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侦探(共4册)

半身侦探(全4册):32个杀人诡计,一次看过瘾。 美女刑警罗半夏被卷入一系列波谲云诡的迷局当中,这一切似乎都与神秘组织NAA研究的致幻药有关。一桩又一桩离奇案件发生,与该秘密有关的人也接连遇害或失踪,而仿佛洞察一切的奇男子茂威汀,总是在疑点重重真相难寻的关键时刻出面,破解谜团的真相。他时而冷面寡言,时而轻佻诱惑,与罗半夏之间会擦出怎样的火花?组织背后又有什么阴谋? 美女刑警罗半夏与身份不明男子茂威汀在庞大迷宫般的犯罪图景中继续前行,密室杀人、隐藏动机,凭空消失、易容……每一步都充满悬念,他们能找到迷宫的出口吗? 神秘组织NAA的轮廓渐渐浮出水面。罗半夏和茂威汀一面追查着致幻剂的真相,一面挑战着一系列不可能犯罪谜题——三口棺材、无菌密室、高空囚室、水中密室、幽灵狙击、隧道消失……然而,比案件更复杂的是人心,他们的周围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悄然展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微妙。 神秘组织NAA和其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罗半夏在和茂威汀联手调查真相的过程中发现,这位神秘男子的身份似乎比想象的更复杂…… 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发微妙,他到底是敌是友?在终极的舞台上,他和她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斯沃德之谜1
前情
模糊而昏暗的光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坚毅的眸光中流露出痛苦和愤怒——即便是在弥留之际,那股迫视的力量也让人无法抗拒。
罗半夏心头一惊,立刻意识到了那是谁的眼睛。
“爸……”她的喉咙里颤巍巍地发出了声音,眼睛努力地睁了睁,想要把周遭看清楚。
恍惚间,她仿佛仍置身于那个噩梦般的手术室里。
十年前,时任公安局局长的罗霄雄警官在一次围剿黑社会的行动中胸部中弹,被两名年轻警员叶立辉和王涵送到了医院。彼时,罗半夏才初三。当班主任火急火燎地带着她赶到手术室外时,对罗霄雄警官的抢救已经结束了。
她记得很清楚,父亲的头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胸口刚取出子弹,病号服上残留着一大片血迹。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唯有眼底的愤怒和不甘久久无法平息。
“爸爸……”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面颊淌满了仿佛永远也流不干的眼泪。
然而,父亲没有给她留下任何话语。他的瞳孔逐渐涣散,直到渐渐停止了呼吸,就像此时此刻她正面对的幻象那样。
“爸爸……”明知是不真实的,罗半夏依然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泪眼婆娑地捧住了那张脸,像是要从死神的手中将生命夺回。
可是,周遭的光影莫名地变幻了一下。原本影影绰绰的面孔,离近了一看,竟然变成了另外一副容貌。
轮廓分明的脸庞,薄薄的眼睑微闭着,颧骨深深凹陷下去,唇畔带着凉薄的笑意。
刹那间,罗半夏像是见了鬼一样,心脏的每一寸缝隙都被疑惑和绝望塞满。
——为什么是他?怎么会是他?
瑞士联邦首都伯尔尼并不是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就公众知名度来说,它恐怕还比不上日内瓦或者苏黎世。然而,这座宁谧安详的袖珍古城有其独特的魅力。漫步在圆石铺就的街道,望着两旁彼此相连的拱廊、红瓦白墙的房屋以及16世纪哥特式大教堂,很容易让人有种置身于中世纪的神秘之感。
两天前,布拉格柏德酒店的贝拉索经受不住轮番的严刑审讯,终于松了口。据他交代,NAA组织即将在瑞士展开一个重要行动,事关他们的核心机密。国际刑警组织立即通知夏洛克、罗半夏和茂威汀追踪到伯尔尼,另外还专门从法国总部派了一名高级官员前来接应。当这名官员在伯尔尼火车站露面的时候,夏洛克显得喜出望外。一个热情而不失礼仪的拥抱后,他向罗半夏介绍道:“这是我的挚友安东尼,我们俩在阿富汗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安东尼警官身材高大,面容深邃,灰色的眼珠透露出精明和强干。他盯着罗半夏看了片刻,说:“这位就是中国来的刑警?”
