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侦探(共4册)

半身侦探(全4册):32个杀人诡计,一次看过瘾。 美女刑警罗半夏被卷入一系列波谲云诡的迷局当中,这一切似乎都与神秘组织NAA研究的致幻药有关。一桩又一桩离奇案件发生,与该秘密有关的人也接连遇害或失踪,而仿佛洞察一切的奇男子茂威汀,总是在疑点重重真相难寻的关键时刻出面,破解谜团的真相。他时而冷面寡言,时而轻佻诱惑,与罗半夏之间会擦出怎样的火花?组织背后又有什么阴谋? 美女刑警罗半夏与身份不明男子茂威汀在庞大迷宫般的犯罪图景中继续前行,密室杀人、隐藏动机,凭空消失、易容……每一步都充满悬念,他们能找到迷宫的出口吗? 神秘组织NAA的轮廓渐渐浮出水面。罗半夏和茂威汀一面追查着致幻剂的真相,一面挑战着一系列不可能犯罪谜题——三口棺材、无菌密室、高空囚室、水中密室、幽灵狙击、隧道消失……然而,比案件更复杂的是人心,他们的周围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悄然展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微妙。 神秘组织NAA和其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罗半夏在和茂威汀联手调查真相的过程中发现,这位神秘男子的身份似乎比想象的更复杂…… 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发微妙,他到底是敌是友?在终极的舞台上,他和她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终极舞台之谜1
前情
眼前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如潮水一般的光亮迫不及待地漫溢而入,瞬间便冲垮了黑暗的禁锢。门的那一头,是广袤的山野、漫山遍野的野花、徐徐的清风和大片大片如羽絮般的白云。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青年。对方穿一身黑色冲锋衣,手里拿着一把M110狙击枪,头上戴一个黑色面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他奔袭而来。
茂威汀的记忆里闪过一串画面,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个黑衣青年追赶,立即转身往瑞吉峰顶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灌木林,林子尽头有一间简陋的小木屋。他的体力渐渐不支,身上还有不少刚才跟人搏斗时留下的刀伤。为了保存实力,他决定躲进那间小木屋。
从木屋的窗户往外看,很快便见到那个黑衣男人穿过灌木林,来到了近前。对方机敏地四处观察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落在了这间小木屋上面。
——会被逮住。茂威汀认识到自己的愚蠢时,黑衣男已经大踏步地走进了木屋。两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正面对峙,情势一触即发。但奇怪的是,对方眼中突然闪过了一抹惊讶的神色。茂威汀心念一动,迈动左腿,想趁其不备展开肉搏,却被那男人一下子用枪顶住了胸口。
——会死在这里。茂威汀喟叹一声,准备迎接自己最终的结局。可是,那男人并未开枪,只是一味专注地盯着他看。须臾,对方放下枪,伸出右手食指在嘴部比画了一下,示意茂威汀躲进屋子后面供牛羊喝水的食槽里面。
几乎在同一个瞬间,门外响起了枪声,黑衣男快速闪到门背后,举起M110,冷静专注地向远处灌木林中的目标射击着。一场激烈的枪战开始了。
一个,两个,三个……茂威汀留心听着枪声,默默数着被击毙的人数。他吃惊于这男人的枪法,简直百发百中。
灌木林那边的枪声渐渐稀拉,终于再次恢复了一片沉寂。茂威汀探出头去,看着那个黑衣男的背影,内心的怀疑越来越强烈。
“你是谁?”
