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劫——迷城尽头

生活在小城的宝儿突然一天被告知发小油条失踪,而种种谜团一步步将他们引入旋涡,好友奇怪的行踪、莫名而来的邀请、一件件事物似乎都将他们带入一个神奇的未知地域,也引她逐渐剥离事情的真相。为了寻找好友,她与窦少爷两次踏上巴蜀之地。可随着行程的深入,他们却意外发现铜钱背后隐藏的更为巨大的秘密,迫不得已的遭遇让他们不得不越陷越深,迷雾重重下,随着事情的深入,他们逐渐了解了真相,这跨越百年的因果循环,没想到这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深陷传说之地的他们还能遇到怎样的意外?那个自救的方法是否有效?尾随而至的陌生人是敌?是友?深爱的男人是否出卖了他们?付出的感情又能否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作家 德龄 分類 出版小说 | 22萬字 | 45章
第十八章 中计了
我顿生不好的预感,只觉得段叔的脊背出奇僵挺,抬步走上前缓慢地扭动脖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一短暂的时间我的大脑是空白的,随后全身就像触电般的汗毛都炸开了,血液仿佛回流到心脏,脚下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大滴的汗水霎时渗了出来。
窦少爷从后面揽着我们两人的肩膀,收缩的手指紧紧压在我的肩膀上。
我们转动眼球,只能用余光来看彼此苍白的脸色,额头上的汗水几乎要糊住我的眼。
挂在对面树上的是一条蛇,一条很少见的大蛇,它盘绕在枝繁叶茂间几乎隐没了身形,腰身粗壮,青、黄、赤、黑四色盔甲在穿过枝叶的阳光下显得五彩缤纷。它用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看得我浑身发麻,那时不时吞吐的紫红色舌头更让我胆战心惊。我悄悄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腿,那蛇似乎明白我想要逃跑的意图,竟然扭动着身躯想要靠前。
突然只见枝叶抖动,它像是发现了什么,猛然直起了三分之一的身体,我不知道世界上除了眼镜蛇之外,竟还有可以人立的巨蛇!对峙再次开始,就连那微微流动的空气似乎也停了下来,额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淌,我几乎睁不开眼,衣服早已紧紧的贴在身上,这个时候谁又去在乎这些。老天,这要怎么办。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惹它不高兴。
旁边又是一阵窸窣的声响,低矮的灌木和藤蔓被成片压倒,气流抖动着从我们旁边扑过,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停住了。我全身鸡皮疙瘩再次炸开了花,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我抖动着被汗水浸过的眼皮,余光根本无法判断这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单凭那坨庞大的黑影,傻子也知道这是来者不善。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此时我们的处境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它们宰割。
窦少爷搭在我肩膀的手用力摁了我一下,我用余光扫射着他脸部的线条,从他的神情我便明白,这是要我们准备逃命的信号。
我们稍微向后倾斜了下身体,见那大蛇没什么反应,然后悄悄向后退了半步,大蛇只不过看了我们一眼,视线再次转向那不动的黑影。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迅速地移动过,回身逃跑的速度简直堪比世界冠军的百米冲刺。谁还在乎身后具体是什么情况,满脑子只有一个字“跑”,两条做机械运动的腿根本不觉得累。我们胡乱撕扯着挡路的枝蔓,前进的路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顺利,身后那植被倒塌、重物落地的震颤声我们听的清清楚楚,低沉尖锐的声线如同魔音穿耳将我们紧紧包裹,落后就要被吃掉,是我此时唯一的感觉。
我们不知道跑了多远,开路的窦少爷突然一阵强烈的抽气声,接着便失去了踪影,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后面的段叔就紧接着撞了上来,然后前脚踩空瞬间身体急速下坠,就这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油条房间里墙面上那处空白,会不会是一张地图?一张描绘这里的图纸?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那带走地图的人是谁?我脑袋里乱糟糟的来不及多想,四周没有任何能够攀附的东西反而是湿滑的满手,在一片黑暗中我们仿佛跌入一个无底洞,持续下滑。
“噢——”窦少爷的闷哼从下面传过来,我随之扑在他身上,段叔接着撞在我身侧。我们惊魂未定,没想到竟然还能活着。
“都没事吧。”段叔粗重的呼吸就在身边。
我胡乱的活动了下胳膊腿儿,再次重重的躺在地上,此时眼前的一幕幕再次回放在眼前,如果这里是山海经里的世界,那么那条蛇......