罗半夏连忙伸出手去,用流利的英语答道:“您好!安东尼警官,我叫罗半夏,非常荣幸参加国际刑警组织的这次行动。”
安东尼警官略微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行人坐上安东尼租来的一辆凯迪拉克,驱车前往国际刑警组织在瑞士的分支机构。罗半夏注意到,整个过程中,安东尼警官自始至终没有跟茂威汀打招呼,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仿佛他是一种完全透明的存在。这种置若罔闻的态度不禁让她有些疑惑。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市郊的一栋二层小别墅。这栋建筑外表看起来是普通住宅,走进内部却别有洞天。纯白色的内部装潢显露出高冷的格调,虹膜识别、指纹解锁、VR视觉等高科技设施随处可见。罗半夏一边叹服,一边跟随他们来到休息区。安东尼警官让他们在沙发上稍坐片刻,自己走进了旁边的长官办公室。
透过百叶窗帘开合的空隙,可以瞥见安东尼正在跟一个印尼人长相的警察低头交谈。不知道为什么,罗半夏心里隐隐升腾起不安,扭头望着茂威汀。他的脸色也有些奇怪,原本白皙的肤色呈现出灰暗的调子,沉静的面容中竟有种破釜沉舟般的凛然。
昨夜的梦境再次浮现在罗半夏的脑海里。父亲的脸突然变成了茂威汀——这到底预示着什么?为什么她会做那样的梦?
这时,安东尼警官的目光往这边投了过来,随即他走到百叶窗前,将整个窗帘完全放了下来。如此,外面的人便看不到办公室里面的情形了。茂威汀的喉咙里闷哼了一声,挨着罗半夏那边的胳膊的肌肉明显僵硬起来。
大约过了不到两分钟,门口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是干什么?”罗半夏惊叫地望向夏洛克。
矮胖的探员显然也有点莫名其妙,对着屋里的安东尼吼道:“喂,伙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安东尼警官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阴沉得如同龙卷风来袭前的天色。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印尼人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冲他们狡猾地一笑:“没有误会。我们要抓的正是这位因多起谋杀罪被全球通缉的罪犯——斯沃德。”
说着,他把资料递给夏洛克,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几名特警扑上来,以极其利落的身法,将茂威汀铐上手铐带走了。
演讲会上的暗杀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是瑞士最负盛名的世界顶尖大学,连续多年位居欧洲大陆高校翘首。这里诞生了包括爱因斯坦在内的无数诺贝尔奖得主以及各国政商学界的重要人物,历来享有“欧陆第一名校”的美誉。
夜幕降临,罗半夏站在这所百年老校的主楼前,望着里面灯火辉煌的大厅,脑袋里一片空白。
根据国际刑警组织欧洲分支机构多年来跟踪调查的资料,茂威汀的本名叫作斯沃德,是令欧洲警界屡抓不获的职业杀手。他曾经狙杀过一大批欧美的政要、富商和知名人物。
“这,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夏洛克试图向安东尼警官申诉。
然而,瑞士方面拿出斯沃德的身份资料,还跟茂威汀进行了人脸比对,重合度高达 95%。夏洛克终于无可话说,带着罗半夏离开了那个隐蔽的机构。
“小罗罗,你相信吗?他是一个冷血的职业杀手。”夏洛克扭头问着罗半夏。
情感上她当然不愿意相信,但理智却令她无法继续自欺欺人。是的,茂威汀曾经亲口承认自己杀过人,而且“杀过不止一个”,他身上处处透露出一个职业杀手才有的冷酷和无情。高珊妮的父亲高启明也说过,茂威汀是他的“利剑”。
至此,所有的线索都连在了一起——当年NAA组织雇用茂威汀射杀了她的父亲,目的就是除掉正在追查电话杀人事件的警察,防止那几名SPLIT药物的实验体被发现。
“看来,你已经深信不疑了。”未等罗半夏回答,夏洛克噘起两片嘴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难道,还有别的可能性吗?”罗半夏颓然地反问道。
夏洛克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旋即又被黝深的阴影所覆盖:“发生了错位。整个齿轮的链条出现了断裂和脱节……”
“什么意思?”罗半夏第一次觉得这位伦敦警察厅的“神奇探员”如此高深莫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放心!以我对威汀的了解,他会自己看着办的。”夏洛克又换成了一副笑眯眯的神情,“现在,我们要先找到出问题的那节链条。”