听到他的问话,那男人缓缓地转过身。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在他周身形成了晕染的光圈。对方仿佛是笑了一声,然后伸手取下了那个戴在头上的黑色面罩。
“啊。”一声惊叹卡在嗓子眼。
在这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小木屋里,两个男人望着对方的脸,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仿佛在照镜子一般神奇。
而这两张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嗖——”子弹的声音仿佛贴着耳朵擦过,旋即就传来了射中人体头骨的声音。
“不——”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惊惧的叫声。一抬头,只见那男人的左眼被射中,子弹一直从头顶穿了出去。
眼窟窿里汩汩地往外冒血。鲜红色的液体沿着脸颊、脖颈、胸口,一直流淌到了地上,仿佛永远也流不尽似的……他看到自己的双手也沾满了那个男人的血,黏腻的、带着腥味的——兄弟的血。
“啊——”随着一声哀号,茂威汀在舒适的飞机座椅上惊醒过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以为还是在梦里。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两条穿着性感黑网袜的大腿和茜红色的裙摆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哎呀,总算是醒了。”说话的黑袜女正是多次狡猾逃脱警方追捕的NAA成员蒋小婕,“罗小姐,快来看看,你心爱的男人醒了。”
举目望去,不远处的机舱座位旁边,站着身穿黑色紧身裙的罗半夏。她半低着头,面色沉郁,听到蒋小婕的话,抬起头来呆滞地望着他。
“居然昏迷了这么久,差点以为是脑部手术出现了后遗症呢。”另一名穿着深紫色西装的女性从餐橱那边走过来,正是NAA的另一名得力干将余林姗。
——不错。在苏黎世大学附属医院的特别看护病房里,罗半夏用手枪抵着茂威汀的太阳穴,挟持着他走出了医院大门。就在卢杏儿叫着“小夏,别以为这样就能跑”的时候,蒋小婕和余林姗开着一辆奔驰房车快速停到了医院门口。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们便完成了制服茂威汀、将他弄上车并驶离医院等一系列行动。从罗半夏跟那两人配合的默契程度来看,这一招应该是事先计划好的。
“所以,是那个时候……”茂威汀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了然。
余林姗在一旁微笑地说:“斯沃德,你真是聪明一世,却栽在了这个小妞手里。难道你就一点都没怀疑过,在布拉格我们明明已经逮住了她,为什么会放任她待在那个地下基地里呢?”
罗半夏垂着眸子,惨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仿佛在说“对不起”。
茂威汀轻轻一哂:“为什么要跟她们沆瀣一气?”
“因为,我父亲……”话未说完,眼圈已经红了,“他还活着。”
“不可能。”茂威汀盯着她,凝重地摇了摇头。
蒋小婕伸出白皙的手臂,在茂威汀的胸口轻轻抚摸着:“罗小姐告诉我们,这具躯体的主人并不是曾经的斯沃德,而是他的双胞胎兄弟茂威汀。但是,这个头颅中的大脑却来自两个男人,一半边是斯沃德残留的右脑,另一半边才是茂威汀的左脑。茂先生,像你这样的物种,本身就是一个超越现实的存在。那么,你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我们复活了曾经的罗霄雄警官呢?”
罗半夏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我愿意相信,那个人就是我爸爸。”
三名实验体
罗半夏他们乘坐的私人飞机在大西洋的一个岛屿上平稳降落。这座岛屿跟之前他们到过的印度尼西亚的娑娜岛十分相似。岛上建有一大批楼宇和生活设施,应该是那个组织进行秘密科研的另一个基地。罗半夏本想多观察一下地形,却被余林姗和蒋小婕催促着,挟持茂威汀来到了一个码头。岸边停靠着一艘特大型邮轮,名字叫“亚特兰蒂斯号”。
“小夏。”邮轮的舱门打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罗半夏的眼前。那一声亲切的称呼,让她再一次落下泪来。
在布拉格的柏德酒店地下——NAA的秘密基地里,父亲罗霄雄第一次现出真身。时隔多年,罗半夏对于父亲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了。根据他们的说法,罗霄雄有一个表弟罗伊,跟他长得很相像,当年正在耶鲁大学读博士。组织找到了这个表弟,利用他的身体和罗霄雄的大脑,令罗霄雄再次复活。
