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些人,是一伙的,追一个就行了。”我说话的同时,就已经在左右环顾四周。顿时,我锁定了一个目标。那人形色慌张,岁数也比较大。想来,应该是知道自己年纪比较大,担心脱不了身。他才会这样紧张的。柿子要挑软的捏。这话一点都没错。找到目标后,我带着朱云娟便快步跟了上去。对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被我给盯上了。他想要甩掉我们。但是,他的腿脚也不方便,我带着朱云娟,始终能够跟上。他现在不敢跑。只要一跑,就等于说暴露自己了。这种自欺欺人,最终害了自己。一出站。我干脆将朱云娟抱起,大庭广众下,我们十分的引人注目。但是,现在,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健步如飞,朝着对方追去。众人的目光就在我身上,我追上那人,跟在他身后。他现在愈发的不敢轻举妄动。他开始往火车站后面的小路走去。我跟着他。当我们跟进一条小巷后。他也不跑了。此时,他站在小巷里,手中拿着小刀,似乎,有了刀,他就底气十足。“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对方恶狠狠地询问着我。我则是将朱云娟放下,冷笑着朝他快步走去。见我走来,对方有点害怕。“你们想干嘛?抢劫啊?”贼喊捉贼,他以为这样就能够吓到我。“你再过来,我叫啦!”正当我越来越靠近他时,他已经开始面露慌张。“叫啊!要叫,你早就叫了!”话音落下,我一个箭步,直接朝他冲去。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加速,想要用刀来刺我,结果被我一把抓住了手腕。我一发力,他一呲牙,疼得小刀从手中瞬间脱落。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顿时,他便接连咳嗽。我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抓住他因为后退而胡乱摇摆的手臂。用力一拉,他被拉向我这边。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一阵气短,他弯下腰,神情痛苦不堪。我这一拳,民间的说法是,他被打得背过气去了。实际上,他是被我打成了短暂的休克。我一手夹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偷了我什么吗?”“你…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男人还在装傻,我一垫脚,将他的身子微微抬起。顿时,他便吓得连忙求饶道:“我说,我说!”别看我只是垫起脚而已,我这一招在擒拿里有个学名,叫做三角锁喉。我只要一发力,他颈动脉就被我堵住了,轻则他会因为脑供血不足而晕厥,重则,如果我勒得时间长一点,那他极有可能会脑死亡,当然,就算不死,到时候对脑部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然而,实际操作起来,很多情况是发力过猛,直接把脖子给折断了,那么,对他来说,不是立马死掉,就是因为脊柱受损成为植物人或者下半身瘫痪。显然,对方现在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开始求饶。而我看着他求饶的样子,更加确定了他的身份。我这一招,普通人肯定不懂。我微微松开手,也只是让他稍微能够呼吸罢了。“走!带我们去找手机!”我声音冰冷,他轻轻拍打我的身子,示意自己投降。“别耍花招。”我让朱云娟捡起他掉落的匕首,然后捏在手里,顶在他的后腰处。对方带着我们开始往小巷深处走。他不敢轻举妄动,行走的速度也不快,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毛我,身上多几个洞眼。“兄弟!实在是对不住,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待会儿,我一定帮你把手机要回来,你放心,绝对没问题的!”对方一边走,一边安慰着我。而我则是默不作声,心中冷冷发笑。见我不说话,那人也识趣,低着头,也不说话了,带着我们在小巷之中,七转八转。当我们走出小巷时,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座废弃的仓库。仓库的铁门只剩下一半。门口蹲着三三两两的人。他们形象各异,有穿的破破烂烂的,也有衣着光鲜。他们就这样靠着门,似乎是在抽烟聊天。不远处,几个妇女带着一群小孩,好像是在做游戏。只是,他们的游戏很特别,妇女让小孩似乎是在一个水缸里面练习拿什么东西。“他们这群人好奇怪啊?我们还有多久才到?”朱云娟凑到我耳边轻声对我说着。此时,身前的男人似乎是听到朱云娟在跟我说什么了。“二位,我们就快到了。”男人说话时,一指仓库围墙后面的半截烂尾楼,继续说道,“看到没?也就百来米了!”说话时,对方的脚步开始加快。我跟朱云娟也抓紧跟上。可是,正当我们快要到门口时,朱云娟一个趔趄,我知道是她的脚指头影响了她走路。我连忙搀扶朱云娟,而男人,这时候,“嗖”的一声直接蹿了出去。一边跑,他一边大声叫唤着。“来人啊!快!有点子来踢圈子了。”他不断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声嘶力竭。顿时,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些人一下子就丢掉了手中的烟头,他们朝我们靠来。眼见对方就要跑过去,我捡起地上的石子,一咬牙,奋力一丢,直接击中了对方的小腿。他猛地栽倒在地。连滚带爬,他还在往门里去。仿佛那是他的生门,只要进去就安全了。朱云娟见人越来越多,她略有担心问道:“峰哥,他们都是什么人啊?”“荣门的人!”我此时,声音低沉。刚才那家伙喊的话,就是荣门的黑话,意思是有人上门找茬。说起荣门。在关外的时候,我跟七叔在站官屯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说起站官屯大家可能不知道,但是,说起它现在的名字,有些人可能就有印象了。它就是鼎鼎有名的贼城——佳木斯!