他们俩来到主楼二层的一个大型教室,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研究成果报告会。五百多名来自欧洲各地的学者和研究生齐聚一堂,教室内座无虚席,连两边和后排的走廊上都站满了人。大家正悉心聆听着化学与生物科学系教授弗恩先生的演讲。
“我们都看到,近百年来,学院派的科学大厦光鲜亮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正义感和优越感,胁迫着整个人类文明都臣服于它的脚下。”弗恩教授长着一张干瘦的小脸,满头银色的卷发之下是一双狂热的眼睛。“不论官方机构怎样宣称,我们必须认识到,事实的真相远非人们所学到的定理、公式那般简单,在无数隐蔽的、黑暗的、甚少有人涉足的领域,掩藏着诸多被政治或者阴谋所掩盖的真正有价值的研究。”
夏洛克倚靠在教室后面的墙角,兴致勃勃地向罗半夏介绍着这位报告人。弗恩教授是国际学术界一位颇有争议的学者。他的研究十分超前,涉及人类基因图谱和脑功能等领域,有些实验甚至还引发了研究伦理的疑议。而且,他学术的观点十分偏激,他曾经联合欧美几个知名教授提出过“人类重塑计划”,但因为过于前沿以及存在伦理上的模糊性而被有关自然科学基金拒之门外。或许恰恰因为如此,他的拥护群体反而更加庞大,并且据说有很多来路不明的资金在背地里支持着他的研究。
“自私、贪婪、愚蠢、情绪化……人类性格中那些根深蒂固的劣根性,其实是从一出生就被打上的暗黑烙印。随着越来越多基因图谱被揭示,我们几乎可以断言,人类是上帝创造的残次品。”弗恩教授越讲越激动,拿起讲台上的宝特瓶喝了一口水。这时,他的眉毛古怪地抖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唤来了教室管理员。
“怎么了?”罗半夏低声问道,内心隐隐浮现些许不安。
一头金发的年轻管理员走到讲台旁,跟弗恩教授小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快步跑到南侧的窗户那里,利索地关上了那扇高大的玻璃窗。
“哇,这屋子够闷热的了,还要关窗?”夏洛克扯了扯衬衣的领子,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
然而,没过十分钟,令人猝不及防的事情就发生了。
“爱因斯坦说过,我们所能经历的最美好的事是神秘,它是所有艺术和科学的源泉。如果我们再循规蹈矩,墨守成规下去,科学将成为一种摆设,不再能引领人类社会……”
“砰——”
弗恩教授的话说到一半,教室里响起了巨大的炸裂声。罗半夏最先注意到的是南侧那扇玻璃窗被击碎了,仿佛山体崩塌一般,大块玻璃从高处掉落下来,砸到附近座席的观众身上,引起一阵骚乱和尖叫。
这时,另一个充满恐惧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教授!弗恩教授中枪了!”
罗半夏的视线被强行拉回到讲台上,只见那里空空如也,弗恩教授那瘦小的身影已荡然无存。大家纷纷往讲台方向涌动过去,罗半夏和夏洛克被裹挟在人流中,缓慢地接近讲台。
金发管理员和三名保安最先冲上讲台。在查看了弗恩教授的情况之后,管理员举起麦克风,大声维持秩序道:“各位不要再挤了。弗恩教授中枪,我们要马上报警!现场有没有人能帮我们维持一下秩序?”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两名外籍警察夏洛克和罗半夏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嫌疑人越狱
弗恩教授的死状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子弹从他左侧的太阳穴穿入,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烧焦窟窿,左眼珠都从眼眶里掉了出来,淋漓可怖。罗半夏感到很不真实,刚刚还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教授,此时此刻竟成了一具被打爆头、浑身浴血的尸体。
苏黎世警方很快赶到现场,学院也派出了保安前来协助疏散教室里的观众和维持秩序。负责调查的是一名叫作米娅的女警官,褐色长发、窈窕身姿,一脸精明干练。
夏洛克献媚地上前跟米娅警官交流案情:“恐怕有必要对现场所有的观众进行侦讯。”
“当然。”米娅面色沉着,“不过,狙击手显然来自外部,我们正在寻找那个狙击地点。夏洛克探员,难道你没有察觉吗?这种狙杀手法很像某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
罗半夏的心里一咯噔,左眼皮莫名地突突跳了起来。
夏洛克轻轻一哂,没有吭声。米娅警官却兀自把下半句的答案说了出来:“就是那个令西方政、商界闻风丧胆的神枪手——斯沃德。传说他从未失手,弹无虚发,即便射程在千米以外也如探囊取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罗半夏总觉得米娅警官在描述那个罪犯的时候,口气中竟带着一丝崇拜和憧憬。
“但是,已经好几年没有听到他再度犯案的消息了。”米娅闪亮的眸子投向罗半夏,“有人说在中国见过斯沃德,你了解吗?”