“小夏,我知道你心里有无数的疑问,但现在还不到时候。请你相信爸爸,我不会伤害你的。”那时,父亲这样对她说。
从最初的半信半疑到真正下定决心,罗半夏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披荆斩棘、向那个终极的答案迈进。
“爸爸。”罗半夏哽咽着喊了一声。对她来说,能够再次喊出这久违的称谓,心里有种莫大宽慰。“我把他带来了。”
父亲让她将茂威汀带到这里,并且答应会在这艘“亚特兰蒂斯号”上揭晓关于组织研究的所有谜底。
茂威汀面无表情地看着罗霄雄,酷寒的目光带着几分凌厉:“罗霄雄已经死了。”
“呵呵,你们先登船。多国首脑的代理人都到齐了,宣讲会马上开始。”罗霄雄以同样凝重的目光看了茂威汀一眼,便带头走进了船舱。
登上邮轮一看,才发现这艘轮船不仅内部空间大得惊人,而且设计得十分奇巧。它一共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一般的客房和办公区,住着组织成员和像罗半夏她们这种级别不高的外来宾客。上层是招待大厅和VIP房间,呈现出精妙而罕见的环状排列。中央的招待大厅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盘,而在这圆盘之外有一个环形的水带,水深大概在一米八左右。水带的外侧有十二个沿着圆环分布的VIP住宿房间。
罗半夏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要从招待大厅去往VIP房间,必须经过一座可伸缩的吊桥。每个房间都配备了一座这种吊桥,使用时展开,不使用的时候可往圆形大厅这一侧折叠收拢。另外,在大厅的各个桥墩上还挂着一块块牌子,分别写着白羊座、金牛座、双子座等十二星座的名称。但此时她还想不到,这排特殊设计的环状排列房间,会成为一起密室杀人案的演出舞台。
“这次宣讲会邀请了A国、B国、E国、K国、S国、N国和Y国这七国首脑的代理人,以及四家跨国集团的总裁,所以安保工作必须万无一失。”罗霄雄介绍道,“这种吊桥的设计,使得房间之间彼此无法通达,通向每个房间的道路也是唯一的,在大厅便对人员活动情况一目了然。那些国家的政府官员们对这种设计都很满意。”
正说着话,一名穿着真丝旗袍,罩着一件紫貂披肩的女性婀娜地向他们走来:“罗先生,您的女儿终于来了。”
罗半夏定睛一看,这女人不就是P大图书馆的馆长博岚吗?茂威汀曾经暗示这个馆长大有来头。罗半夏也派手下盯过她一段时间,却毫无所获,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小夏,这是GungNail的公关部负责人,博岚女士。”罗霄雄介绍道,“她全权负责这次宣讲会。”
博岚微微一笑,幽深的目光落在了茂威汀的身上:“这位就是斯沃德吧?不,应该说是斯沃德跟茂威汀的合体。真是造物主的神话啊!”
“是人造的业障。”茂威汀的神色喜怒莫辨,口吻带着一丝嘲讽。
“不论如何,你们都是今天最重要的主角。”博岚的目光在罗霄雄、罗半夏和茂威汀三人身上逡巡而过,然后把罗霄雄拉到一边,两人嘀嘀咕咕地说话去了。
蒋小婕把茂威汀带到大厅中央的一个发言台旁边,用手铐将他铐在了椅子上,并要求罗半夏贴身看守他。随着组织的人都去忙宣讲会的开场仪式,罗半夏陷入了跟茂威汀独处的尴尬境地。
“你真的相信那个男人的鬼话?”一丝无奈漫上男人的嘴角。
“我相信。”罗半夏别扭地转过头,语气坚硬得如同一块石头。“难道一个女儿还会认错自己的父亲吗?”
这时,一个大咧咧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对峙:“呀,半夏,真的是你?”
闻声望去,两个青年才俊步伐整齐地走到了她的面前。说话的人是新闻记者吴卓,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许久不见的杜文姜。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罗半夏心里一咯噔,记忆开始倒带。先是她和杜文姜莫名其妙地中止了婚约,之后在布拉格她莽撞地怀疑他父亲杜可伟是杀人凶手,再后来又对他不告而别。
——杜文姜一定恨死自己了吧?
可是,这个男人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只是咧开嘴笑了笑:“小夏,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所以,我才说服我爸来参加这个活动。”
罗半夏的眉头松了松,低声说:“原来你爸也来了。”
“是啊!主办方给很多大公司都寄去了邀请函,不过,真正来的只有他们杜家的DunPeal和几家国内公司。”吴卓似乎对这个活动的内幕了解得很清楚。
罗半夏一扭头,对吴卓问道:“那你呢?难道也是受邀请来的?”
“嘿嘿。”吴卓憨憨地一笑,仿佛又变成了从前那个有使命感的记者,“这次活动邀请了一些大国的主流媒体。本来嘛,是轮不到我们这种小报来的,可国内受邀的主流媒体都不屑于报道这个,就把邀请卡扔给了我们报社。”
“可你不是跑国内新闻的吗?”
