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给我们争取时间?”众人一脸困惑。“对!等你们快到时,打我电话,我会赶过来的。”说着,我问蒋婷婷要了钟老的地址后,便直接出门了。我没有告诉他们,我要去做什么。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此时,我的计划极其凶险,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离开老吴头儿的家,我一路飞奔,取了摩托车,我便直奔老街。这么多年,我跟着七叔。除了千术外,我还学会了一个东西。那便是找场子。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我现在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吸引火力。我要把自己暴露在那群人的视线之中。将自己作为活靶子。但是,我也不傻。我得找一个地方,让他们知道我在那,但是,又不敢对我动手。因此,我现在直奔老街,就是去找东哥的场子。我只花了十来分钟,便来到了老街。一时半会儿,虽说,我能够找到场子,但是,要找到符合我要求的场子,也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停好车,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龙哥。龙哥显然没想到我一天之内就联系他。一听我说要找东哥的场子,他二话没说,告诉了我几个。“不!那些场子都太小了。”龙哥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都是东哥的一些小场子,听地点就知道不会很大。“我在君悦饭店楼下,这里面肯定有场子吧!”按照我的经验,这种酒店里面必然有场子,尤其是门口外面的马路上,我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大概率会是在外面放风的小弟。一听我说君悦饭店。电话里龙哥叹了一口气。“里面确实有场子,不过,那个不是东哥的场子,是九哥的!”“九哥的?他不是把所有场子都交给东哥跟小汽车管理了吗?”我不解地询问着,龙哥依旧是叹了一口气。“话是没错,这个场子之前是交给小汽车管理的,不过,后来又还给九哥了,关于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等我回来再慢慢跟你说吧,你现在是要进去?”龙哥能从我说话的口气中感觉出来我的着急。“是的,难道这个场子一般人进不去?”“是的,不过,你别急,你往君悦饭店的东边走,那边有个杂货店,你进去找一个叫做灯罩的男人,别说是我介绍的,你就说你恶狗的朋友,一会儿,我把恶狗的情况发给你,他要是问起,你就按照我发给你的说。”“好!”挂断电话,我开始沿着君悦饭店往东走。当我看到路边小巷里面有一家不大的杂货店时,手机也响了。一看是龙哥发来的短信。我点开一看,顿时,傻眼。密密麻麻的一大段话。龙哥不止把恶狗的情况跟我说明了,还帮我编造了自己怎么跟恶狗认识的经历。不得不说,龙哥考虑事情还挺周到。我以最快的速度将龙哥发给我的内容记下。然后快步走到杂货店里。此时,店内就一个年轻男子坐在柜台里面,他一边喝着三得利啤酒,一边看着电视上正在播出的《春光灿烂猪八戒》。“要什么?”男人看都不看我一眼,便不耐烦地问我。“你是灯罩吗?”“嗯?”男子一听我说的,这才缓缓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疑惑。见状,我有八成把握,他就是龙哥说的灯罩。“我是恶狗的朋友,他介绍我来找你的。”说话间,我递了一支烟上去,男子没有接,而是警惕地盯着我。“恶狗的朋友?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哎!我最近才来苏城,这不,想找个地方玩玩,恶狗就让我来找你了。”灯罩的反应果然被龙哥猜到了,他并不相信我。好在,短信里面龙哥早就给我想好了。“这样啊?你是从哪来的啊?”“哈北!”同样的,龙哥也帮我把下面的内容编造好了,按照龙哥说的,我是从哈北来的,原因是,恶狗之前犯事,跑路去过哈北一段时间。这件事情灯罩知道,但是,至于恶狗跑路哈北的那大半年时间里面,他在做什么,他具体待在哪,至今都是一个迷。所以,龙哥不知道,灯罩就更没有理由知道了。一听我说哈北来的。灯罩总算是接过了我一直递着的香烟。“哦?哈北来的兄弟啊?那看来你认识狗哥的时间,应该是两三年前吧?”这王八蛋,给我挖坑呢!龙哥很清楚地告诉我,是1995年恶狗跑路去的哈北,之后就再没有离开过苏城。所以,现在灯罩这话明显是在试探我。“不止了吧!”我面带微笑,装作回忆一番道,“我记得应该是1995年的时候,那时候,他跑到哈北来,人生地不熟,又喜欢赌钱,正巧那一天我也在场子里,结果,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可惜,年底的时候他走了,就一直没有再来过哈北,这些年,我们也就是偶尔联系联系,这不,我好不容易来一次苏城,结果,狗哥还在办事,他就让我来找你,带我去君悦玩玩,说是,他晚上就回来了,到时候找我跟你一起吃夜宵。”我将龙哥写给我的东西,洋洋洒洒地说了出来。“原来如此,你既然能够知道狗哥在办事,以及回来的时间,那看来是错不了了。”灯罩还挺谨慎,可惜,他的这番谨慎根本就没有用,也不想想,龙哥是什么人?他对恶狗的了解,有龙哥深吗?我以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灯罩应该会起身带我去君悦饭店了,然而,他并没有,只是将递给他的烟点燃后,他深吸一口道:“狗哥让我带你去君悦,你小子是不是身上有什么事啊?”他的话,让我心中咯噔一声。