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光重新要去拿刀。我心中一喜。我是故意放开他的。在里面的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研究法律。我被判防卫过当,吃过一次亏。所以,尤其是对于正当防卫,我极其用心。巧的是,当时我里面进来过一位律师。他是因为被自己的当事人给坑了一把,结果,把自己送进来关了两年。那两年里,他教了我很多的东西。尤其是在正当防卫上。现在,我故意放开刘光,就是为了让他重新拿刀,我这才可以借着正当防卫的名义,搞死他。可正当刘光快要握住刀把时,鲁佬猛地一拍桌子。“你干什么?”鲁佬的声音中气十足,吓得刘光一愣。他不解地看向鲁佬。“你忘记了?这个月是我的斋月?我都已经吃斋,你小子还想在我面前打打杀杀?是想让我破戒吗?”鲁佬的话让我心中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一个信佛之人。被鲁佬这么一说,刘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鲁佬,不是我要动手,是这小子……”刘光说话时,他将手抬起来,仿佛是在示意鲁佬,我已经破戒了。“他初来乍到,不知道,情有可原,你呢?你是明知故犯,是不是,我今天不发飙,你不把我当一回事?”鲁佬呵斥着刘光。“鲁佬!你消消气!”一旁的翁叔连忙递上茶杯,鲁佬则是用力一拍。直接打翻了翁叔的水杯。“一边去!你叫我来玩牌,我想着也很久没见你了,就跟你碰个面,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想搞我?”鲁佬的声音洪亮,厂房内回荡着,吓得翁叔连连摆手道:“我哪敢,鲁佬,我怎么会搞你呢?”“那他这是什么意思?赵峰出千了吗?”鲁佬质问着翁叔,他则是低头不语。“胡搅蛮缠,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鲁佬此时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桌上几人都大气不敢出。“哼!”鲁佬起身,一甩袖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刘光,今天的事情是你的错,你的手是活该,二十万,你现在拿得出来吗?”鲁佬此时的话,又一次让我震惊,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帮我。“鲁佬,你是要帮这小子吗?”刘光一听鲁佬帮我要钱了,他一扫之前的唯唯诺诺,怒视着鲁佬。“这可是你之前自己承诺的,我这叫帮吗?我要是帮他,就不是问你话了!”鲁佬也是一副不相让的态势,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压抑。“算了!算了!都是我不好,赵峰是我叫来的,这事情算我的!”翁叔又一次在一旁打起了圆场来。鲁佬转头看向翁叔。他没有再开口,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众人大气不敢喘。只是默默地看向我。“行了,这样吧,这事情是光头的不对,鲁佬,你也别生气了,你看这样行吗?你先休息一会儿,光头的钱,赔给峰哥,他不够的部分,我来出!”白锦贤从自己的钱堆里面拿出来十万,连带着刘光面前所有的钱都推到了我的跟前。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给我拿个袋子来!”我并不客气。说话时,四周的小弟不敢动弹,而是看着各自的大哥。“没听到峰哥说话吗?”白锦贤突然脸色一变,怒斥身旁的小弟,这下,才有人唯唯诺诺地给我找来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我将桌上原本翁叔余下的钱装入口袋里,然后指着白锦贤刚才递过来的那二十万。“翁叔,这些给你了,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也做到了,我想,现在也不需要我继续帮你玩了吧?”我说着,便从桌上下来,一手提着袋子,看了一眼众人。翁叔的脸色铁青。我现在无疑是摆了他一道。但是,碍于鲁佬也在场,他并没有发飙。正当我打算就此离去时,没想到鲁佬却开口了。“赵峰,你怎么来的?”“翁叔接我过来的。”我实话实说。鲁佬则是对我招招手,示意我等一下。“我送你吧,跟他们玩得也够久了,老了,玩不动了!”说着,鲁佬也离开了赌桌。而他桌上的钱并没有拿。“这些钱,你们分了吧!”说完,鲁佬便缓步走到我的身旁,厂房内顿时闪出来一群小弟。这些人迅速跑向大门处,帮我们开门。走出厂房,司机已经将那辆宝马7系开到我们跟前。“走!我送你!”鲁佬示意那些小弟不用跟上来,他亲自替我打开了车门,让我受宠若惊。一上车。鲁佬坐在我身旁,他轻轻拍打了一下司机的靠椅。“走!”司机带着一顶棒球帽,没有出声,只是点点头,便直接启动车子。“谢谢!”我朝鲁佬道谢。而鲁佬微微撇嘴。“谢我什么?要谢,你谢这臭丫头吧!”说着,鲁佬又一次拍打了一下司机的座位。“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说话了?”被鲁佬这么一说,我就看到司机转过头来,摘掉了帽子,她对我咧嘴笑道:“怎么?想好怎么感谢我了吗?”“蒋婷婷?”我瞪大双眼,没想到现在给我们开车的人竟然是蒋婷婷。“怎么?想不到是我吧?”蒋婷婷一副坏笑的样子,而鲁佬则是轻咳一声道:“你好好开车吧,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再折腾了。”“哦!”蒋婷婷有些不舍,但是,也只能回头继续认真开车。“有时间吗?去我那坐坐?”鲁佬对我发出了邀请,我没有拒绝,点点头道:“有!”鲁佬满意地点点头。“赵峰,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看出来今天这个局是他们做的?”“嗯?被你发现了?”鲁佬的话让我不由得神情一阵尴尬。