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先别哭!”我一边走过去,一边说着。朱云娟抽噎着。“我弟弟!钟老他!他说不救我弟弟!”朱云娟努力保持克制,尽可能快地把事情告诉我。“蒋婷婷呢?”“她在跟钟老交涉呢!”龚静燕在旁解释着。“走!进去看看!”我正要推门而入,结果,大门自己打开了。蒋婷婷气呼呼地站在门内,她身旁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此人应该就是钟老。蒋婷婷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到了。她愣了一下,身后的老人则是率先开口问道:“你就是赵峰吧?”“是我!”我回答得落落大方。钟老上下打量着我。“最近,苏城被你搞得满城风雨,今天,你又来我这,到底有什么企图?”“想你救人而已。”“救人?”钟老突然露出一阵轻蔑的笑容,让我感觉十分的不好。“钟老,我知道你向来对赌术有兴趣,我知道你这的规矩,您说,你想看哪一种赌术?我正好会一点,只要你说,我就尽可能地演示。”对于一个老千来说,赌术与千术不同,但是,现在我嘴里虽然说的是赌术,实际上,我已经做好打算,给钟老演示的是千术。然而,千术对于老千来说,这是安身立命的本事,一般是不会轻易告诉别人的,更别说演示了。可是,为了朱云龙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救人要紧。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我都已经这样了,钟老却是对我的话嗤之以鼻,一脸不屑道:“没必要了,人呢,我已经简单帮你们包扎了一下,带回去吧,我对你的赌术没有任何的兴趣。”“包扎?”我朝蒋婷婷轻声询问,后者勉强点头。朱云龙的伤这么重,其实,根本不是包扎能够解决的问题。如果,现在不及时输血的话,就算是包扎了又能怎么样?“钟老,还请你救人,只要你肯救人,你说,你有什么要求。”我豁出去了。就算是现在钟老问我要一斤黄金,我也会立马答应。大不了,我现在再去找场子。朱云龙跟我认识的时间不长。这回,我被钟老拒绝时,脑海中竟然响起了朱云龙叫我姐夫的声音。他姐夫长,姐夫短地在我耳边叫着。现在让我见死不救,我知道,朱云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自责一辈子。我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更不是没有感情的禽兽。这一刻,我只想着救人。可惜,钟老依旧是无情地拒绝了我。“钟老,我再问一遍,你到底肯不肯救人。”我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说这话时,我的口吻极其冰冷。闻声,蒋婷婷突然感觉不对,立刻对我厉声说道:“你别乱来!”“乱来?什么叫做乱来?医者,没有悬壶救世的仁爱之心,做什么医者?”我再度开口时,怒目盯着钟老,“别看我,我说的就是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点道理,你一把年纪了都不懂?漫天要价,这是什么?这是对医术的不尊重。”我此刻的话说得众人大惊。蒋婷婷想要阻止我已经来不及。而钟老则是脸色一变,掩饰不住的愤怒。“哼!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老东西?我求你救人,你三番两次推脱,怎么?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害怕,不敢救吗?要是这样,我立刻走,还是你看不起我的赌术?”我的质问让钟老嘴角不断抽搐,额头上的青筋更是跳动不已。“哼!”钟老不想跟我一般见识,转身就要走,而我则是见状大声呵斥道:“为老不尊,搞这么多名堂,有意思吗?你敢不敢跟我赌一局?”我歇斯底里的声音让钟老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向我。“赌?我跟你赌?你觉得可能吗?”“有什么不可能?你不是好奇千术跟赌术吗?怎么?就是光好奇,过过眼瘾就行?这样,我也不欺负你,我就跟你赌三张扑克,只要你能猜中,或者,说出我是什么手法,我就算你赢,怎么样?”三张扑克,最为古老的千术之一。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源的,早已是无从考证。在古代,没有扑克牌时,古人会用树叶,纸张,或者任何可以留记号的东西来代替。一听我说三张扑克,蒋婷婷突然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三张扑克的规则很简单。取大小王各一张,再加一张任意点数的牌。一般会取黑桃A。然后,三张扑克让人验牌后,合上平摊桌上,开始随机变换它们的位置。最后,让人来猜,这三张扑克牌中,哪一张是黑桃A。只要猜中就算赢。三张扑克看似没有任何的难度,但是,对于老千来说,却不一样。越是简单的规则,越是难操作。猜牌的人,靠的是眼力。一来是在验牌时要记住黑桃A的位置,二来在对方变换牌位置时,要观察对方有没有出千换牌。反之,坐庄者考验的是手法。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是,对于老千来说,这是不可能的。而我现在跟钟老提出这么一种赌注,无疑是故意勾起钟老的兴趣。三张扑克之所以有名,那是因为,这是所有老千都会接触的千术,但是,玩得好的没几个,甚至,有很多老千都折在了这上面。见钟老依旧不为所动,我则是继续加码。“怎么?没信心啊?那这样,我再给你一点让步,我袖管全部撩起,扑克牌你提供,同时,我在三张扑克牌上做上一模一样的记号,如此一来,你就不用担心我会换牌了。”我的话让钟老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来。我现在所说的这一番操作,无疑是在告诉钟老,一般的老千就别想出千了。因为,一旦换牌,首先袖管撩起,就用不了袖里乾坤了。那么牌怎么藏?其次,牌是让对方提供,我还要再做记号,这就说白了,就只有这三张牌,即便是换牌,也是第一时间会被发现的。