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我跳楼了。因为亲眼目睹了男朋友和其他女人接吻。那个女人,是我妹妹。我和贺暄从大一开始交往并同居,如今已经整整四年,原本约定好一毕业就结婚,可现在,他出轨了。贺暄还在试图狡辩:“到底还要我解释几遍?真的是你妹主动亲上来的!我当时也懵了,还没来得及推开她就被你撞见了,准确来说我是无辜的!”无辜。他居然也配说自己无辜。我冷笑:“那情人节你收下她亲手做的巧克力呢?下雨天你和她同撑一把伞呢?你感冒时她特意上门送药呢?这些全是无辜的吗?贺暄,你出轨也就罢了,世上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偏偏要勾搭许怜雨!”贺暄一副失去耐心的样子:“老是翻旧账有意思吗?这些事我早就跟你解释过八百遍了,都只是小雨在单方面关心我而已,我从来没有回应过她!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信我一次?!”小雨。好亲昵的称呼。我的心缓慢下沉:“如果换成是你亲眼目睹我跟其他人接吻,也会相信我吗?”贺暄板着脸:“那个萧暗整天像跟屁虫一样黏着你,我好像从来没有因此指责过你什么吧?”我愕然:“萧暗只是我社团里的成员而已,他性格孤僻,人缘不太好,我本来跟他也不熟,当初是你私底下劝我多关照一下他,结果现在你居然反过来指责我?”贺暄无所谓地摆了下手:“算了,我不想跟你吵。”他总是这样。每次发生争执,从来不会耐下性子哄我,总是以一句无比淡漠的“算了”作为收尾。仿佛只要说出“算了”二字,我们之间的一切矛盾就会自动消解。我想起大一那年,贺暄还是个笑起来略带青涩的大男孩,鼓起勇气向我告白时,两只耳朵包括脖子都因为害羞变得透红。没有人会拒绝那时的贺暄。那时的我,义无反顾地扑向他,以为从此就是一辈子。然而王子与公主同居后,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如梦似幻的幸福童话,而是鸡零狗碎的繁琐日常。我需要一个安静黑暗的氛围才能睡得着,而他更喜欢开着夜灯听着音乐入睡。我喜欢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而他却连饭后刷个碗也要磨叽拖延大半天。虽然只是一些再微小不过的琐事,但在日积月累的消磨碰撞后,足以压垮一个人。身边所有人都夸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摄影社社长,一个篮球队队长。外貌,家境,学历,似乎每一样都完美契合。然而私底下回到家,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各忙各的,我玩手机,他打游戏,懒得跟对方多讲一句话。我们之间最多的交流方式,便是当贺暄把食物碎屑洒到沙发缝隙、穿过的内裤袜子随处乱扔时,我开口抱怨几句。明明还没有踏入婚姻,我们却已经早早开始了同床异梦的生活。外人只看得见贺暄的阳光俊朗,却并不知道,他只是把冷漠烦躁、不修边幅的一面全给了我而已。我无数次劝自己,爱情本就如此,只要我爱他,他爱我,那么一切都可以忍。忍忍就好。这就是一忍再忍的后果。原来他之所以对我越来越冷漠,是因为把热情用在了其他女人身上。曾经我也是自信张扬的明艳少女,如今却沦为遭到恋人和妹妹双重背叛的可怜怨妇。就在不久前,我还在憧憬着与贺暄的婚礼。白色的玫瑰铺满整个大厅,红毯尽头站着我心爱的英俊新郎。而陪在我身旁的漂亮伴娘,则是那个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最信赖的妹妹。如今,幻梦已碎。人在被怨气吞噬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毫不犹豫地翻过阳台,问他:“贺暄,你还爱我吗?”贺暄终于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朝朝!你疯了?”我朝他伸出一只手:“你爱我吗?”贺暄连忙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快下来!”直到这个时候,他也不肯说一下他爱我。我攥紧他的手,微笑:“那就一起去死好了。”然后我身子往后一仰,赌上全部的力气,狠狠地,把毫无防备的贺暄一起拽了下去。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要拉着渣男作伴。可惜,我们家住二楼,地上的草丛又很松软。所以我在医院安然无恙地醒了过来。不,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是安然无恙。因为醒来后的我,变成了贺暄。或者说,我的灵魂,进入了贺暄身体里。是的,就是如此滑稽。在经历了愕然、恐慌、难以置信等一系列常规反应后,我不得不接受了现实。突然间,一个女人猛地扑进我怀里:“姐夫,幸好你没事!