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禾悻悻地骑车回家。按理说她应该高兴,她证实了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可是,她高兴不起来。她不愿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遇到这么个倒霉蛋,那位装模作样的社长就因为一个北广大学生的身份而做出那么无情的一连串的蠢事吗?值得她看得这么重吗?抛夫弃子?京剧团的?平时看上去不像挺有文艺范儿的样子啊!她规规矩矩的美女长相,规规矩矩的行为模式,规规矩矩的表情,又没规没矩地耍了一圈,如果没有她妈妈的斡旋 ,她能全身而退吗? 她读的书倒是挺多的呀!她随时都会对国内外名著侃侃而谈呢! 毕禾不想去学院,她要回家好好想想。她的道德观不允许她搬弄这些是非,尤其跟她爱的人。她认为这是她和马超之间高洁的爱情上的一道很长时间抹不掉的污渍。她突然想起来马超并没有用身体语言回应胡烨从后背的拥抱,尽管门只开了一下就被毕禾关上了,她还是看到马超的双臂是下垂的。千军万马中爱人最先发现的一定是爱人。此前,她一直想马超背叛了她的爱,她和马超之间确实有朴实的爱,不是单纯的喜欢,是爱。她是不是不能怪罪马超?不过马超到底是因为胡烨还是因为辛月呀?她下决心等,不能急,要拖一下,时间不会撒谎,它会客观真实地诉说许多事情。她看的是大节,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况且她并没有失去城池和土地呀! 马超真不是因为约会才来的读书社,他确实跟胡烨有事要谈,他已经起草了一份读书社散记,描写读书社一段时间以来活动的概况和对目前比较流行的伤痕文学的综述。这是一篇非常有份量的作品,有层次有品位有观点有力度。编采系兰主任非常重视,在与马超研究交流了观点之后,在等这篇文章。因为社会对伤痕文学的评价褒贬不一,新闻单位的敏锐必须体现在这样的地方。而洞察力超常的马超以读书社的名义发表一篇综述,然后在续篇里他有能力有渠道采访在京的作者,追寻他们创作足迹。这是一篇大制作。马超对此不谋而合。 他的行踪被毕禾发现,是他极其悲催的一个疤痕。这块疤痕可能不会被消弭。他在心中暗暗地埋怨胡烨,因为他还没有在毕禾面前表现出异样行为。他也不想在水落石出之前匆忙做任何决定,虽然他还有辛月,他同辛月的书信往来频度大幅度减少是两个人达成的共识,感情疏远可能仅仅在他这里。而胡烨的动作等于向毕禾宣布了马超别恋。马超不想在没有跟毕禾打开天窗之前慌忙草率地决定什么事。尤其不能让这么纯情的姑娘糊里糊涂结束一段美好的爱情。至于纯情美丽的石榴花一样的毕禾到底在什么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事,马超不一定要知道,如果他厌恶这种事,他不会做这样的决定。他了解一个女孩的生活道路一定会是一波三折的,女人不易,不能简单粗暴对待。 结果,当天晚上他没有给胡烨发展感情的机会。他不想过早搞得东拉西扯,一边是铁打的老关系,一边是让人心旌摇荡的新关系,再一边又是没有基础的新感情。他马超竟然真的陷入裙钗环绕的有色圈子了吗? 他俩认真地讨论了文章并定了稿,马超熬到后半夜整理完,第二天一早就送交兰老师。马超了结了几天来殚精竭虑形成的大作,这个作品,对他亦或是对读书社,都是划时代的作品,他没有丝毫的怠惰。 毕禾当然不知道这些极其重要的情节,然而她也没去烦马超。当马超抓到机会跟他说话的时候,她就像没事人一样给马超一个询问的笑脸。马超知道,她一定忍受着巨大的委屈。她满心的爱,不含杂质的爱,怎么能不受打击?难道她是在补偿速滑队的感情损失吗?马超在没有彻底准备好之前不会提及速滑队。 “我想跟你谈谈,看你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马超说话的时候显得既不自信又不自然又没话找话。 毕禾漫不经心地斜眼乜着马超说:“那么客气了吗?不是你的风格啊?你不是专门在我面前逞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