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劫——迷城尽头

生活在小城的宝儿突然一天被告知发小油条失踪,而种种谜团一步步将他们引入旋涡,好友奇怪的行踪、莫名而来的邀请、一件件事物似乎都将他们带入一个神奇的未知地域,也引她逐渐剥离事情的真相。为了寻找好友,她与窦少爷两次踏上巴蜀之地。可随着行程的深入,他们却意外发现铜钱背后隐藏的更为巨大的秘密,迫不得已的遭遇让他们不得不越陷越深,迷雾重重下,随着事情的深入,他们逐渐了解了真相,这跨越百年的因果循环,没想到这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深陷传说之地的他们还能遇到怎样的意外?那个自救的方法是否有效?尾随而至的陌生人是敌?是友?深爱的男人是否出卖了他们?付出的感情又能否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作家 德龄 分類 出版小说 | 22萬字 | 45章
第十九章 共工台后的诡异
这不是个好兆头。
“这原来是用碎石砌成的,不是一整块。”窦少爷惊讶的开口,“蛇是怎么雕上去的?”
古人的技艺果然鬼斧神工,我正看着碎石却发觉窦少爷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扯着我的衣襟,手指颤巍巍的指向头顶。顺着他的手指我仰头一看,不由得呆了。这是什么?我俩目不转睛的看着头上,机械的扯了扯身边的段叔。我悄悄的向旁边移动了一下,我可不想自己脑袋上面顶着个怪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姿势诡异的僵尸。
“段叔,这个东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张嘴,也不知道自己开口的目的是要说什么,只是那噎在嗓子眼里的气流憋得好难受,甚至连鼻子也出奇的敏锐起来,淡淡的腐朽之气竟然可以清清楚楚的闻到。
“暴露在外的尸体怎么会保存的这么……”段叔喃喃自语的仰着头,手电筒的光亮小心的抚遍那个东西全身。
我们头上的这个人,全身被紧紧的包裹在一层布里,很像是埃及的木乃伊,看似保存得很完整,甚至他脑袋上的头发仿佛都还在空中飘荡。那干绷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形成一层厚厚的黄褐色的硬模。最奇怪的是他的四肢则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后弯曲着,他侧着的脑袋,我们正好可以看到他空洞洞的眼窝,它像是幅被人贴在墙上的壁画。我吸了吸鼻子,周围带着股淡淡的几不可闻的奇怪味道。
“你们看,他头上是个什么东西?”窦少爷将手电筒的光圈集中,果然,在他头上似乎有一个深色的圆形物体,应该是金属的,表面凹凸不平,估计应该刻有花纹,可惜暗红色的锈迹将它们几乎覆盖殆尽,反而更像是另外一道道的纹路。
段叔拿出随身携带的伸缩式登山锤,将前面的锤头换下,把两个接在一起,长度刚好够到那个圆盘。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杆头刚碰到边缘,只见“哗啦”一声,那圆盘顿时化为齑粉飘散下来,幸亏我们躲闪及时,才没让那东西搞得灰头土脸。
窦少爷拿出绳子先攀了上去,我们小心的爬上共工台的上面,按说共工台应该是守护的、神圣的,可是摆在我们眼前的除了眼前这具诡异的尸体外,便是一个类似隧道的地方。
“据说在以前,很多底层的努力都是没有人权的,他们往往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受到统治阶级的惩罚,特别是在祭祀的时候,这个地方会不会就属于古代的祭祀场地。”
我怀疑的看向窦少爷模糊的轮廓,他什么时候对这个有研究了?