“这……什么东西。”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双手胡乱的四下摸索,在我转头想寻找其他人的具体方位时,却发现点点黄绿色的东西在前方。感觉眼前有东西过来了,便本能的一挥手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手掌有点火辣辣的。
“啊!”是窦少爷的声音。
“咔”的一道光柱射过来,段叔打开了手电筒,窦少爷正捂着半边脸坐在我眼前。
一边是泥土,一边空荡荡的,手电筒的光射不穿那边的黑暗,我本想抬头看掉下来的地方,见到的也不过是一片土色,洞壁上长着些不知名的草,有点像青苔,却透着股腥味儿。鼻腔里的土气浓浓的漂浮着,我揉了揉鼻子除了湿气再无其他,手指因为下滑的过程中胡乱抓摸,指甲里全是墨绿色和黑色的东西。再抬眼看那黄绿色的东西,只见其点点滴滴的忽明忽暗,我想大概是萤火虫吧。我们跌入的地方仿佛是个地下王国,我们都不说话,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借着手电筒的光查看周围,此时我们正处在一个弧形的地方,就像是个浅浅的勺子底部,前面有个光滑的平台,接着便是无处不在的黑暗。
“我想我们也许中计了。”窦少爷此时缓缓开口。
“中计?”
“嗯。”窦少爷越发笃定,“宝儿你还记得油条房间里那消失的一个地图么?”
我点点头,似乎有什么我感觉出来了,可我不知道那要怎么说。
“那张图纸大概不是被油条带走了,就连你发现的那本书如过我的设想没错的话,那应该是带走地图的人故意留下的,就连上面的讯息大概也是一样的。”
“为什么?”我有点不明白,“搞的这么复杂就为了让我们来到这里?难道他们就不怕我们死在半路?”我又想到那条蛇。
“因为......”窦少爷说到这看向段数,“他们知道有人能把我们带到正确的地方。”
段叔看向前方的黑暗不说话,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们就不怕我们看不懂留下的暗号?”我依旧怀疑。
“我只能说他们太了解段叔了,甚至知道他的过往。”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们犹如进入一张巨大的网里,而这个网在就被人织好了,只等我们。
窦少爷说我们背后还有个追踪者,如果这个不是这个人干的,那么我们将又面临另外一股势力。
“段叔......”为我开口问,“会不会是那个威胁你的人?”
段叔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的意思是否认还是不知道,却也没有继续追问的必要。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窦少爷若有所思的看向那无垠的黑暗。
是啊,他们有什么目的?我也两眼茫然的看向段叔,一种被禁锢的窒息感让我透不过气,我们看来早已步入了一个提前设定好的局,感觉糟透了。
“段叔,那是什么蛇。”窦少爷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便转移话题。
我也一脸期待的看向段叔,那东西确实太罕见了。
“以那颜色来看……”段叔把话说了一半然后又摇摇头,“太久没看了,我也想不起来。”
青、黄、红、黑,我脑子里反复交替着这几个颜色,“啊,我想起来了。”我拽着窦少爷的衣襟道,“就那个,那个山海经里的。”
“巴蛇。”我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巴蛇食象,嗯……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黄、赤、黑。”我断断续续的说道。
“出自《海内南经》。”段叔接口。
“我小时候爸爸和姥爷总给我说故事,《山海经》说的最多,而且我一做错事他们就罚我背,所以我也是很熟悉的。只是开始没想起来,毕竟它太过于神怪了。”我看着他们。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要想回去可就难了些。”段叔吐了口气站起身,以前我觉得段数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苟言笑的老人,可如今看来这个老人隐藏了太多的秘密,他不过是善于掩饰而已。虽然一路上他并不太说话,但我感觉的出来他也是在尽力压抑自己的不安,大概是怕我们害怕吧。为了节省电源我们关上了两个手电筒,由段叔拿着一个开路,我们紧随其后。
勺子形坡路的旁边有一条通往黑暗的石板路,我们靠着洞壁踩着石板往萤火虫的方向前进。我伸出一只手触摸着墙面,直到指尖传来光滑而冰凉的触感,方才惊觉我们已经离开那段土墙了,而我指下触摸到的则是青绿色的岩石,那岩石上斑驳的生长着细密的植物,小而圆润的叶子,形状有点像我见过的四叶草,只不过它们太小了,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铺在墙上,在它们的下面隐藏着几处人为的刀斧痕迹,段叔看了看说是年代已经很久远了。我搓了搓手指,刚才触摸墙面的地方有黏糊糊的淡绿色液体,看起来像是胶质的,没什么气味。