“不。”罗半夏下意识地猛烈摇头,“我没听说过这个人。”
米娅警官的眉头一抬,眼神中飘过一丝狐疑。这时,一名下属跑过来跟她用法语交谈了起来,两人越说越热烈,仿佛已经抓住了破案的关键。
“找到狙击地点了。”米娅警官转过头,用流利的英语对夏洛克说道,“就在与苏黎世学院隔了一条马路的动物学博物馆楼顶。我的人在那里发现了一把被扔掉的M110步枪,枪膛还有热度,初步勘定是凶手使用的。”
M110?罗半夏的胸口仿佛挨了重重一击,浑身的血液都随之一颤。十年前,狙杀她父亲罗霄雄的凶手,使用的正是M110步枪。
夏洛克的瞳孔微微一缩,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M110是传说中斯沃德最常用的武器。看来,您已经有了结论。”
米娅警官那双宝蓝色的眼睛里面闪出熠熠之色:“不错,夏洛克探员,如果能在苏黎世抓到那个冷血杀手,将会是我职业生涯的极大荣耀。”
“哼,恐怕你不会如愿。”罗半夏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冷冷地讽刺道,“据我所知,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在一天前逮捕了那个通缉犯。所以,这里的案子绝不可能是他干的。”
米娅警官眼睛一亮,嘴角流泻出不怀好意的微笑:“你刚才不是说没听说过斯沃德吗?罗警官,你的立场很有意思。那我就去会一会那个通缉犯吧。”
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了罗半夏的预料。
当他们一走进国际刑警组织在瑞士的分支机构时,罗半夏便觉得这里的氛围与昨日明显不同。纯白色的空间缺少了原有的安静和宁谧,职员们脚步匆忙地跑来跑去,乱作一团。安东尼警官和那位印尼籍的负责人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接待他们,张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罗半夏目瞪口呆。
“斯沃德跑了。”
“跑了?”米娅警官噘起两片薄薄的嘴唇,脸上亦是十分震惊。
印尼籍警官叫作伊曼,他愤愤不平地说:“我们对这个全球头号通缉犯大意了。本以为铜墙铁壁般的牢房绝不会有差池,没想到他连越狱的手段都如此高超。”
从伊曼警官絮絮叨叨的讲述中,可以拼凑出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他们将茂威汀关押在了这个机构最先进的密闭式牢房里。牢房的门使用瞳孔识别技术才能打开,而且房间内部没有窗户,通风口是用细密的栅栏围住,连一根手指都伸不进去。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派了两名看守分别在牢房的门口以及拐角的出入口处严密看管。
傍晚五点多,换班的两名看守过来当值,发现拐角处和门口竟然都没有人。仔细一听,隐约可以听到牢房里传来低微的呻吟声。两人商量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牢门,发现原来的两名看守都被子弹击中了要害,倒在地上哀号不止。而斯沃德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不,我不相信。”罗半夏低语道。那个男人不论多么恶劣,多么腹黑,但她从未见他真正使用过武力。她不相信他会为了越狱,夺枪将两名看守打成重伤。
夏洛克抿着嘴唇,两撇小胡子有些不服气地翘着:“安东尼,你们牢房的安保如此严密,他是怎么跑掉的呢?”
安东尼警官自嘲般地一笑,说:“中国人有句话,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
他将夏洛克他们带到了监控室,茂威汀越狱潜逃的全过程已被记录了下来。画面中,站在门口的那名看守一开始像是听到了里面有喊声,凑在门旁边听,然后他叫来了拐角处的看守,两人一起打开了门。突然,其中一人像被什么东西拉进去一样,站在门口的另一个人立马掏出了配枪,但还是晚了一步,他的腹部被子弹射穿,鲜血如注般喷了出来,整个人前倾着跌进了牢房里。这时,那个隐藏在牢房里面的恶魔终于现出了身形。只见茂威汀走到门口,警觉地抬头看了看摄像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牢房。
米娅警官嘴角裂开一抹淡淡的笑意:“傍晚四点三十七分,国际通缉犯斯沃德从这里越狱;七点半,他登上动物学博物馆的楼顶,狙杀了在对面苏黎世理工学院演讲的弗恩教授。罗警官,你所谓的斯沃德不在现场的证明已经无效。”
