实,季遇,深蓝……是不是你呢?”忽然的一句话让季遇晃神了片刻,她摇摇头,目光闪烁道:“你别瞎猜了,我还没他那么厉害。”宁沐微微挑眉,又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深蓝算是个木雕师吧,为什么他谨慎行事,不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季遇没有说话,她找了张椅子坐下道:“其实你为什么对深蓝那么好奇呢?说实话,她最多也是个网络红人,也是因为季风给她包装的原因,她的作品永远称不上惊艳,跟你更是没法比了。”宁沐却不这样想,他摇摇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看似简单的工艺品,却藏着灵性,她以后的成就应该会比我来的大。”季遇仰头看向宁沐,真的会那样吗?可是她已经许久没有新的作品面世了,她或许真的缺少一副足够惊艳的作品。“如果深蓝听到你这么说,可能会很开心。”季遇笑着道。宁沐却暗自觉得有点遗憾:“可我感到遗憾的是没能见到深蓝。”两人聊得认真,屋外的季风走进了里屋道:“宁先生,我泡了茶,一起去大厅喝杯茶吧。”季风亲自泡茶的机会可不多,一般这种事都是秦生主动揽下了。季遇觉得古怪又问:“秦生呢?怎么回事呢他?”季风也很郁闷,说:“不懂,大概心情不好吧,刚刚出门了。”这……让秦生有了小情绪的人不多,除了许晓,好像还没有人能够使得他心情起伏。季遇满腹疑惑,但碍于宁沐在场,没有继续追问。但宁沐倒是尴尬了:“是不是秦生不喜欢我?”“不会的,他又不认识你,”季风摇摇手,大胆猜测着说,“应该是别的事吧,我猜啊,估计又是因为许晓那女孩的事情。”季父不在,没有人敢带外人去看太祖父留下的木雕艺术品,季遇也只好跟宁沐说了抱歉,父亲常年出差,一来一去多则一个月短则一个星期,大概一时半会是见不到季家太爷爷季思承的作品。宁沐也不着急,说好不容易休息了,现在当做在海市度假。季遇也只好作陪,海市本就是度假胜地,而她不在木作坊期间,都在海边做兼职救生员,就顺势带着宁沐去海边逛了逛。海边,日光灼热,海风沁人,宁沐裸着上身,身材结实,人鱼线显露,钻入大海的瞬间,季遇也吓了一跳。她本以为宁沐不过是个斯文的艺术家,这么一看,脱衣也是有料的。他的泳技不错,颜值又在线,跃入大海的瞬间,惹得周围女生欢呼雀跃。季遇在一旁环着双肩,看着宁沐成为人群中耀眼的对象。等他从海里出来,立即就有几个女生上前搭讪。季遇在一旁暗自觉得好笑,但不一会儿,宁沐就摆脱了这些女孩的纠缠。他径直走到季遇的身旁,季遇好奇问道:“怎么?她们好像悻悻而归啊。”“嗯,听说我有女朋友就走了。”宁沐坦白回道。季遇也忍住八卦:“原来宁先生有女朋友了呢。”宁沐侧眸看着季遇,笑了起来,季遇这才发现他右边的唇角有个梨涡。她有些走神,宁沐才道:“我跟她们说的女朋友就是你。”季遇晃了晃神,笑的打趣:“你倒是把我当成挡箭牌了?”“也可以不是挡箭牌,假戏真做也不是不行。”宁沐说的坦荡荡,季遇却忍不住解释道:“宁先生,你别开玩笑了,我有男朋友了。”宁沐故作惊奇,又颇为遗憾道:“是那位让你觉得烦恼,没有结果的那个男人吗?”季遇不置而否,顿住脚步。宁沐见季遇神情微变,又说:“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当真啊,当真了就不好玩了。”季遇听宁沐说是玩笑话,便放下心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两人到达作坊,还没走进大门,季遇就见斑驳的阳光下,郁郁葱葱的芒果树下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她看的真切,金色的光辉紧紧笼罩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是明以楠。她忍不住欣喜,可又控制了情绪,不着痕迹地对着身旁的男人道:“季风应该做好了饭了,也不知道秦生最近怎么了,老是不在作坊……”“对了,你看过秦生的木作吗?他的手艺倒是不错,有机会还请宁先生多多指导他下……”季遇同宁沐亦步亦趋地走进作坊,她故意自动忽略了明以楠的存在,迈上了阶梯。不知走了几步,才听到背后的男人忽然喊道:“季遇,我是透明人吗?”季遇暗暗勾唇,回身看着明以楠,波澜不惊地回道:“哦,原来是Skeffington先生啊!”Skeffington先生?这么生疏的称呼?明以楠怔了怔,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还真是当成没看见?“你怎么在这呢?”季遇故意问道。可她也没给明以楠回答问题的时间,直接对着宁沐道:“我们还是先进去吃饭吧,别让季风等急了。”说着就要往里屋去,明以楠怔了怔,敢情这回他真是透明了?他隐隐动了动唇角,努力保持微笑。下一秒,当机立断,他迅速上前抓住了季遇的左手。他的手冰冷,季遇猛地哆嗦了一下。“吃饭吗?我也要吃。”季遇怔了两秒,她邀请他吃饭了吗?何况又没有准备他的饭?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了!“我们今天吃的都是荤菜,可没有素菜,”季遇冷冷道。“哦。”明以楠漫不经心。“你不是吃素吗?”季遇又问。可明以楠却没有自难而退的态度,毫不在乎道:“没事的,偶尔吃吃荤也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