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并不难。”他又补充了句。眼中得意之色显露无疑,下一秒似乎还在等着眼前的女孩给他一个赞叹。可女孩却话锋一转,问道:“栎哲呢?”“他把船开到对岸,他就先回去了。”明以楠回道。“为什么啊?”季遇随口问道。对面的男人回道:“他说电灯泡不好当。”季遇怔了怔,抬头看向明以楠,他倒是无波无澜,仿佛一个无事人。季遇清了清嗓子道:“那……那现在我们去哪里?”“去看最美的风景。”明以楠同季遇下了游艇,镇上风景尤佳,他们走过古镇,又去了湿地公园,一只又一只的白鹭从他们的头上飞走。镇上的天气有点凉,季遇穿的少,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就在她晃神之际,明以楠的棕色风衣已经搭在了她的肩上,他的眼神如潺潺溪水温柔又干净:“镇上风大,披上吧。”季遇望向明以楠,想要把肩上的风衣还给明以楠:“你手那么冰冷,还是你披着吧。”明以楠神情有些微变,季遇忽然觉得说错话了:“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以楠淡淡笑了笑,“我不冷,只是生病太久,掌心没了温度。”季遇看向明以楠,他面部线条凌厉漂亮,只是此时的眼里有着淡淡的寂寥。让她很想靠近一点。她忽然主动拢住了他的双手,他的双很冷,在夏日是沁凉的雪糕,此时却如刺骨的冰块。“我手很热,可以帮你捂热。”她说的真挚,紧紧捂着那双修长又厚实的大手。明以楠的长睫毛微微垂下,他看向面前这位瘦弱的女孩。看似小小单薄的身子却藏着强大的力量。这样的温暖,他似乎几百年都没有感受过。他仿佛感受到身体两颗心脏在狂热的跳动,他喜欢和她在一起,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他忽然拥她入怀,外头冷风飒飒,他别无其他,只有一个怀抱还算温热。他不能用双手捂热她的双手,也只能用一个滚热的怀抱温暖她了。傍晚时分,两人在镇上吃了特色的小吃,明以楠迫不及待地带着她去了个游乐场。景区的游乐场空荡荡的,她不免有点惊奇。直到漆黑的游乐场突然变亮,她才望向了身旁的明以楠,知道这是他准备了一切。可是这不是很多偶像剧老套的剧情了吗?季遇跟着明以楠走向了斑斓的摩天轮之下,夜色下的摩天轮,像是一个绚烂的大转盘融入到了黑色的夜空里。两人上了摩天轮,季遇不是第一次坐摩天轮,已然没了什么感觉,小时候还听说在摩天轮转到最高点许下的愿望就会实现。她试着许了几次也没实现,就再也不相信了。可眼下,好像摩天轮真的停在了最高点……对,不动了。季遇有点按耐不住了,害怕地问道:“这……摩天轮不会故障了吧?”明以楠也察觉到了,但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好像是吧。”“什么叫好像是……”季遇不冷静了,她问,“怎么办,我们好像真的困在了最高点?”“恩。”“游乐场还有别人吗?”“就我们两人。”“那……那工作人员呢?”“走了……”季遇吓得不轻,难道她要同明以楠困在摩天轮最高处一晚上?她的包包和手机都放在了储物柜,现在想叫个人帮忙也不可能了。季遇惆怅了,可转念一想,身旁的人不是一般人啊,他一定有办法。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极其淡然,一点也不着急。“你有办法对吧?”季遇期待地问道。明以楠诚实地摇了摇头:“暂时,我没办法。”什么鬼啊?季遇不相信,明以楠怎么可能没办法。她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坐在摩天轮能干嘛?”明以楠意味深长地漾了一抹笑意:“看风景啊。”她才不要在摩天轮上吹一晚上的冷风!就在这时,天边忽然炸开了一片绚烂的光芒,季遇吓傻了,直到一声接着一声的“嘭——”天边越来越多五颜六色在天边绽放。有的似花朵,有的似流星,稍纵即逝,在黑色的夜空留下璀璨的尾巴。季遇忍不住感慨,原来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不是为了许愿,而是为了看一场夺目的烟火。近在咫尺的烟火仿佛触手可及,迷乱了她的眸光。她望向身旁的男人,问道:“你准备的吗?”“嗯,”明以楠点点头,问道,“你喜欢吗?”季遇点头回答:“喜欢,你是从栎哲那些书学到的吗?”“他怎么可能会想到,” 明以楠顿了顿,眼里尽是得意之色,“当然是我想的,我想在这里是看烟火最好的位置。”的确是个最好的位置,直到最后朵烟火渐渐消散,空中留下了两个字的痕迹,季遇看的清楚,那两个字就是她的名字“季遇。”“谢谢你,明以楠。” 她笑着看着他。明以楠俯下身,近在咫尺,有淡淡的楠木香在二人之间徐徐蔓延开来。“谢谢你,季遇,你就是我最好的际遇。”她望着他的眼眸,金色的光芒如璀璨的星星。“我……是不是不该看你的眼眸?”季遇问道。身旁的男人说过他的眼眸变为金色便有了蛊惑人的力量。明以楠微微勾唇:“没错,你可以闭上双眼。”“你要干嘛?”“季遇,我想吻你。”夜色深深,醇厚的声音足以蛊惑人心,又何必一双眼眸?“这次,你会抹去我的记忆吗?”她轻声问道。“不会,以后再也不会。我希望你永远都记住。”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话落的瞬间,眼前的男人已经贴上了她的唇。他的手冰凉,可他的心温热。明以楠送季遇回到酒店楼下之时,夜已经深,季风一连打了几个电话,她这才察觉。要是她再不回去,恐怕弟弟得担心的半死。可两人互相对望的时候,却有点依依不舍。季遇犹豫了会儿才道:“你上次说,我可以治你的病是吗?”明以楠点了点头,可他却改变了主意。“什么办法?”她追问道。她此刻是多么想治好他的病。明以楠似乎沉默了会儿,才道:“不着急。”季遇若有所思,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不着急呢?她回身就走,走了几步,身后的男人忽然又叫住了她:“季遇!”季遇回身看他,面前的男生一身金色光辉,如沐月色。“晚安。”明以楠欲言又止。他不知为何有点快乐,而这样的快乐却夹杂着些许不舍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