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将事情再度交代了一遍后,便出门去了龙哥的场子。龙哥不在,给我开门的是孙钱。今天,场子里面的人远比昨天要多。但是,都不是客人,是虎哥叫来的小弟。看来,他今天势在必得,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进屋,徐春芸依偎在虎哥的怀里,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装了,两个人你侬我侬,如入无人之境。“听说你跟我们虎哥下了赌约,说说吧,今天三局你打算怎么赌?”迎接我的是老沈。他给人的感觉沉默寡言,让我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会主动开口。我扫视了一下全场。场子里,除了虎哥带来的小弟外。坐在角落中的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留着长刘海,脑后梳着一个马尾辫。看年龄大概在三十来岁的样子。手中两个核桃被他盘得哗哗作响。他的手一看就是老千的手。而且,我可以肯定他是一个骰子高手。食指与中指间的茧子很厚,这是长年累月夹骰子磨出来的。见我不说话,虎哥搂着徐春芸一指我,耀武扬威道:“这样,别说我欺负你,今天我找了一个朋友来一起玩玩,三局两胜,孙钱,老沈,以及童哥,他们三个人,每人跟你赌一局。”龙哥不在,虎哥那样子像极了山中没老虎,猴子称大王。我冷笑一声。“随意!”“你小子还这么狂啊!童哥,你看,我没说错吧?”那个留着马尾辫的中年男人,被虎哥称呼为童哥。他此时,正闭眼养神,闻声,猛然抬头,神情之中也是充满了不屑。“我听虎哥说,你今天赢了要带走他女人?你小子的癖好还挺独特啊?想做曹操?”“嗯?曹操?不见得吧,好歹曹操爱好人妻,我充其量就是刘备!”我的话让众人一阵茫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倒是童哥神情一抽。“你什么意思?”徐春芸知道童哥说我是曹操,指的是她已经有虎哥了,但是,我说自己是刘备,她不明白,便问童哥。“刘备卖草鞋,他在说你是破鞋!”童哥的声音冰冷,气得徐春芸从虎哥的怀里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小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待会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输的。”话语间徐春芸已经叫人拿来了一把砍刀。“开始吧,待会儿,你的手,我要亲自砍下来!”徐春芸与昨日判若两人,话语中充满杀气,如果给她一个机会,我估摸着,她把我生吞活剥都有可能。只不过,她注定没有这个机会,待会儿我赢了,她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我没有理睬徐春芸,只是朝虎哥撇撇嘴道:“行!开始吧。”“我第一个跟你赌!”“赌什么?”我走到孙钱的对面,他说话时,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幅麻将牌。“我平时没什么喜欢玩的,我们推筒子,一把定输赢。”“没问题。”我一伸手,显得十分大方。孙钱给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待会儿怎么赌。规则很简单,他把麻将牌放到桌上后,他会取八张牌,摆四门。我们各选其中一门,然后比大小。之前,我以为孙钱就是一个赌徒而已。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种赌法。这种推筒子的做法,看似很简单。但是,这对老千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事情。因为,从头到尾,我其实都碰不到麻将牌。想要出千,我根本不可能在洗牌阶段办到。我如果要赢,只能靠眼力,亦或者是开牌时的一瞬间,这就对我的千术与时机的把握创造了不小的难度。可惜,孙钱压根没给我太多的机会。他将麻将牌倒在桌上,从中拿出的八张麻将牌都是背面朝上的。这也意味着我压根看不到那些是什么牌。而推筒子的规则与扑克牌的二八杠差不多。十点算作零点,也就是俗称的爆点。超过十,从零重新计算。但是,正常推筒子的时候,会将中发白以及风门,还有花这种没有点数的牌拿掉。现在,孙钱压根就没有这么做。这也就是意味着,这八张牌里面极有可能会混有没有点数的牌。我的目光不由瞥向角落的童哥。我怀疑,这是他安排好的。对于一般人,肯定不会想到这些细节。尤其是,我可以肯定孙钱不是一个老千。而他现在跟我这个赌法,摆明了是针对老千的。“请吧!”