“小夏,你别忘了我可是学A语言的。这次邀请了那么多A语言地区的官员,我们报社舍我其谁啊?”吴卓得意地露齿道。
“小夏,宣讲会马上开始了。”杜文姜很自然地上前挽住罗半夏的手,凑近耳边低声道,“这是捣毁那个组织的最好机会,我们见机行事吧。”
茂威汀瞳孔一缩,目光凝滞在他们相挽的手上。
这时,罗霄雄带着蒋小婕和余林姗走了过来,不客气地让吴卓和杜文姜等观众回到自己的席位上。随后,大厅的灯光调暗,一束追光灯打在发言台上,烘托出台上站着的博岚高贵而迷人的风韵。
“各国政府官员和企业代表们,亲爱的媒体朋友们,女士们,先生们,GungNail集团最重要的科研成果发布会现在开始。首先,请允许我介绍到场的贵宾……”博岚显然深谙此道,落落大方地介绍了各国首脑的代理人。
循着她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A国、B国、E国、K国、S国等A语言地区的国家官员均穿着富有民族特色的鲜艳大袍。而剩下的N国和Y国官员则西装革履,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朋友们,这次发布会虽然是小范围、非官方性质的,但它对整个世界的局势,以及人类未来命运的影响将是惊涛骇浪式的。”博岚的演讲风格优雅,语气铿锵有力,“大家或许有所耳闻,GungNail是一家致力于探究人体科学奥秘的企业。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如何开发人体的潜能、如何让人类变得更加出色方面不懈地努力着。今天,我们可以自豪地告诉大家,GungNail最具划时代意义的研究——Mission计划,有了突破性的成果,其科学性、安全性和实效性都得到了实验数据的充分支持。下面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三名实验体。”
VIP房间的死者
全场的灯光骤然变亮,把室内照得明晃晃如白昼一般。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博岚手指的方向。这时,罗半夏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件物品,一样工具,一个用来说明科研成果的道具。跟她一起滑稽而倒霉地站在发言台旁的还有她的父亲罗霄雄和茂威汀。
“这项Mission计划的发起人是已故的耶鲁大学脑神经科学家约翰·麦克白教授,他曾经是世界上技术最精湛的脑外科医师。”博岚的声音如针一般扎进罗半夏的大脑里,“而站在我身边的这位中国籍警察罗霄雄,就是麦克白教授的第一名实验体。大家只要去调查中国的户籍资料,就可以知道罗霄雄警官在人口档案的记录中已经是死亡状态。十年前,我们经过艰苦的努力,保存了他完整的大脑,麦克白教授通过脑移植手术令他死而复生。如今,罗霄雄先生已是我们这项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话音刚落,底下的观众们便发出了惊叹之声,有的还掏出手机,似乎在向人汇报着什么信息。满脸络腮胡的B国官员问道:“那么,这项手术究竟是怎么做的?怎么实现了人体的复活?”
“抱歉,具体的技术细节我无法向大家透露更多。我只能说,对罗霄雄先生手术的成功令我们十分雀跃,但也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尽管罗先生实现了生理指标的全面复活,却失去了大半的记忆。我们曾经认为移植大脑就可以简单地移植记忆,这一想法显然是天真的。”博岚的演讲极具诱惑力,引人入胜,“所以,我们便开始致力于开发固定记忆的技术研究。”
——原来如此。P大生物系的何晟教授曾经说过,SPLIT药物能够增强大脑神经元之间对某个事件而产生的突触连接,换句话说,这种药物或许可以帮助固定记忆,以便进行移植。
“在这位茂威汀的身上,我们首次试验了利用药物固定记忆,并进行大脑移植。现在他的大脑中有来自两名人类个体的半脑,可以说,他是一个新的人类。”博岚的眼神充满自豪。
“新的人类?”一名记者激动地喊道,“他能够同时拥有两个人的知识和记忆吗?”
