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佬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胡子,他的拇指伸直,却用的是食指在摸。这姿势看上去很奇怪。众人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刘光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鲁佬这稍纵即逝的动作。拇指翘起。这手势之前沈童也用过。难道说,鲁佬跟沈童认识?他现在是在给我打暗号?我看着,心中一惊。于是,我决定按照鲁佬的要求来,先扔个12点出来看看。“行吧!我试试吧!”我装作十分勉强的样子,拿起了骰子。我学着棒槌的姿势,双手合十,将两枚骰子藏在手掌心中。“呼!”与刘光一样,我往手掌心中的骰子吹了一口气,然后两只手不断上下抖动。骰子在我手心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抖动了几下后,我往桌上一扔。两枚骰子落在桌上。没有像鲁佬那般疯狂转动,只是往前滚动了一段距离,两枚骰子便停了下来。12点!众人有种瞠目结舌的样子。尤其是刘光。“你还真的扔出了12点?”闻声,我看向刘光,只见众人已经围着刘光在要钱。让我没想到的是,之前,这些人竟然都押了我能够丢出12点来。刘光本就钱不多,现在又是雪上加霜。“给!”鲁佬点出五千块扔给我。我没有将这五千块钱和翁叔的钱放在一起,而是放在了一旁。“鲁佬,你与峰哥再来一局吧?”白锦贤将骰子又一次放在鲁佬的面前。鲁佬扔骰子的手法与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两枚骰子,先后落在桌面上。骰子翻滚,旋转,相互碰撞后停下。9点。鲁佬这一次扔出了九点。轮到我时。这一次,我并没有选择控骰,而是随手一丢。虽然,二八坐庄有优势,但是,我现在并不想立马就坐庄。赌桌上的情况我还不明了,我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正如我之前说的,老千并非是手法大师,而是时机大师。我只需要出一把千就行了,犯不着把把出千。所以,现在把这些人的情况都判断清楚,这才是最重要的。然而,让我无奈的是,我随手一丢,结果,我11点。白锦贤将扑克牌简单整理一下给到了我。“峰哥,手气不错嘛,一来就做庄。”我苦笑一下。“运气好罢了!”我说的是实话,但是,刘光却不这么认为。“峰哥,你谦虚了,能够在骰宝上赢了蒋婷婷,你肯定会控骰。”人就是这样,容易先入为主。我不知道刘光是真没看出来我没控股,还是故意这么说的。如果是真没看出来的话,那也就说明了刘光即使会千术,水平也不咋滴,根本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老千。至于其他人,面不改色,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来,我一时间也无从判断。我接过扑克牌。二八又叫二八杠,掐二八等,是流行在苏省,浙省,还有徽省的一种纸牌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将扑克牌中的大小王,A,J, Q,K去掉后,庄家从余下36张牌中抽取4张牌作为庄牌。庄牌决定发牌次序。发牌每轮8张牌,发四门,庄家只能看自己身前那一门,其余玩家可以随意押另外三门,可以一次押多门。然后,与庄家比牌。如果多人押同一门,谁押的钱多,谁看牌。这是针对场上玩家的。场外玩家也可押牌,除了不能看牌外,其余一样,而这些场外玩家下注叫做“飘”。当然,在不同的地方,规则与叫法有细微的差别。比如,有些地方不允许场外飘庄家,也有一些地方因为没有固定场上玩家,尤其是在街边,路边做的散局,飘的人,谁押的钱多,谁看牌。这一次,我们的情况并不涉及到飘。所以,暂时我就不详细讲了。除此之外,关于洗牌,一般民间的做法是,发四轮后再洗牌。说白了,就是要把一副牌都用完,才会重新洗牌,不像在一些赌场中,每一轮都重新洗牌。这样一来,其实,有些人会记牌,通过把出现过的牌记住,从而来判断后面牌局的路数。这种方法算不上出千,不过,确实能够增加胜率。“对了,不用发庄牌了,从庄家开始发牌就行了。”正当我洗牌的时候,鲁佬突然开口。“行!那我们带血吗?”“带!”所谓带血是一种苏城比较流行的玩法。就是比牌的时候,点数相同时,看花色。与一般的花色比较不同,苏城这里的二八杠是看红色的。红桃最大,其次是方片。因为是红颜色,所以就叫做‘带血’了。简单明确了一下规则后,我心中开始盘算。36张牌,每轮八张,一副牌就可以发四轮。按照他们的规则,对于我来说,简直创造了完美的出千环境。每一个玩家的牌,其实已经固定好。作为庄家的我,就是第一,第二张,第九,第十张,第十七,十八张,第二十五,二十六张,这些牌是我每一轮的牌。如果,我想要稳赢,其实方法很简单,就是这四轮牌,一共八张,全部做成二和八这两张牌。如此一来,赢是肯定的,但是,他们也不是傻子,必然会察觉到。所以,洗牌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做,第一局,我还是正常洗牌,没有出千的意思。我洗牌的速度依旧很快。