关于这个,龙哥可没有在短信里面告诉我啊。顿时,我心跳加速。这是一个闭环问题。我的答案只有是跟不是。如果,我现在扯开话题,必然会让灯罩有所怀疑。到底是,还是不是呢?我思索着,观察着灯罩此时的神情。他这么问我,说明这个君悦饭店绝对与一般的场子不同,而且,又是九哥的场子。联想刚才饭店门口那么多放哨的人。我估摸着,这个君悦饭店应该是很多犯了事,害怕在外面玩被抓的人会去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九哥的实力雄厚,在里面玩,安全。但是,现在我也不排除,这家伙认出我是谁了。他说的犯事,只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见我不回答。灯罩看我的眼神又一次出现了警惕。顿时,我不再犹豫。他此刻的眼神已经给了我答案。如果,他是认出我来了,那么,现在的他应该是想办法稳住我,然后通风报信。可惜,他不是!“是!”我点点头,“有命案。”我故意说得含糊不清,这让灯罩反倒相信了我。“原来如此,行吧,我拿点东西,带你进去。”其实,道上的人,真的犯事的,都不会拿这事情作为炫耀的资本,都是不愿意多谈,当然,有些棒槌把这种事情拿来当炫耀的资本,基本上没几个不被抓进去的。灯罩把杂货店的门关上,领着我直奔君悦饭店。他没有带我走正门,而是从后厨卸货的小门进去。一个大概两百多斤的胖子坐在门内,他身前放着一张小桌,现在还没到晚饭的时间,他已经开始小酌。桌上一盘猪头肉,一只小酒盅,旁边放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洋河大曲。一见灯罩,胖子拿起酒盅咂了一小口。“灯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哎!胖爷,这不狗哥让我带人来玩玩嘛,你看今天方便吗?”灯罩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云烟放在桌上。胖爷也不看那烟,从桌下抽屉里面掏出三枚筹码。“今天里面还行,不过,我这筹码这么点了,你要吗?”灯罩瞅了一眼桌上的筹码,然后凑到我耳边说道:“红色的是一百,黑色的是一千,蓝色的五十,一共一千一百五十的筹码,你要是想要的话,你得给胖爷一千二百六十五。”原来这个胖爷是个叠码仔,还是那种专走后门的叠码仔。有些赌场,尤其是实行会员制的。进不去的人肯定搞不到筹码。所以,他们里面的叠码仔会把筹码搞出来卖。这里的胖爷收一成的手续费,倒是不贵。我数了一千三出来,放在桌上。“胖爷,多下来的,请你喝杯小酒。”胖爷将钱收起来,站起身子。我这才发现他身后有一扇小门。胖爷推开小门。“进去吧,自己机灵点,要是被发现了,别连累我!”“得了!胖爷你放心!”灯罩带着我走入小门后,他便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道:“这个场子其实并不对外开放,里面招待的都是九哥的一些朋友,毕竟知根知底不怕乱来,所以就安全,而且场子也不黑,你说这么好的场子,外面人怎么会不想进来玩?也不知道九哥怎么想的,就是不对外开放,这不,就有了胖爷这种叠码仔,兄弟,待会儿你进去后,看到那些穿黑制服的工作人员,咱们避开点,我们也就是来玩玩的,没必要惹事,你说是吧?”灯罩关照着我,我心中一阵好奇。黑制服的工作人员?这是什么人?一般赌场里面的工作人员大致就分为两类。一类是服务员,专门负责兑换筹码,端茶递水,不参与赌局的普通工作人员。另一类则是赌台工作人员,他们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上桌的,比如荷官,配庄,再有一些高端的场子,可能会再多几个陪玩的,而另一种则是场下的灯。所谓灯,就是抓老千的工作人员,对外俗称安保或者保安,而我们行内叫他们‘灯’。我现在怀疑,灯罩说的黑衣服的工作人员并非是我理解的这些人中的任何一类。想着,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灯罩带我在消防通道里走了一小会儿,当我们出来时,已经是在赌场大厅。这里的装修富丽堂皇,赌客并不多。三三两两围绕在赌桌前玩着。我没有急着赌,而是在场子里面转了一圈。这是所有老千的习惯。一来可以搞清楚场子里面的初步情况,二来找好退路。但凡是老千,没人能够确保自己万无一失,所以,找好出事后逃离的路线就成为了每一个老千都会干的事情。“走!我们去骰宝桌看看!”一切都准备好后,我把目标锁定在了骰宝桌。灯罩不懂这些,他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场子里就只有一张骰宝桌。现在玩的人也不多。“我们还是换一桌吧!”让我没想到的是,灯罩刚跟我来到骰宝桌前,他立马转身就要走。“怎么了?”“没什么!”灯罩显得十分慌张,然而,不等我们转身离开,桌前的荷官突然开口。“灯罩,你来了,怎么见到我就要走?难道是怕我问你要钱?”此话一出,灯罩走不掉了,他尴尬转身,朝桌前荷官笑道:“老黑,你说什么呢?我像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吗?这不…我最近…没钱嘛!”灯罩说得扭扭捏捏,似乎是他也意识到这一点了,说完就立马补充一句。“我一有钱就还你!”然而,老黑冷笑着,让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阴冷感。只见,老黑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下一秒,灯罩的反应更是出乎我的意料。“走!快跑!!”灯罩转身就跑,而这一幕就仿佛老黑要吃了他一般,看得我是心中一阵莫名其妙。难不成这个灯罩跟老黑之间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