“几乎非常接近了。只是在为他做手术的时候,药物的效果还不稳定,所以在他身上使用大剂量的药物之后,机体产生了一定的耐药性。”博岚不无遗憾地说道,“因此,这两年我们的研究重心便放在如何提高药物作用的稳定性上。”
——药物的稳定性? SPLIT明明是一种会让人发疯的药物,何来稳定性?罗半夏隐隐感觉到博岚所说的并不是全部的事实。
这时,博岚走下发言台,径直来到了罗半夏的身旁,举起她的右手说道:“这位就是接受药物实验的一名代表,在她身上我们已经可以确认,药物的作用是稳定持久的,而且对人体的伤害基本降到了最低。”
——鬼扯淡。罗半夏差点咆哮出来,这药物几乎快把她折磨成了疯子和杀人犯,他们居然还这样睁着眼说瞎话。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组织盯上了,并不是因为茂威汀,而是她本身就是SPLIT药物的最佳代言人。
“各国政府官员们,相信在听了我的解说之后,一定对这项研究有了基本的认识。”博岚对研究本身絮叨了许久之后,话锋一转,“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这项超越了时代、超越了伦理、超越人类自身的科学研究,将为整个地球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能否第一时间掌握这项技术,将决定着一个国家在新时代的兴衰荣辱。遗憾的是,那些所谓的大国太过骄矜、太过保守,对这项研究选择了无视。但在座的各位,相信你们是有眼光的,只要在此签署下支持研究的协议,未来就能够拥有掌握这项技术的优先权。”
“就让那些大国们战栗吧。未来的世界将因这项技术而重新排序!”罗霄雄大声地宣告道。
“轰——”在宣讲会的气氛达到顶点之时,大厅一侧的茶水吧传来了巨大的爆破声,跟罗霄雄最后的话语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效果。
“怎么回事?”
“爆炸?”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博岚的神色显得尤为慌张,她拉着罗霄雄快速地往茶水吧的方向跑去。不到一分钟,罗霄雄再度返回发言台,用麦克风对众人说道:“各位贵宾,会场发现了疑似炸弹的东西。为了安全起见,请大家先回自己的房间。”
这话一出,惜命的各位观众纷纷打开吊桥,鱼贯般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罗半夏跟杜文姜一起跑到茶水吧,只见地上一片狼藉,似乎是什么东西爆炸后的痕迹。
“到底怎么回事?”
罗霄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没事。小夏,刚才这儿只是个高压锅爆炸了。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要做一次排查。你先去避一避。”
杜文姜拉了拉罗半夏的胳膊说:“小夏,去我们房间吧?VIP房间是有特别防爆设施的。”
从洗手间那边走过来的吴卓也说:“小夏,你去吧。这里有我们。”
罗半夏看了父亲和茂威汀一眼,不想拂了他们的好意:“那就交给你们了。”
杜氏父子所住的VIP房间是在“双鱼座”。杜文姜按动遥控器,吊桥便“吱扭扭”地打开了。桥面包着铁皮,踩起来嘎吱作响。走进房间后,再按一下遥控器,吊桥便折叠收回到大厅那头,“双鱼座”房间便成为一种临水隔离的封闭状态。罗半夏答应杜文姜过来,其实主要是想看看这吊桥和VIP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由于VIP房间的数量有限,杜氏父子俩凑合着用了一个套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起居室。一走进起居室,杜文姜伸手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我爸在倒时差,还睡着呢。”
仔细一听,卧室那边果然传来隐隐的打呼声。罗半夏想起在布拉格跟杜可伟正面冲突的情形,不禁有点心虚。
“小文,如今我的立场已经变了。”罗半夏迟疑了半天,说出了心里一直纠结的事情。
杜文姜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夏,你是说伯父的事吧?我刚才见到他的时候,实在太吃惊了。但是,这真是件天大的喜事,不是吗?”
罗半夏的眼圈微微一红,声音哽咽道:“是啊!我只要他活着就好,我不管别的了。”
杜文姜趁机拥住了她:“小夏,你记住,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就在杜文姜打算展开温柔攻势之际,隔壁房间传来了一声伴随强烈震动的声响。由于是在船上,这震动让整个房间都晃了几下。
“又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急忙打开吊桥,跑回到大厅里,见吴卓和另外几名记者正坐在休息区聊天,便问:“你们听见‘白羊座’房间的声音了吗?”
“好像有那么一声,但隔着水面,听得不是很真切。怎么了?”吴卓拧着眉头问道。
“‘白羊座’房间住的是……B国的政府代表吧?”一位美国记者说道。
罗半夏眉头一拧:“去看一下。”
“可是,吊桥的遥控钥匙在B国官员自己手里啊!”