当我洗完牌,把牌堆放在白锦贤的面前,示意切牌。他切牌的手法很随意,就是用一根手指将牌堆分成两份。我也没有假切,他怎么切,我就怎么弄。开始发牌。留两张给自己后,我便依次将牌发好。他们三人开始下注。二八杠不一定非要押在自己面前。三门他们可以随意押。“两千!”鲁佬放了两千块在自己面前,他押了身前的这一门。白锦贤则是对我摆摆手,扔了两百上桌,示意这一局他不参加。看来他们的规则里面是可以放两百,跑空的。而刘光摸着自己的光头,一副不信邪的样子。“我跑一圈!”他说着,在每一门上都放了一千。看来这个刘光的打法属于比较激进的那种。也难怪他会输得最惨。因为白锦贤身前的这一门,只有刘光押注,所以,他率先拿起了白锦贤那边的两张牌。他没有直接将牌翻开,而是开始晕牌。“三边!三边!”刘光一边晕着,嘴里一边叫喊着。所谓三边,就是指扑克牌边缘的花色个数。三边的牌,是6,7,8。两边就是4,5。除此之外还有没边跟四边。没边是A,2,3,至于四边就是9和10。现在刘光一个劲地在叫“三边”,他应该是想要点数8!“三边,是三边!”当刘光掀起一边看到里面的花色个数时,他变得极其兴奋。他立马转了一个九十度,然后,开始晕另一边。“圈!圈!给我圈!”因为已经确定了是三边,所以,他的牌点数必然是六七八中的一个。现在,他嘴里叫圈,就是在看牌角上的数字。圈就是8顶部的那个小圆。至于6跟7,六是勾,七是横或者拐。“哎!”刘光突然长叹一口气,很是不爽地将第一张牌用力扔在桌上。是6点。他一副愤愤不已的样子,摸着自己的光头。“没边!没边!”他又开始晕另一张牌。我看着他的表演,也没有看自己的点数,而是饶有兴趣地等着。另一边,鲁佬则是翻开了第一张牌。我的眼角余光看到是一张7点。与刘光不一样,鲁佬并没有晕牌的动作。跟他扔骰子一样,鲁佬是一张牌一张牌地翻开。另一张牌是10!17点,在二八杠中,满十取余数。鲁佬7点!二八杠中,7点不算小。正当鲁佬刚刚把牌全部打开,我就听到刘光那又一次传来了不爽的叹息声。“操!”一声‘操’,我就知道,他的那张牌不是没边,他肯定看到边了。只不过,我不知道他看到的是几边。“我吹!吹!吹!”开始吹了。这样子活脱脱像极了港片里面赌桌上的棒槌。一听他在说吹,再看他卖力地做着吹气的动作,我就明白了。他看到的是两边。因为所有牌中,除了A,就是只有4,才会有尖叫。二八杠中,A是拿掉的。就他刚才的反应,很显然,他的这张牌是两边。因此,他不断吹着,肯定是希望这张牌不是4!怕什么来什么。当他将牌的一角翻开,立马变得垂头丧气。“哎!”刘光很是无奈地将牌翻开。竟然真的是4点。一张6,一张4.10点。在二八杠里10点就是0点。刘光很是不爽,一旁的白锦贤则是一副坏笑样,嘲讽道:“今天你第几把豁逼了?”豁逼?我听得有一些发愣。“豁逼是这的方言,大概意思跟歇菜,完了差不多吧!”鲁佬给我解释了一下,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一门爆了而已,我还有一门呢!”刘光很不服气,“再说了,这一门是你面前的,丫的,肯定是你个逼把晦气传染给我了。”刘光还不忘补充一句。“行!我晦气,你快看你那一门吧,我们中就你最墨迹!”白锦贤催促着,刘光不再理他,开始晕自己面前的牌。他依旧是叫着三边,可惜,老天爷似乎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刘光恶狠狠地翻开了自己第一张牌,是一张3!“没事!没事!3点也蛮好,不容易爆牌!”刘光自我安慰着,然后开始晕第二张牌。“妈的!搞什么?怎么来三边?”刘光看到边后,开始咒骂了起来。第一张牌是A,第二张牌是三边。刘光开始疯狂喊着:“勾!给我勾!”他想要6点,结果,给了他一张7点。刘光有些傻眼,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两门牌。他竟然两门都爆了。“小子,该你了!”刘光见我还没有开牌,他一副要把气撒我身上的样子。我没有理他,直接将牌翻开。我从来都是不怎么晕牌。因为,在我看来,不管你晕不晕牌。牌就在那,不会因为你晕牌而改变原来的点数。当然,除非是出千。所以,我直接将两张牌翻开。一张7,一张6。我是三点。吃两家赔一家,而刘光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指着我的鼻子道:“哈哈!你还是输了。”刘光的话没错。三门,他每门都飘了一千。我吃两门,赢两千,而鲁佬那一门我输了。我将赢的那两门两千直接丢给鲁佬,然后,从钱堆里面点出一千,交给刘光。加上之前白锦贤放空的两百。我这一局输了八百。“出师不利!下一把你就要下庄了!”刘光继续幸灾乐祸地说着,而我依旧是面不改色。拿起牌堆,我继续发牌。“下注吧!”我伸手示意他们下注。“我接着跑一圈!”刘光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也是输了两千的人。他还是每门放一千。至于白锦贤,他还是选择丢两百,然后放空。轮到鲁佬,此时,他揉搓了一下太阳穴,对我微微一笑道:“老了,精力跟不上了,这一局,我休息一下!”话音落下,他丢了两百上桌,也选择了放空。此时,变成了我跟刘光两个人的对决。“行吧!”我对鲁佬微微点头,正当我打算开牌时,突然,刘光发话了。“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