“狙杀?”安东尼警官似乎刚得知弗恩教授被害的案件,叫道,“斯沃德越狱的时候,曾经侵入伊曼警官的办公室窃取了保密电脑上的资料,另外,他还从装备室带走了一些枪支,其中就有M110步枪……”
罗半夏的头脑中出现了嗡嗡的蜂鸣声,她竭力压制住内心的火焰,袖子底下的手指紧紧地蜷了起来。
决定性证据
正在几方僵持之际,米娅警官的手下匆匆跑了进来。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米娅警官满脸微笑地问道:“是指纹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下巴长满络腮胡的男警员点了点头,用带着德国味儿的英语说:“是的。在博物馆楼顶发现的那把M110步枪上几乎没留下什么指纹,很显然狙击手经验老到,行凶时戴着手套。”
狙击手戴手套并不是为了掩藏指纹。罗半夏念警校时读过一本关于美军狙击手的书,知道他们在执行任务时都会戴一种特殊的手套,主要目的是防止手掌汗液影响命中率,同时也能避免恶劣环境下引起的手部损伤。
“不过,百密一疏的是,他或许为了调整准星,摘掉手套在瞄准器那里摸了一把,留下了一个不完整的指纹。”
“比对了吗?”米娅警官的神情既有亢奋,也有紧张。
“嗯!”络腮胡点点头,“跟国际通缉犯的数据库进行了比对,尽管指纹不完整,但与职业杀手斯沃德的指纹至少有十个相似点。”
罗半夏的脑仁仿佛被人轻轻地敲了一记,有什么东西从脑中滑过,倏然不见了踪影。
“那基本可以确认了。”米娅展颜一笑,对安东尼警官说道,“安东尼长官,看来国际刑警组织得给我们苏黎世警方记个头功了。米卡,通知弟兄们,全城缉捕枪杀弗恩教授的越狱犯斯沃德。”
叫作米卡的络腮胡警员敬了个礼:“是!”
“等一下,米娅警官。”情势的急转直下,令夏洛克这样经验老到的探员都有些难以招架。“这或许有什么误会……”
“夏洛克探员,感谢你们在案发时提供的帮助。但同时,我也怀疑你们跟那个嫌疑犯之间有着过密的私人交情。”米娅警官傲娇地理了理领口,“所以,请不要再干扰苏黎世警方办案。”
一直如小火慢熬般的焦躁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顶点,罗半夏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某种热辣辣的刺痛感灌满了。
“就凭几个指纹点吗?苏黎世警方的侦破也未免太武断了吧?”她伸出长长的右臂在空中用力地一挥,如同喝醉了酒般地大嚷道,“斯沃德根本就不认识弗恩教授,为什么要射杀他?更何况,他越狱后躲起来还来不及,怎么会贸然暴露自己?”
罗半夏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向米娅警官冲过去,令对方不得不掏出手枪进行自卫。“你要干什么?你是他的同伙吗?”
“不,不!米娅警官,别误会。”夏洛克及时阻止了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将米娅警官拉到一边的角落,两人窃窃私语起来。交谈的过程中,米娅的目光时不时投向罗半夏,其中夹杂着明显的狐疑和防备。
末了,夏洛克探员干笑了两声,提高音量说道:“瞧,米娅警官,我们只是想把案情的原委搞清楚。如果您允许的话,请让我们去狙击手待过的那个楼顶看一看吧?”
第二天清晨,在米娅警官的默许下,夏洛克带着罗半夏来到了与苏黎世理工学院一街之隔的动物学博物馆。警方初步勘定凶手进行狙击的地点是楼顶的小平台,从那里正好可以瞄准对面学校主楼靠南侧的窗户。
罗半夏站在平台上,远处的天空如同打翻的油彩铺,呈现出五彩斑斓的梦幻景致。尽管此前她多次猜测茂威汀是杀父仇人,但这种若有若无的猜想与实际目睹罪案发生,根本不是一回事。当她在监控视频里看到被射击的那两名监狱看守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他不可能是完全清白的了。至于那枚M110步枪上的指纹,则撕碎了夏洛克和她心底最后的一道防线。她会对米娅警官表现得那么无礼、那么激动,其实是内心的虚弱和无奈膨胀到极致的反映。
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她不禁瞥了夏洛克一眼,这位伦敦警察厅大名鼎鼎的“神奇探员”正在四处查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他真的是为了查明案件原委而来的吗?