这时,在“摩羯座”房间谈话的博岚和罗霄雄也急匆匆穿过吊桥走了过来。刚才检查完小厨房后,他们俩就回房间商量事情。因为担心着外面的情况,就没收起吊桥,也没关门,所以清楚地听到了罗半夏他们的对话。博岚当即表示,邮轮上的机械师可以通过操纵吊桥的控制面板,打开那座吊桥。
大厅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其他房间的住客,大家陆续围拢到“白羊座”房间的吊桥旁边。原本在一层询问厨师的茂威汀和吴卓也闻讯赶来。一同赶来的机械师赶忙打开了控制面板,并且输入了编程指令。
“吱扭扭……”随着吊桥缓缓地展开,罗半夏一马当先地冲在了前面。
刚才去杜文姜的房间时,她就注意到VIP房间的木门没有安装门锁。据说,这是因为只要收起吊桥就无法通达房间,所以吊桥本身就可以看作房间的门锁。她打开房门,几乎是毫无障碍地冲进了里面。但是下一个瞬间,却被那一片狼藉和血腥的景象吓愣在原地。
一身睡衣装束的B国代表趴在地板上,后背被一个巨大的柜子压着,眼球向外鼓出,已经气绝身亡。
亚特兰蒂斯密室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博岚的脸已经扭曲变形,声音凄厉而尖锐,“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茂威汀缓步走上前,摸了摸B国代表的脖颈,确认道:“已经死亡,还有体温。”
罗霄雄用身躯挡在门口,把前来看热闹的人们都拦了出去。“各位,这是一起意外。初步判断是B国代表无意中绊倒了家具,被柜子给砸中了。我们将立即进行详细调查,请大家先回自己的房间等待。”
可是,那些官员和企业家哪里还肯回房间?B国代表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被害的,他们宁愿挤在吊桥上,注视着案件的调查进展。
“我可不想死在这里。”S国代表愤怒地嚷道,“这说不定是一桩阴谋。”
“对,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杜文姜的父亲杜可伟也闻讯而来,在门口恼火地挥着拳头,“你们把这么多位国家政要和跨国公司总裁聚集到一起,究竟有什么目的?”
罗半夏明显感到杜可伟正恼怒地盯着自己,她只得扭过头,把注意力放在屋内的情形上。这凌乱而诡异的现场,绝不是一句“意外”可以搪塞过去的。除了压在死者身上的那口大衣柜之外,起居室里的茶几、椅子、单人沙发、落地灯等物全都七倒八歪,呈现出一种遭强人洗劫过的模样。而且,如果那口大衣柜的重压是致死原因的话,死者的口鼻处应该会有一些血迹。因为胸部被重物一瞬间砸中,会导致心脏或者肺部破裂,以致从口鼻处溢出鲜血来。但B国代表的口鼻处还是比较干净的。
这时,正在检查尸体的茂威汀抬起了死者的左手,盯着手心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对罗半夏说道:“他的手心有焦灼的痕迹。”
“这是……”罗半夏双眼一亮。
“电死的?”杜文姜插话道,“难道,死因不是被柜子重压,而是被电死的?”
茂威汀微微颔首,目光落到了那盏倒翻的落地灯上面。
“即便那盏灯是电源,距离死者也有一米以上的距离。”罗半夏望着那盏灯,“这不可能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用落地灯里裸露的电线触碰了死者的手心。”
这番对话让站在门外看热闹的人们情绪愈加激动:“是谋杀……”
“我们要求报警!”
“请让邮轮立即返航。”
博岚努力控制着局面,声嘶力竭地吼道:“各位尊敬的来宾,我们正在驶往美国的大西洋航线上,即便现在返回那个小岛也需要大半天时间。请大家少安毋躁,我们游艇上有警察在,我相信他们会保护大家的安全,也会给大家一个真相!”
“什么时候能破案?”
“我可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请大家静一静,只要我们能坚持到达美国的西海岸,GungNail就可以协调美国警方保护大家的安全。请你们相信GungNail的信誉和实力,再忍耐一下。”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被拦在门外的吴卓指着茶几腿旁的一个小物件说道,“那个应该就是‘白羊座’房间的遥控钥匙吧?”
杜文姜走过去捡了起来,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只听见门外传来了“隆隆”的吊桥收缩声和惊慌失措的尖叫声。那些本来站在门口的人因为吊桥的突然收缩,差点掉进水里去。
“喂,小文,别乱按。你想把老子摔死啊!”站在桥上的杜可伟忍无可忍地吼道。
“被害人死亡的时候,钥匙在屋内,吊桥又是收起的状态。”一位日本记者山本龙太郎摸着下巴,摆出了江户川柯南的造型,“这是密室杀人哦。”
“不光如此,在你们都进入VIP房间后,我们三个记者一直在大厅的休息椅那边聊天。”吴卓进一步说道,“我们可以发誓,这期间没有人进出过任何一个房间。”
新闻记者们提出的“密室假说”让人感到绝望。但为了安抚宾客们的情绪,罗霄雄还是有模有样地组织了调查和侦讯。他暗中嘱咐罗半夏:“小夏,B国代表的死让我们陷入了被动,现在必须尽快破案。让那个男人也加入调查。”
那个男人指的当然是茂威汀。于是,罗半夏便和杜文姜、茂威汀组成了奇怪的三人组合,开始在杜氏父子的房间里对宾客们问话。考虑到其中有很多说A语言的外国人,所以他们把吴卓给请来当翻译。
然而,跟这些官员和企业家的沟通并不顺畅。向他们确认不在场证明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你们怀疑我是凶手吗?”