我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孙钱先选边。见我不为所动的样子,孙钱倒是有一些不适应。他似乎觉得我一定会慌。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慌张的。“要是我们一样,怎么算?”“我们不欺负你,要是一样,就算打平,重开一局!”孙钱一边说着,一边绕着这八张牌在转。他似乎是在考虑选哪一边。“快选吧,无所谓哪一边,反正除了打平,胜负概率也就是对半开而已!”我说得轻描淡写,孙钱却是一脸茫然。就冲他现在这个反应,我已经很明确他不是一个老千了。不是老千,却摆出这么一个局来对付我,没人教,我才不信呢。“我选这!”孙钱终于下定决心,选好了两张牌。轮到我时,我随意选了两张牌,直接翻开。一个二饼,一个七饼。加起来九点。“开牌吧!”我一伸手,示意孙钱翻开他的两张牌。他加起来是八点。我赢了。见状,徐春芸一嘟嘴,满脸的不屑。“切!你走狗屎运了?竟然这都让你赢了!”运气呢是有一点。但是,也绝非完全是靠运气。我开牌的时候,其实换牌了。就在刚刚孙钱选边的时候,我已经看准了这两张牌。在我过去选择的时候,我将这两张牌悄悄藏在手心之中。翻牌的一瞬间,我将牌调包了。原本的两张麻将牌还藏在我的袖管中。这一招,在千术中有个名字,叫做“袖里乾坤”。这只是千术中最基本的招式,也是最常见的。我的袖里乾坤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就算是当人面换牌,一般人也看不出来。因为我的手速足以媲美单身三十年的男人。要知道,人的肉眼识别运动物体是有极限的。一般来说,人的肉眼可识别的速度是在十分之一秒到三十分之一秒的范围内,全世界大多数采用二十四分之一秒来取中间值。但凡小学毕业的人都知道,时间等于距离除以速度。我要让自己的时间在二十四分之一秒内,我除了提升速度外,还能缩短距离。所以,老千在换牌的时候,追求极致的速度外,还会尽可能地让自己动手的距离越小越好。就比如我刚才换牌的时候,我的手已经贴在了牌上,相对距离近乎为0!我要注意的只是手指的幅度问题。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刚才整个出千的过程先是用“小二指”,也就是麻将换牌的一种手法,桌上的两饼与七饼藏在了手掌心中。然后在翻开自己牌的一瞬间,我配合手腕抓牌翻牌的动作,在手心中利用小二指的手法对调。原本的牌继续藏在手中,在手掌翻牌后自然收回的过程中,再利用袖里乾坤把牌利用手指的力量扣入袖管中。这种手法其实有一个弊端,就是身上留脏。所以,我得尽快转移那两张牌。见徐春芸一副恶狠狠的嘴脸在数落我,我突然脸色一变,抓起桌上的一堆牌直接朝徐春芸砸去。“草你麻痹,我忍你很久了,你给我等着,一会儿赢了,你看我怎么搞你的嘴!”我叫嚣着,麻将牌砸在徐春芸的身上,她气得用力拍桌而起道:“虎哥!”“麻痹,你小子有种再说一遍?”“说又怎么样?”我指了指角落的摄像机,然后一副挑衅的样子对虎哥道:“龙哥可是说了,要看我怎么输的,你是不是想让龙哥知道,我是被你打输的?”“你……”“别你什么你的了,下一个谁跟我赌?”我已经将牌顺利转移。“我来!”老沈站了出来,他从一旁拿了一副扑克牌,正在往赌桌走去时,突然,一直坐在角落里面玩核桃的童哥放下核桃,神闲气定道:“慢着!”“怎么了?”虎哥朝童哥看去,童哥指着地上的麻将牌,悠悠地睁开双眼,看向我。“你小子转移脏的手法很特别啊?”童哥的话让我顿时心中咯噔一声。难不成他看出来了?我装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奇怪问道:“什么脏?”“听不懂,是吧?”童哥站起身来,走到徐春芸身旁,将地上的麻将牌随意捡起两张,放在手中翻来覆去。他不再说话,而是思考着。虽说,现在他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但是,我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地上的麻将牌很多,他根本就没有证据。“童哥,你的意思是他出千了?”虎哥听到童哥的话,变得十分兴奋,抓起桌上的砍刀就朝我走来。“慢着!”童哥突然再度开口叫住虎哥。后者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童哥。“怎么了?童哥,这小子出千,在场子里面出千,被你抓千,按规矩就要砍手!”虎哥似乎并不想要放过这个机会。而我看着他们两个,轻咳一声。“既然,你跟我讲规矩,那就按场子的规矩办,你说我出千,证据呢?你应该知道抓千,没证据的后果!”我掷地有声,一旁的虎哥却不以为然。“规矩?在我的场子,我就是规矩。”说完,虎哥根本不理会童哥跟我的话,提着刀就又朝我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