“小罗罗,你还记不记得一个细节?”夏洛克突然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在狙击案件发生前不久,弗恩教授曾经请教室管理员把南面的窗户关上。”
罗半夏当然记得,而且印象很深:“是的。当时教室里人很多,空气闷热,再关上窗户就更加热了。很多人都不理解,弗恩教授为什么要求关上南侧的窗户。”
“嗯,为什么呢?”夏洛克说到一半,忽然像看见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他立刻探出身体,在对面的楼仔细地搜寻起来。
“有了,有了!”夏洛克一拍大腿,拉起罗半夏就往对面的学院主楼奔去。
不知道夏洛克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找来了案发那间教室的管理员。这位满头金发的年轻人叫作西蒙,大约二十出头年纪,个子不高,白皙的皮肤上长着许多雀斑。他自称来自瑞士著名的旅游城市卢塞恩,目前在苏黎世理工学院物理系读研究生,做教室管理员属于勤工俭学。当被问到弗恩教授为什么要求关上窗户时,他用一口不算流利的英语回答道:“教授对我说,他觉得南面窗户那里有一股阴恻恻的风,吹得他很不舒服。所以,就让我把窗户关上了。”
“风?”在罗半夏的印象中,昨天晚上天气很晴朗,并没有什么风。
“是啊!”西蒙点了点头,“当时我还问教授,需不需要把北面的窗户也关上。他说不用,关上南面的即可。”
罗半夏跟夏洛克对视了一眼。
“我记得,当时教室里有一台摄像机在录制讲座的内容。”夏洛克指了指教室后方的一个摄影机架,“可以让我们看一下拍摄到的视频吗?”
“当然可以。”
罗半夏终于明白了夏洛克的用意。由于弗恩教授的这场讲座十分火爆,学校电视台特地派了摄影师来录制全程,以便制作成网络慕课。为了获取最好的效果,负责拍摄的摄影师并非固定角度拍摄,而是会在教室里四处取景,既拍讲台上的弗恩教授,也拍底下观众们的反应。刚才,夏洛克就是在对面楼顶看到了留在教室里的那个摄影机架,才激动地奔过来的。
当视频中的一个镜头从他们面前晃过的时候,罗半夏忍不住惊叫出声。
那是摄影师在拍摄南面观众群像时,无意中抓到的画面。从大开着的窗户望出去,对面动物学博物馆的楼顶站着一个人。
尽管夜幕深沉,却依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身形高挑、瘦削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把长长的步枪,蓦然凝视着这边。
对于这个身影,罗半夏再熟悉不过了。
宴会上的狙击手
夜幕再次降临,位于苏黎世伯格区的多德酒店迎来了自开业以来最豪华的宾客阵容。瑞士生物医学界鼎鼎有名的沙瑞通教授在这里举办自己的六十周岁生日宴会,几乎半个北欧的生物医学界专家都被邀请前来赴宴。除了豪华的宴会厅之外,酒店超大面积的户外游泳池旁也摆满了自助冷餐,各种肤色的比基尼美女端着水晶酒杯穿梭往来,一派艳丽养眼的风光。
罗半夏不知道夏洛克是从哪里替她借来这一身红色泳装,虽然不至于像比基尼那般暴露,但紧致服帖的短裙样式,依然很好地衬托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当她从泳池边走过的时候,来自欧洲、北美的帅哥们频频回头,甚至还有人凑上来邀请她喝一杯。
“夏洛克探员!”罗半夏压低嗓音叫道,“你说那个人会出现的。他到底在哪里?”
正饶有兴致地品味着一盘金枪鱼沙拉的夏洛克,噘了噘标志性的嘴唇,笑道:“这么着急见他吗?你救不了他。”
“我只是想在他被捕之前,把一些事情问清楚!”罗半夏负气地将手中的冰葡萄酒一饮而尽,“我知道谁也救不了他。他自己造下的孽,只能自食其果。”
这时,泳池边的灯光大亮,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周围的几个记者立刻举起了相机,闪光灯“咔咔”响个不停。
罗半夏知道,这个老人一定就是沙瑞通教授了。只见他鹤发童颜,红光满面,显得十分精神。
“沙瑞通教授,对于昨日苏黎世理工学院弗恩教授被害一事,您有什么看法?”一位记者高声提问道。
老人轻轻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笃定和安详:“小伙子,不要这么紧张。阳光之下并无新事。任何企图阻挠人类进步的无耻之辈,最终将灭亡于历史的滚滚洪流之中。”
“教授,您跟弗恩教授都被称为生物学研究领域的前沿激进派。您这样说,是否暗示弗恩教授是被跟你们学术理念不同的学者加害的?”
沙瑞通教授伸出右手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少安毋躁。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真相。”
当他跟记者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迈着并不轻松的步伐走上了人生最后的舞台。事后罗半夏回想起来,当时沙瑞通教授脸上的表情,仿佛昭示着他已经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酒店为这场生日晚宴准备了一个水中发言席,是一块装饰华丽的浮木。老先生在助手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上去,半开玩笑道:“这真是一种考验啊!是谁要整蛊我?”