经过艰苦的拉锯,他们终于确认案发当时所有二层的贵宾都待在自己的VIP房间里。唯一能够自由行动的就是坐在大厅的三名记者——吴卓、美国的艾伯特、日本的山本龙太郎。
“但我们三个一直坐在中央的休息椅上,没有人中间离开过哪怕一分钟。”吴卓斩钉截铁地说。
“所以呢?这一轮的调查毫无进展,密室还是密室。”杜文姜摊了摊手,显得有些心浮气躁。
罗半夏双手合十支在额头上,低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要把VIP房间设计成环形排列的?还要用水跟大厅隔开?”
“据说是为了安全。”杜文姜说道,“我跟我爸登船的时候,他们特别介绍说,只要收回吊桥,就可以确保不被任何人打扰。而且,那些房间的墙壁都是防爆材料,十分安全。”
“话虽这么说……”
“半夏,你有没有听说过亚特兰蒂斯大陆?”吴卓抬起眼眸,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亚特兰蒂斯……”罗半夏只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那不是这艘邮轮的名字吗?”
吴卓神秘地一笑,说:“那只是邮轮借用了这个名字而已。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是一个拥有高度文明发展的古老大陆,对它最早的描述出现于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著作《对话录》里,据称它在公元前一万年被史前大洪水毁灭。”
“那又怎么了?”杜文姜有些不满于话题的漫无边际。
“据说,亚特兰蒂斯的建筑呈同心圆状,圆环内圈是最重要的庙宇和保留地。”吴卓笑了笑,“这是不是跟二层大厅和VIP房间呈现的形状很相似?”
“亚特兰蒂斯式密室。”茂威汀低声呢喃道。
喧闹的吊桥
“嘎吱嘎吱——”随着脚步声,一个戴着头巾帽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罗半夏仔细辨认,来人正是S国的代表。对方踌躇了片刻,用A语言叽里呱啦地说开了。根据吴卓的翻译,他大致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这是一项政治阴谋!是对他们整个A语言地区的政治挑衅。”
“所以……”罗半夏眨巴两下眼睛,“他认为谁是凶手呢?”
S国代表仿佛听懂了罗半夏的问话,大声喊:“Y国人。”
众所周知,Y国和A语言地区国家之间的冲突一直绵延许久。
吴卓为大家简要科普了有关国家冲突的知识后,罗半夏挠了挠头,觉得情况变得更为复杂了。“即便Y国人要对B国人动手,现场是个密室,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吴卓又费了好大一番唇舌向S国代表解释现场的状况以及他们三名目击证人的证词。然而,S国代表毫不在意,仍旧昂着脑袋义正词严地表示:“Y国人是很狡猾的,他或许是偷偷跟随B国人进入了房间,杀人之后从B国人手里取出钥匙,就可以大模大样地从吊桥回自己的房间了。等到案件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再趁乱把钥匙扔回B国人的房间。”
Y国人的房间“金牛座”就在B国人“白羊座”的旁边,所以S国代表认为只要小心行动,应该不会被坐在大厅的三名记者察觉。
“这恐怕是不行的。”杜文姜对这种“外行推理”实在不耐烦了,“难道你没有察觉吗?连接大厅和VIP房间的桥虽然叫作‘吊桥’,但其实是钢板制成的可折叠伸缩桥。刚才你走过来的时候,那桥面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别说是大厅了,只要开着门的VIP房间里都能听得见。如果Y国人采取你刚才所说的方法,那么在他从‘白羊座’房间出来,再回到‘金牛座’房间的过程中,就会出现两次有人经过吊桥的声响吧?”