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我们还是习惯叫它曾经的名字——站官屯。站官屯什么最多?肯定是小偷啊!而荣门做为贼门,自然在站官屯势力庞大。所以,我跟七叔在那,对于荣门的一些事情自然也了解不少。然而,当我发现自己裤子口袋被划开一条口子时,我就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荣门的人了。不是说,只要划开口子偷东西的人,就是荣门的人,而是,我裤子上的口子,一看就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划出来的。荣门的盗术分为很多种。主要分为三种。白手,穿线,柳具。所谓白手,就是指不靠任何工具,就靠手上的活偷盗。穿线则是特指溜门撬锁的行家。至于柳具,就是指刀或者镊子之类的器具。说白了,我现在遇到的人,就是擅长用柳具的荣门中人。此时,男子还在奋力地爬着。我又一次捡起一块石头猛地朝对方的手上丢去。石子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对方的手背,疼的他捂着手,呲牙咧嘴。正当我又一次捡起石头时,这时候,门内闪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的个子不高,身材瘦弱,乍一看有种瘾君子的感觉。尤其是他的双眼更是凹陷下去,看样子有点骷髅的感觉,十分骇人。倒是他的一双眸子颇为聚神。男子一见此人,他不顾身上的疼痛,踉踉跄跄地起身,朝对方跑去。而我则是石子再度出手,不想矮瘦老男人一挥手,只见一道银光飞出,直接将我的石子击飞。“时爷,救我啊,我今跟几个搭子爬了个火轮子,刚得手,就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点子,把我给栽了,他手里有家伙,我不敢不从啊!”男人苦苦哀求。被叫做时爷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男子,然后,再看看我与朱云娟,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被他击飞的石子方向。男人口中的搭子,指的是同伙。火轮子就是火车的意思。至于点子,泛指仇人,这里就是指我与朱云娟。时爷拍拍男人的肩膀,将他拉向一旁。“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说完,时爷便向前走了一步,冲我双手抱拳说道:“一扣八门,道远天光,江湖水深,敢问二位是哪座龙王庙的?”时爷此时说的话,是江湖切口,在和我盘道。他大概的意思就是,看得出来我跟他都是八门中人,不想误伤,以免伤了和气,问我们到底是什么人。见对方对我抱拳施礼,我既然已经断定了他们是荣门的,也就不再犹豫。将匕首用力一丢,插在地上,上前一步,右手握拳,左手在上,拇指往上一翘,朝天一立。之前,这个手势沈童就做过,而鲁佬告诉我,这是蓝道中人的一种手势。现在我面对荣门,没点身份加持,对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跟我谈下去。见我如此,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我能够察觉出来,时爷看我的神情中多了一份异样。“江湖路上一枝花,金戈兰荣是一家,万物归蓝蓝回水,水漫五行归八卦。我走的是蓝道,即是旁门,也是左道!”我一口气说完,时爷愣了一下,他连忙跟我一样,双手抱拳,左手在上,拇指朝天道:“西山北岳万枝花,万水恒流尽归海,原来是千门的兄弟啊!”时爷此时已经相信我是千门中人。他收起架势,朝四周一挥手,示意这些人都散开。我带着朱云娟朝对方走去。时爷站在门口,一伸手,示意我们请。跟着时爷走入院中。顿时,朱云娟就被院里的情况,惊得一跳。这里虽然只是一座烂尾楼的仓库。但是,里面的面积远比我们在外面看着的要大很多。而且,收拾的也是无比整洁与干净。此时,院中的人远比刚才外面的要多。我粗略估计,得有大几十号人。这些人,围绕着院中四个角落,似乎是在训练着什么。就比如,离我们最近的西南角依次摆放着好几个烧炭的铁桶,铁桶中滚烫的热水被煮沸,不断翻腾冒着泡。在沸水中漂浮着几块就快融化的肥皂,一群十岁左右的小屁孩,正围着铁桶,对着沸水,不断地用两指在夹肥皂。显然,他们的手法还不够娴熟,每次出手,肥皂没夹起来,自己却被烫的呲牙咧嘴。其中更是有几个小孩,手指上满是燎泡,依旧是在练习着,这一幕,看的朱云娟面容凝重。“他们这样就不疼吗?”朱云娟嘀咕着,我则是微微摇头。“这是在训练荣门的白手活。”我轻声解释,时爷闻声,回头看了我一眼。“兄弟,看不出,你对我们荣门的手艺还有了解?”“略知一二!”我简单回复着,时爷微微点头,不再说话,带着我们直接进了烂尾楼。烂尾楼中,摆放着一张太师椅,两旁分列六张木质靠椅。时爷大刀阔斧地坐在太师椅上,对我跟朱云娟一伸手,示意我们随意坐。我一把拉住要入座的朱云娟,对她微微摇头。朱云娟不知道,这里的十二把椅子可不能随便乱坐。这些椅子是时爷手下贼头的位置,一旦坐上去,要么今后入伙,要么就是会有杀身之祸。朱云娟不解地看着我,不是很明白,我再度摇头,然后朝着时爷抱拳行礼道:“时爷,荣门规矩我懂,我就跟你敞开天窗说亮话了,你家老荣在火轮子上,荣了我们的手机,还请还给我们,这些元子就当是给兄弟们买酒喝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里面足有五千。按照荣门规矩,如果有人上门要货,至少付货物一半的钱,不然,休想拿到东西。时爷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钱,朝着门外吼了一声。“来人!”一个年轻貌美,身穿旗袍的女人,顿时出现在门口,时爷对着女人一摆手道:“去问一下烂泥巴,他今天跟谁上的火轮子。”女人一点头,便直接退了出去。片刻后,女人匆匆赶回,她趴在时爷耳边嘀咕了几句。时爷微微点头,示意女人下去后,他突然站起身子,对我一脸歉意道:“兄弟,你们走吧!元子也拿回去,货还不了了!”一听对方没有办法把手机还回来,不等我开口,朱云娟急了,朝着时爷大声说道:“凭什么?你一定要还给我!”朱云娟的情绪十分激动,不想,时爷却突然同样情绪亢奋地猛拍太师椅的扶手吼道:“反了你了!趁我没改主意,赶快滚!不然,别怪时爷我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