然后,他在浮木上站定,从岸上的助手那里接过了话筒,声音洪亮地说道:“尊敬的来宾,亲爱的朋友,女士们、先生们,很高兴我至今还作为一名人类,生活在这璀璨华美的星空之下。我们都知道,生命的进化是永无止境的,如果一味抱持着陈旧腐化的态度去面对世界,我们注定将走向失败……”
“砰——”突如其来的枪声如一道烟花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由于众人都在安静地聆听沙瑞通教授的讲话,这声音便显得尤为突兀而凌厉。
与此同时,沙瑞通教授像一只被炮弹打中的鸟,向后仰倒,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后,“扑通”一声坠入了水池当中。霎时间,在全场引发了恐慌性的骚乱,有跳进水池里救人的,有害怕被射杀四处窜逃的,还有自告奋勇维持秩序的……
罗半夏心烦意乱地拍了一下夏洛克的肩,叫道:“喂,你怎么不跳下去救人啊?”
夏洛克猛地咽了一下口水,把原本卡在喉咙里的半块奶酪吞了下去:“亲爱的小姐,我是一名优雅的探员,收拾残局这类粗重活从来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你!”罗半夏气急败坏地一跺脚,心想这个四肢不勤的英国佬是指望不上了。她自己活动了几下筋骨,走到泳池边准备跳下去帮忙。
就在这时,一只强健的手臂环住了她裸露的腰肢,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
“啊……”
等到她双脚着地,能够分辨东南西北之时,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水池旁的树丛背后。而离她咫尺之遥的是那个想见却又害怕见到的男人——想见他,是为了向他问清楚所有发生的一切;害怕见他也是因为一旦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了他,就意味着一切都清楚了。
“真的是你?”罗半夏下意识说出了这样一句。
“不是。”茂威汀看起来很憔悴,眼窝深凹,颧骨如峭壁般削了下去。
“为什么要杀死这些科学家?是NAA让你这么干的吗?”罗半夏心里有千百个问题,恨不得一股脑儿抛出来。
他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凑近她耳畔低声道:“听着,我没有时间说更多的。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的。”
“操纵?为了什么?”
“找到两名科学家的共同点,或许会有答案。”茂威汀警惕地看了树丛一眼,敏捷地从她身旁跳开了。
罗半夏连忙伸手企图拦住他:“站住!如果你是清白的,就留下来跟警方把话说清楚!”
“我还有不能耽搁的事情。”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里就交给你了。”
“喂——”她还想说什么,茂威汀已经跃过旁边的灌木丛,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亲爱的美人,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跳进水池了呢。”夏洛克戏谑的声音打断了罗半夏的怔忪。
“夏洛克,我刚才见到……”
夏洛克神秘地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哦,小罗罗,什么都不要对我说。就在刚刚,苏黎世警方在水池的假山后面发现了用来狙击沙瑞通的步枪,型号是M110。”
罗半夏的心脏好像一块被使劲拧干的抹布,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真的是他,对吗?”
“别急着下结论。或许,我们应该先搞清楚,两位教授为什么会被杀。”夏洛克翘起了嘴上的小胡子,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铁证如山
米娅警官的效率在一向追求严谨细致、精益求精的瑞士人当中堪称翘楚。沙瑞通教授的命案发生后不到十二个小时,苏黎世警方就已经把嫌疑人死死锁定,并且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了。
首先是指纹。虽然在假山后面发现的那把M110步枪上面并没有发现指纹,但凑巧的是,那座假山的某个褶皱处镶嵌着一只水晶天鹅,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米娅警官在天鹅的眼睛上面发现了一枚完整的指纹——正属于被通缉的职业杀手斯沃德。
其次是脚印。经过仔细勘验,发现疑似斯沃德的脚印出现在水晶天鹅附近,说明他是在这里瞄准被害人进行射击的。由此也进一步证明,天鹅眼睛上的指纹恐怕是他脱下手套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无意中留下的。
最后是目击者。除了隐瞒不报的罗半夏之外,现场至少有三个人都报告说看到了斯沃德的身影。最致命的是位于酒店大堂的某个监控摄像头,清楚完整地拍到了那个男人仓皇逃走的模样。
“我不同意!”尽管面对着近乎完美的证据,罗半夏依然向米娅警官提出了反驳,“你们目前掌握的全都是间接证据,光凭这些不足以证明昨晚开枪射击的人就是他。”