“也许是墓穴也不一定。”我随口说道。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墓葬,这个家伙很显然受到过惩罚,他也许就是用来祭祀的祭品,我看他身上有似乎有深深浅浅的类似鞭挞的痕迹。”
我看了看窦少爷,只见他突然定格不动了……
顺着手电筒的光线看去,我们头顶上排列着的尸体一直延伸到前方的黑暗,每个尸体的额头上都有相似的东西,只不过有几个已化为粉末,顺着光线看去甬道内有好多混乱的脚印。这是不是说明有人做了和我们同样的事?这个发现让我激动的几乎跳了起来,或许油条就来过这里。
我有些语无伦次的冲他们比划着自己的发现,兴奋战胜了原本的恐惧,不仅仅是我,所有人眼神里的期待和希望在这一刻几乎达到顶峰,无论引我们来的人有什么目的,现在都不重要了。三个人一扫原本的阴霾,直到此时才显露出应有的士气。我再次抬头看了看那些奇怪的人身,却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
“这些家伙都在笑什么?”窦少爷的声音大了些。
笑?我顿时觉得浑身毛细孔都在大口喘气。眼前吊着的尸体上虽然已经腐朽,但不知为何有几个面颊上依旧粘着一层深褐色的肌肤,看起来就是裂开的嘴角。我哆嗦了一下,也许是我们看错了。
“这鞋印朝前,油条他们一定走进去了。”
我们顺着鞋印小心的往前挪动,头上的尸身正用他们那空洞的眼睛看着脚下。在隧道的尽头是一面墙,一面光滑的黑石壁,上面什么花纹也没有,只有一个插火把的地方,可是火把不见了。石墙的旁边有一扇门,木门已经腐朽,剩下空洞的门框和门前一个不大的土堆。眼前则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和模模糊糊的蓝色光亮。窦少爷小心的把头伸出门框,突然一群不知名的东西呼的飞过,幸亏他躲得快才没有被伤到,可是手电筒脱手掉落。
我们再次趴回土堆,既然有东西就说明这里还另有出口,刚才那阵黑风看起来像蝙蝠,黑暗的地下有蝙蝠是理所应当吧。我恍然觉得在这个地方油条曾做过和我们一样的事,窦少爷把一条腿伸到外面探了探想要上前,竟发现这下面虽然黑咕隆咚的,但那个掉落的手电筒的光亮却能看到,原来是个小小的断崖,我们不由得摸了把冷汗。
这里留下的绳索更让我们兴奋,段叔整个人看起来也轻松不少,他率先顺着绳索下到了底部。虽然小断崖不高,但越往下寒气越大,让人骨子里发麻。也许是常年不见光的原因,岩石冰冷异常,手放上去甚至还会感觉到一股寒彻透骨的吸力。我搓搓手臂打了个寒颤,段叔冲我俩摆摆手,示意我们跟上。
我们小心翼翼的猫腰向那团东西前进,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了下来,它旁边正好散落了一点幽蓝的星光,我仔细一看才松了口气,“唉,这不就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窦少爷捂住了嘴,他冲我们前方那团蓝光的上面努了努嘴。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把我的魂儿差点惊飞了。
那蓝幽幽的东西是成片的荧光蘑菇,是一种菌类,以前我在自然杂志上见到过,只不过人家那是发出很亮的绿光,对于这种飘飘忽忽的蓝光则没什么提示,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性。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些菌类上方的岩石上,正盘踞着一条巨大无比的生物,那原本五色的鳞片在荧光菌的幽光下就像阴曹地府的五彩鬼图,显得诡异无比,那金色的眼睛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小心的缩回脑袋,虽然不确定它是不是传说中的巴蛇,但是地上的那场大战看来是它赢了,只不过这家伙是从哪里下来的?另有通道的想法还是让我有些安慰的。因为没敢打开手电筒,所以我看不太清段叔他们的表情。
“咱们怎么办?”我背过身小心拧开一支小荧光棒,借着淡绿的光线压低声音问。
窦少爷伸出拇指冲那巴蛇指了指道:“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咱们应该是走不了的。”
“那咱们总不能要坐以待毙吧。”我悄悄的向外伸了伸脑袋,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搅蒙了,直觉的搓了搓眼睛, “没、没了……”我感觉得到自己声音的颤抖。
窦少爷和段叔顺着方向看去,也是明显的一震。那条比水桶还粗的蛇竟然不见了,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知道油条他们是否也遇见过这种情况,我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我们四下张望着,希望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可回过头的窦少爷猛然瞪大眼睛,紧拉着我们大声吼道:“快跑!”
我顾不得回头观望究竟怎么回事,单凭窦少爷有些嘶哑的声音我的两条腿便疯了似的开始向前捣,然后身后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却始终如影随形,它究竟藏在了哪里?竟没露出丝毫破绽。真该感谢那些荧光菌,它们给这片黑暗赋予了珍贵的光亮。我们跌跌撞撞的不知道究竟跑了多远,直到前方没路了才停下来大口喘息着。喉咙里的血腥味一阵阵的向外翻涌,狂乱的心跳震得我脑袋生疼,我活动了下酸麻的下巴,才发现自己一直都紧咬着后槽牙。我们快速回身搜寻者那个紧追不舍的杀手,却意外发现它竟也不再前进,只是用那双冷酷的金瞳将我们锁定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这一发现虽然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但是不妙的忧虑却也随之而来,能让这庞然大物望而却步的会是什么?我相信绝对不会是因为劳累。
绝对不会。