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作为老千,一旦说出了三张扑克,其实就是一种千局,既然是千局,赌注自然会很残忍。这一点,钟老无疑也是很清楚。他稍作思考后,便转身看向了我。“你要是赢了,我就救人,要是,我赢了呢?”“你要是赢了,我还是希望你救人,只不过,我一命换一命,如何!”我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尤其是钟老。他瞪大双眼看着我,双目瞪得滚圆。“你敢这么说,要么是你有必胜的把握,要么你丫的是个疯子!”“随便你怎么说,我现在只希望,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请吧!”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钟老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里走。我二话不说,直接跟上,其余人现在也是紧跟我身后。钟老把我们领到了客厅。他从茶几里拿出一幅扑克牌,从中拿出了大小王还有一张黑桃A,其余的牌,他重新塞回了茶几里。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碰过扑克牌。钟老将这三张牌放在我面前。我这才拿起三张牌,依次检查了一番。正当众人不知道我要怎么做记号时,我三张牌合在一起,用力在自己的手指上一割。手指破开一条口子。三张牌被呈扇形打开,我在牌的正面上,用力挤压伤口后,分别按了一个血指印。钟老看我如此,他大为震惊。因为一会儿牌是要合上的,我在正面留下血指印,并不影响什么,但是,这么一来,我也确保了这三张牌将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三张牌。做完这一切后,我将三张牌继续翻开,放在钟老的面前,示意他验牌的同时,我按照赌约,将袖管尽数卷起,直至卷到胳膊肘的位置。钟老只是看了两眼,便对我没好气道:“你都这么操作了,还有什么好验牌的,你可以开始了!”我此时正将受伤的手指放在嘴里。伤口其实并不深。没一会儿,血就被我止住了。我慢条斯理地将牌合上。但是,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变换牌的顺序,而是在不断揉搓自己的双手。我搓手的时间很长,而且越搓越快,越搓越用力。蒋婷婷等人在一旁看着,大气不敢出。可能是我搓手掌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最终,蒋婷婷忍不住凑到我跟前对我轻声问道:“峰哥,行吗?”我知道蒋婷婷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这一局我赢定了。钟老同样察觉到了我的眼神。他略有鄙夷道:“你小子该不会打算什么都不敢,只是让我赌运气吧?”我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终于开始变换三张牌的位置。我出手的速度很快,三张牌被我来回不断变换位置。不过,我知道,即便是我现在的速度,钟老还是能够记住黑桃A的位置。对于三张扑克的玩法,当年,七叔总是跟我玩。而我没有一次赢的。直到有一次,我趁着七叔喝高了,偷偷换成了魔术扑克后,跟他赌。当时我用的魔术扑克,背面的花纹是有讲究的,牌是可以靠花纹看出来的。正当我以为自己赢定了时,七叔却干了一件让我至今难忘的事情。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当年七叔对我用的那一招复刻出来。我努力回忆着七叔当年的手法,手中的速度不断变快。而且,我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当我感觉到牌面传来了一阵温度时,我不再同时变换三张扑克牌,而是开始疯狂地两两变换位置。扑克牌与桌面不断发出沙沙的声响。而我的速度已经快到出现了不少的残影。我咬着牙,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爆发了出来。这种力量是一种软性力量,不像打架时,一咬牙,直接一拳轰出就行了。长时间保持这种发力姿势,我的手有了抽筋的迹象。钟老看着,他的眉头越来越紧。正当我的速度快到众人都不自觉地屏气凝神时,我哑然而止。“来吧!”说话时,豆大的汗珠不断沿着我的额头流淌而下,我的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此时,我的状况不亚于刚跑完一个马拉松。钟老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的眉头紧锁,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他三张牌来回地看着。似乎也不是很确定黑桃A在哪。“行!你小子,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速度真的很快,由此,我可以肯定,你换牌的速度也一定很快,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赵峰,你手指的灵活度也不差吧?”钟老根据我刚才的状况,大胆做着分析,而我只是喘着粗气,并没有回答他。此刻,不是我不愿意回答,而是我真的说不出话来了,我实在是喘得厉害。不过,我心里还是很默认了钟老的说法。或者说,我比他猜得还要厉害,我的手指已经不能用灵活来形容了。见我不说话,钟老再度低头。“不过,医者,同样对脑力,反应力,以及记忆力有所要求,我承认你的速度够快,但是,我有八成把握,这张是黑桃A!”话音落下,钟老迅速抓起正中间的扑克牌,然后,用力翻开甩在了桌上。一旁的蒋婷婷,同样露出了一阵无力的神情。我知道,她是记住了我牌的位置。可当众人看到扑克牌正面的点数时,顿时,他们一个个惊讶地张大了嘴,不约而同地喃喃自语道:“这…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