站在酒店水池旁的米娅警官甩动秀发,不慌不忙地说道:“亲爱的来自中国的罗警官,不要把我们苏黎世警察当成只会按部就班的酒囊饭袋,好吗?虽然有这么多证据都指向那名罪犯斯沃德,但我们还是对当晚参加宴会的所有宾客都进行了排查。”
“是吗?有什么结果?”夏洛克的眼底闪出一缕亮光。
“你们都看到了。那座假山的旁边是稀松的红泥土,上面留下了新鲜的男性皮鞋脚印。”米娅警官说道,“我们当即排查了所有宾客的鞋子,没有发现哪个人的鞋底沾着那种红泥。”
“哼,鞋底的红泥只要用水洗一下就行了。”罗半夏的语气颇不友好。
“我们当然考虑了这一情况。”米娅警官胸有成竹地一笑,耐心地解释道,“这个水池的区域看似开放,实则只有那边一扇通往宴会厅的玻璃门,其余都是封闭空间。而在这个空间里,有水的地方就只有那个水池本身了。当时,为了救沙瑞通教授,跳下水池的总共有三个人,分别是他的助手艾尼尔和酒店的两名保安。经过调查,这三人在教授发表演讲的时候,都有明确的站在水池岸边的证明。”
罗半夏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有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底煎熬着,几乎要将她的神智都蒸发干净了。这时,夏洛克探员在一旁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笑道:“那么,能不能麻烦您,让我们见一见沙瑞通教授的那名助手呢?”
沙瑞通教授的助手艾尼尔是名非洲裔的男子,黝黑的面庞让人分辨不出他的年龄,笑起来时一口大白牙和尖下巴令人印象深刻。
“艾尼尔先生,沙瑞通教授被害前,曾经有记者问他弗恩教授之死,沙瑞通教授回答‘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真相’,你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罗半夏问道,“会不会真如坊间传言,他和弗恩教授都是被学术理念不同的学者加害的?”
艾尼尔嘟起嘴,脸上满是沉痛的表情:“跟教授学术理念不同的人有很多,教授也经常不顾他人颜面,当场跟对手辩驳。但是,仅仅因为这样就杀人,实在难以想象。”
“那么,教授最近的工作和生活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夏洛克问道。
艾尼尔继续嘟了嘟嘴,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他最近一直在忙着整理以前的研究资料,而且还神神秘秘的,不让我们参与。”
罗半夏跟夏洛克大眼瞪小眼,一时也无法揣测到沙瑞通教授这种行为背后的含义。
凌晨四点,初秋的空气中透着微微的凉意。苏黎世大学附属医院的门诊大楼只有星星点点的房间还亮着灯。这家医院是欧洲规模最大,医疗实力最强的综合性医院之一。此刻,在住院部的入口处,一个高大瘦削的黑影如幽灵般慢慢逼近。
“你果然寻到了这里。”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门口拦住了黑影的去路。
茂威汀抬起头,墨蓝色的瞳孔中露出两道凶恶的光芒:“艾伦,让开!我有要紧的事,别逼我动手。”
“动手?你不是已经动手了吗?”高启明淡漠地一笑,露出不可捉摸的神情。
“那恐怕要多亏你们帮我造的势了。”茂威汀报以同样邪气的笑容。
高启明轻轻地摇摇头,语气颇为无奈:“斯沃德,难道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如果你不是从弗恩和沙瑞通教授那里得到了线索,又怎么会摸到这个地方来?”
“那么你们呢?你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茂威汀反诘道。
“哈哈,斯沃德,你也不能太小看我。那次你假装被那名女警察迷晕,以身犯险地接近何清玄,就是为了从他口中套取更多关于自己身体的秘密。”高启明不疾不徐地说道,“从何清玄那里听说了德国的那个手术,顺着这条线追踪到弗恩和沙瑞通,然后再找到这里,对你而言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请让开。我现在就要见到那个麦克白教授的关门弟子!”茂威汀低吼一声,用力推开高启明的身体,往住院部里面走去。
“威汀哥哥!”一个清脆而焦急的女声划破夜空,高珊妮梨花带雨地跑了出来,从背后拦腰抱住茂威汀喊道,“不要进去。你会后悔的!”
“珊妮。”茂威汀回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喑哑,“我必须弄清楚麦克白教授到底对我的脑子动了什么手术!”
这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苦苦追寻的终极。
“威汀哥哥,你相信我。爸爸他们已经跟那个关门弟子杰克打了很长时间的交道,他的手上并没有教授留下来的手记,那都是有人散布的烟幕弹。”高珊妮用双臂死死地箍住他的腰,仿佛要将他牢牢锁在自己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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