S国代表被说得愣住了。罗半夏不得不承认,杜文姜这一次干得漂亮,有理有据有节地反驳了这位大叔的异想天开。
“所以,在亚特兰蒂斯密室之外还加入了会发出巨大响声的吊桥这一元素,让密室更加牢不可摧了。”杜文姜得意地补充道。
吴卓尽量委婉地将所有的意思翻译给S国代表,只见对方的脸由黑转为红,头顶上仿佛都能冒出热气来。他突然哇哇乱叫了一阵后,对着吴卓又叽里呱啦海侃起来。经过翻译转述,知道他大致意思是说:既然吊桥上无法通行,那么Y国人一定是从水路进出房间的。大厅和VIP房间之间的环形水带宽大约三米,水深一米八,人要游过去并不困难。
“从水里游过去,既不容易被大厅的目击者发现,也不会发出很大的声响。这下总没问题了吧?”S国代表手舞足蹈地比画着。
罗半夏看他那么努力思索和推理的样子,不禁觉得这位“官员侦探”很有意思。茂威汀的眉头松了一松,仿佛自言自语般:“涉水过去或许是一个思路。毕竟,VIP房间因为有吊桥作为屏障,房门本身是没有锁的。只要能够到达房间门口,侵入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从水路走的话,凶手身上不是会弄得湿漉漉的吗?”杜文姜对于茂威汀的话总是本能地想唱一唱反调。
S国代表用力地拍了拍手,说:“没有错,这正是我要向你们揭露的。我刚才在Y国人的身上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在场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凝神倾听。
“Y国人后背的衬衣上,湿了一大片。那一定是涉水过河时弄湿的!”S国代表眼珠凸出地瞪着他们。
罗半夏再次为这郑重其事的“证据”忍俊不禁了:“涉水过河的话,首先最应该湿的是裤子,不可能只湿了后背的一片。”
“那是他换了衣服,后背没来得及擦干,所以留下了一大片水渍。”S国代表继续努力比画着,“你们去搜查他的房间,一定能发现湿的衣服裤子。”
由于A语言地区国家的其他官员们都很赞同S国代表的推理,在舆论上形成了压倒之势,博岚只能协调与Y国代表沟通,请求他允许搜查房间,以证清白。
罗霄雄带着杜文姜和吴卓在“金牛座”的房间里翻找了半天,别说是湿衣服了,连一件多余的内衣裤都没有找到。
Y国代表一脸倨傲地看着他们,眼中带着怜悯:“本人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一套衣服穿两周。考虑到这次活动时间只有五天,因此并没有带多余的衣服。这一点,你们也可以跟上船时检查行李的保安人员核实,我的行李里面除了电脑和公文,没有任何衣物。”
当场所有的人一片哗然。尽管Y国代表的这种生活习惯算不上卫生整洁,但于旁人无碍,无可厚非。最关键的是,这个说法立即就推翻了S国代表所谓的涉水谋杀论。
“不不,他一定有同谋!”S国代表眼见大厦倾覆于前,仍努力地做着最后的顽抗,“请搜查所有人的房间,一定能找到那件被换下的湿衣服。”
这下打击面一下子扩大到所有的贵宾。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政府官员和企业家们居然都默许罗霄雄搜查了他们的房间。
然而,结果依然毫无所获,所有人行李里面的衣裤都是干燥的,连一丝潮湿都没有。
“一定是你的同伙把衣服烘干了。”
“胡说八道。你再这样侮辱我和我的国家,我们将不会善罢甘休。”
S国人跟Y国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还差点打了起来,场面一度不可收拾。
就在这时,负责维修吊桥的机械师轻声地说了一句:“大家都不要吵了。水带里面灌入的是海水,如果有人蹚水过去到达‘白羊座’,那么上岸之时衣裤上的海水滴在房间地板上,风干之后是会留下盐渍的。”
各路“名侦探”扭头怔怔地望着他,回忆起B国人房间地板上干净整洁的模样,神情不由得都萎靡了下去。
另一座桥
博岚表情凝重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了看罗半夏、杜文姜和茂威汀三人,沉重地叹了口气:“必须尽快破案,否则这邮轮还没到美国,恐怕就会船毁人亡了。”
“要破案,也需要博女士为我们提供足够多的线索。”茂威汀眸色深沉地与她对视,仿佛要把她心底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什么线索?我们所知道的,跟你们是一样的。”博岚脸色略微复杂地看了看身边的罗霄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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