“咱们也许是进入了特殊的区域。”段叔咽了口唾沫,从依靠的墙壁上开始寻找周围的异常。
“这里有人工雕刻的痕迹。”原本坐在身后石头上的窦少爷噌的站起身,似乎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这会儿我们也顾不得那蛇会不会冲上来,纷纷打开手电筒,光圈笼罩着那块巨石,刀削斧凿的痕迹在苔类植物的覆盖下依旧却不难发现。虽然没有明显的棱角,但它很像是个石凳,我和窦少爷手忙脚乱的用刀将青苔剥落,却发现这更像是个石头合子,外面雕刻的纹路让我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它似乎开始有些不安份了。”窦少爷看了看巴蛇的方向,“找出路要紧。”
段叔站起身看了看周围依旧有些喘息的说道:“咱们身后——应该是一面墙。”
那墙后是什么?我可不相信仅仅是堵墙就能让这庞然大物屹立不动。那巴蛇已经盘了起来,虽说收起了攻击的架势,可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搀扶着段叔歪歪斜斜的一起走到那被根茎藤蔓缠绕的地方,这些藤蔓看起来已经枯死很久了,轻轻一拽便掉落下来。厚重的墙壁上灰尘掩盖下的尽是浮雕,然而这面墙太大了,昂首望去它就像巨柱的一边,淹没在头上和脚下的土地,我一时惊愕的屏住了呼吸,我们不得不稍微退后,因为需要一定的距离才能看清这整体究竟是什么。
“这……这个九头怪物是不是和那铜钱上的人参果很像?”窦少爷弓着背,正在对着墙壁上的一小块图案琢磨着。
我放开段叔的手臂赶忙凑到近前,应该说那是一个有九个人头的怪物,它有着狮子般的身体和尾巴,身体的大半部分被藤萝似的植物遮挡着看不真切,不过和狮身人面像有异曲同工之妙,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每个人头都面带微笑——慈善的微笑。
慈善的微笑,在这种地方突兀而又不协调,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段叔若有所思的看着雕纹,伸手将那九头怪兽上面的尘土擦拭干净,眉头紧皱的转向我们,“当年我们要找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
“那是什么……”窦少爷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地面,一股异样的神彩在他眼睛里闪现出来,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见在墙壁旁边的角落有一只细长的东西,那是已经燃烧完的冷焰火。
而我们,并没有带这种专业的工具。
是的,这里有人来过。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这里,不对,是先我们一步还是整合我们在一起?将那团白雾引走的爆炸声又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油条?突如其来的兴奋让我想要跑过去拾起那让我产生亲切感的烟火棒,可却被段叔一把拽住,原来那本盘踞不动的巴蛇此时已经摆开了进攻的架势。光顾着眼前的发现,我根本将眼前的危险给忘了。
只见那巴蛇弓起身子,蓄势待发,突然冲着我们就飞窜了过来,我被窦少爷拉着向旁边逃开,巴蛇狠狠地撞在那面石墙上,满墙的沙土顿时飞扬起来,簌簌下落的泥沙似乎在说明倒塌的危险,它随即调头冲着段叔便扑了过去,段叔就地一滚然后翻身向巴蛇身后跑去,我和窦少爷在后面大声吼叫着想转移它的注意力,结果没想到那蛇的尾巴一扫,我俩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狠狠的砸在了岩石上。
耳朵像是挂了两面敲得震天响的破锣,那声音直震得我脑袋像浆糊一样的翻搅成一团,感觉脑浆似乎都要被晃出来了,我们挣扎着站起身,哪里还顾得上后背的疼痛和麻木的四肢,因为段叔的情况过于凶险,最让人心惊的是,他和巴蛇突然没了声音。
窦少爷扶着我赶紧打开手电筒,荧光菌的光线已经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手电筒的光柱让我们发现在不远处的一个凹陷的大洞,那黑漆漆的洞口顿时让我们浑身一凛,我们小心翼翼的挪到洞口,然后将一只荧光棒丢进大洞里,绿幽幽的光线不仅让我们看到了面露痛苦的段叔。
“段叔!”我焦急的大叫,窦少爷正准备绳索要将他拉上来。
“别、别、别紧张,那蛇约莫是继续掉下去了,我没事。”段叔活动了一下身体,“你们小心点,这块……”他话还没说完,也许是我们的到来超越了原本就松散的土层的承受力,刚一用力只觉得身下一沉,接着便也掉进了段叔所在的洞里。段叔迅速闪到旁边,并顺手拉住了我的背包带,我一手拽住窦少爷的胳膊,半个身体紧紧攀住身下的一堆东西,下坠的趋势暂时止住了,我们暂时被困在第二层洞里。
窦少爷手脚并用的慢慢抓住了一根凸出来的物体,我们才略微减轻了点压力。段叔大概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死命的拉着我往上拖,我和窦少爷也拼尽全力,终于我们三人瘫成一团的坐到了一起。剧烈的喘息伴随着强大的心跳,隆隆作响的耳朵让我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过了好久我们才有精神查看周围的环境,我刚刚趴着的地方像是个棺材盖,而窦少爷抓住的物体则像极了抬棺材的杠……而我们此时正好和无数的散落的骨骸一起坐在棺材的一端,更可怕的是头顶上还吊着几个被串起的骨架,由于我们的陷落,那些骨架连着衣服被我们这一撞大多已经化成灰粉,而那些骨架有很多地方也露出了连接的金属物,段叔说这是黄金。黄绿色的荧光棒在角落里为我们照亮黄金的光泽,眼前的整个画面诡异而惊悚,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随着那点点滴滴的金光而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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