我没有想到他竟然看出来,我已经识破了今天这个局是翁叔做的了。“说来惭愧,我也是在被刘光叫开的时候,才意识到的!”“哦?说来听听,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鲁佬表现出来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其实,当刘光刚开始叫开我时,我还没有察觉到,但是,当白锦贤开始替我说话时,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直到刘光执意要叫开,我才彻底察觉到有问题……”说着,我开始一点一点将事情说了出来。一开始,翁叔找我过来,说是他输了二十万。我一开始还没有肯定桌上有老千,毕竟,我还不知道玩多大。当我知道是一千一把的二八杠时,我就开始有所怀疑。不过,那时候我还是没有确定有人出千。当我发现可以两百放空时,我就肯定有问题了。结合当时的时间,是下午。一般来说,不可能从早上就开始赌。所以,我断定这个二八杠并没有玩多久。想要在短时间内,又能放空的情况下,输掉二十万。这本身就有点可疑。我承认,我一开始以为桌上有人出千了。但是,当我真的坐上来后,我发现,除了鲁佬可能是老千外,白锦贤与刘光的可能性比较低。然而,正是因为我的这个第一印象差一点害死我自己。其实,我被骗了,桌上会千术的还有一人!我始终认为自己没出千,经得起刘光查牌。可当刘光执意要查牌时,加上白锦贤,还有翁叔说的话,他们的态度,让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局。那时候,我就简单回忆了一下整个过程。牌是我洗的。但是,场上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人接触过牌。那就是白锦贤。我这个人,有个习惯,会本能地去记牌。虽说,我没有出千,但是,我依稀记得,当时我洗完牌后,面上第一张牌是3,而最后一张牌也是三。也就是说,我第二局的一对三,不是巧合,是白锦贤切牌切出来的。但是,要想这一对三能够到我手上,他需要完成关键的一步,就是算好牌序。换句话说,不管他怎么切牌,这两张三一定会在一起,但是,因为牌序的问题,可能会去别人手上,也有可能会一张在上家,一张在下家,从而被拆开。对于一般的老千来说,通过触感判断牌的张数,其实并不难。当我想明白这一点时,我就料定了这一切可能是白锦贤搞出来的鬼。他从头到尾都在放空,没有下注,说白了,就是尽可能地把自己从事情当中摘出去。听我说到这,鲁佬满意地点着头。“没错,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你接着说!”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景色,苦笑着摇摇头。“其实,在鲁佬你给我做手势时,我就应该想到这些的,只可惜,我当时被翁叔给骗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压根就没有输二十万那么多。”“没错!其实,我们是在你来之前没多久才开始赌的,要不是婷婷突然找我,我也不会出现在赌局上,现在想想,我要是不在的话,今天你这烂摊子要收拾起来可就没这么简单了。”鲁佬的话没错。要是,他今天不在的话,想必我刚才跟刘光已经动手了。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我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着,我再度对鲁佬感谢道:“多亏你了。”“先别急着谢我,你继续说下去。”鲁佬表现得很好奇,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我咧嘴苦笑:“之后,就没有那么复杂了,当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局时,我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翁叔做局,把我引入套,白锦贤旁击侧敲,看似是在替我说话,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在利用我的第一印象,他就是一个推波助澜的角色,而刘光就是枪,他们这是一箭双雕的局,如果,我真的出千了,那么刚才我的手可能就不保了,如果,我没出千,他们赌的就是我命不好,接下来,按照翁叔刚才的话,我会把庄交出来,大概率,白锦贤会出千来搞我,最后,让我输光。”“没错!”鲁佬点点头,“不管结局怎么样,你欠翁叔一个人情是逃不掉了,之前,我听婷婷说,翁叔想利用你解决掉最近苏城来的一伙人,照理来说,你还没有搞定这事情,他不应该会对你设局啊?奇怪!真是奇怪!”鲁佬摇着头,他的双眼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而蒋婷婷此时已经将车开到了一座茶楼的停车场。“鲁伯伯,我们到了!”蒋婷婷下车,替鲁佬打开了车门。“行了,我们上去一边喝茶一边聊吧!”鲁佬伸手示意我下车。眼前的茶楼,古色古香,就开在护城河旁,与四周的古建筑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压根就不会被人察觉到这是一座茶楼。走入茶楼,我顿时,被眼前朴素的装修而震惊。乍一看,这茶楼都是仿古的装修,但是,仔细一看,装修是仿古的,可是一些摆设看样子不像是仿古,更像是真的古玩。见我看着四周的装饰,鲁佬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这个人早就不怎么过问江湖上的事情了,唯一的爱好就是这些瓶瓶罐罐了,也不知道我收了这么多,是真是假。”鲁佬一副自嘲的样子,领我进了一旁的雅间。“赵峰,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婷婷吗?”我刚一入座,还没坐稳,鲁佬的话让我猛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