前方点点的萤火虫突然消失了,我们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我们前面出现一个夹心的石墙,墙壁之间有一个狭窄的甬道,大概有两个人并行的宽度,石墙与甬道之间呈现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状,浑然天成的斜插在地下空间。巨大的墙壁上面是无限的黑暗,甬道两侧有火把,也是石质的,段叔小心点的取下一根,火把头上是个凹槽,里面有凝固了的油脂。说火把倒不如说是油灯,可却没有灯芯。
“这是鲛脂。”段叔用小指甲蹭下一块仔细查看,“鲛脂是很珍贵的,燃烧起来无色无味,而且可以储存千年不腐。”段叔拿出火机点燃火把,鲛脂瞬间散发出蓝幽幽的火焰,我们边走边点燃石壁上的鲛脂火把,甬道瞬间透亮起来,只不过在光的映衬下我们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看,石壁上有花纹。”窦少爷指着火把尽头的一面窄墙道。
石壁上的花纹是石刻栩栩如生,那是一个人头蛇身的东西,蛇尾交缠环绕最后归结于头顶,在他的周围画着各种飞鸟一片祥和,唯有那人脸的表情有些不妥,他怒目而的视,方口阔鼻,双眼除眼窝深陷却似有点点光亮,像是活了一般,而且,他的身上似乎还有细细的东西环绕着,是锁链?还是绳子?我不敢看太久。
“这是什么?”我问段叔。
“以山海经来看,人首蛇身应该是轩辕氏,可......”段叔看着眼前的摸索着下巴喃喃自语,“轩辕国北,其丘四方,四蛇环绕。”说完他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我们上方黑乎乎的。火把照不到那里,我们打开强光手电。头顶被封上了,四面环绕蛇形花纹,獠牙利齿,蛇身上描绘着虎纹,个个凶狠恐怖,蛇头面向轩辕氏。
突然,稀里哗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石壁上面有东西掉下来。难不成石壁要塌?我们正要准备跑出去却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上面匍匐而下,是蛇?
我宁愿看到的真的是蛇。
在鲛油火把的映衬下一个奇怪的东西出现在甬道,它浑身雾蒙蒙像是白雾笼罩,随着它的出现一股寒气迎面而来,我浑身一哆嗦,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梦境。这个东西身形粗壮细长如蛇,白雾笼罩下隐约中能看出巨大的头部,面部有点像似是而非的人脸,不,也许应该说它的侧面还有很多个类似的脑袋,白雾里面隐约有经络一样的东西,更像鬃毛浓密,只是它们聚集在一起,远远看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脑袋。真该庆幸我们所处的位置,这里它到不了,可是光是这样远远的盯着我们便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是相柳?”段叔吞了口唾沫,他的语气满是犹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段叔的紧张,“宝儿,你记得书上怎么写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爸爸让我背山海经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那本破书我翻了几十遍,曾经随便说一句我都记得的,可现在我脑子乱糟糟的。
“别怕,如果真是相柳,那么按照书上说他应该是不敢过来的,这里是轩辕丘。”段叔拍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明显冰凉,“我只记得他出现在海外北经。”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轩辕氏。
“原话怎么说的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了,但我记得那意思是相柳是共工的臣子,有九个头,蛇的身体呈青色,人的面孔,每个头各吃一座山上的东西,他所到的的地方都会被挖成水潭,相柳被大禹所杀,他死后血气弥漫土地都不能种植东西,他不敢向北进攻因为他害怕共工之台。”说到这我抬头看了看头顶,“这个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相柳,更何况……”这个地方真的安全?
“他没有弱点?大禹怎么杀死他的?”窦少爷站在我身前背对着我问。
“不知道,不管他是怎么被杀死的,总之我们是做不到的。”不是我悲观,眼前这个东西确实让我欢喜不起来,我们又没有神力,如何战胜妖王?
时间过得很快也奇慢无比,我额头的汗水似乎已经结了冰,糊住了双眼都不敢随便擦拭,生怕一个不小心激怒他。
“轰”
一声巨响后大地狠狠的颤抖了一下,相柳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看看我们,迅速消失在头顶的黑暗。我们不知道这发生的什么事,是爆炸还是地震?没等我们多想头顶的石壁有东西掉落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裂缝的声音,不多久只见稀里哗啦的石块掉落,那个神圣的共工台彻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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