孟朝朝那个毒妇简直太狠心了,自杀居然还要拉上你垫背!”我低下头,看见许怜雨依偎在我怀中哭得梨花带雨,显然把我当成了贺暄。这个肮脏的,下贱的,令人作呕的臭婊子。“你怎么知道是孟朝朝拉着我跳下去的?”我立刻伪装成贺暄,不动声色地问。“当然是我亲眼看见的!我那时正好去找你,没想到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她像疯了一样拽着你跳下了阳台!我差点没吓晕过去,急急忙忙就把你送医院了!”许怜雨泪眼婆娑。浑身每一处细胞都在燃烧,我强忍着没有发作,继续问:“那孟朝朝呢?”许怜雨擦去眼泪,轻轻扬起唇角:“谁要管她死活?”贱人。我猛地推开她,四处搜寻自己的身体,却始终无所获。既然我变成了贺暄,那么贺暄肯定也变成了我,可他去哪儿了?正打算找护士询问,许怜雨挽上我的胳膊:“姐夫,这种时候你还关心孟朝朝干什么?她那种人,死了更好。”她微微仰着脸,眼中溢满了胜利者的笑意。如此漂亮的一张脸,却正在恶毒地诅咒着我。我们并不是亲姐妹。七岁那年,我父亲与她母亲再婚,我们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论有什么好穿好用的,我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第一次来生理期,第一次怦然心动,第一次学化妆,我们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都有彼此的陪伴和参与。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相伴多年的感情足以将我们绑定在一起。可那只是我以为而已。原来在许怜雨心里,一直巴不得我去死。这些年,为了照顾她的内向敏感,我事事顺着她,依着她,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而她给我的回报,是将我推向地狱。为了贺暄,连我这个姐姐都可以残忍舍弃。即便如此。即便再怎么恨我。在得知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有可能死了时,我以为,她至少会表现出一丝悲伤的。但此刻的她,眼底却只有笑意。轻松的,愉悦的,幸灾乐祸的笑意。尽管我内心非常清楚,出轨这种事,比起小三,渣男更加可恶。可此时此刻,最令我恨之入骨的人,只有许怜雨。她毁掉了我对爱情的一切美好幻想,也毁掉了曾被我视为珍宝的姐妹情。我的骄傲与自信,皆因她而灭。忽然之间,我一点都不关心贺暄去哪儿了。因为我萌生了一个想法。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想法。我要利用贺暄的身体,耐下性子,陪许怜雨玩一场游戏。小时候,每次输了游戏,许怜雨都会哭鼻子。这一次,我不仅要让她哭,还要让她,生不如死。于是我佯装无力:“小雨,医生说我需要人照顾,你愿意陪我回家住一段时间吗?”许怜雨眼中散发出光彩,低头故作羞赧:“我愿意,姐夫。”贱货。生活在一个男人的身体里,是非常新奇的体验。忽然之间,我便拥有了可以徒手掐死人的力气。许怜雨依偎在我怀里,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同居生活。我轻抚她光滑白皙的脖颈,蠢蠢欲动着,想要拧断它。或许,老天爷之所以让我的灵魂进入贺暄的身体,就是在给我一个亲手惩罚许怜雨的机会。出院回家后,许怜雨立刻穿上围裙进了厨房,扬言要为我做一顿大餐。沉浸在热恋中的少女,总是热衷于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一番。我早已过了这种热情似火的时期,只会在点外卖时顺便问一下贺暄吃什么。与其辛辛苦苦做完一顿饭后还被他抱怨哪道菜太咸,不如直接让他吃外卖。我倚靠在厨房门口,打量了一会儿手忙脚乱的许怜雨,最终撸起袖子,加入了她。许怜雨一脸惊讶:“姐夫,你居然会做饭?”我抄起菜刀,很想剁烂她那张婊里婊气的脸,最终却只是笑着提议:“小雨,我们一人做一道拿手菜,怎么样?”我做的是油焖虾,许怜雨的最爱。许怜雨做的是可乐鸡翅,我的最爱。十几岁的时候,我和许怜雨很喜欢一起钻进厨房研究菜谱。两个少女互相给对方系上围裙,笑着闹着,洗菜的时候故意把水弹到对方脸上。姐姐只做妹妹爱吃的菜,妹妹只做姐姐爱吃的菜,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对方吃完。所以我们俩的拿手菜,才会分别是对方的最爱。我尝了块鸡翅,点了点头:“不错。”厨艺还跟以前一样烂。许怜雨尝了个虾,丝毫没有察觉异样,笑容天真:“姐夫,你做的更好吃!”真叫人伤心呢。连姐姐亲手做的菜都尝不出来了。我的人生,是如此失败。把不合适的渣男当成结婚对象,把恶毒的贱人当成至亲姐妹。我家有一本很厚的相册,上面满满的,全是我和许怜雨一起经历的时光。我们一起穿着同款小裙子,我们互相给对方扎马尾辫,我们手牵手站在樱花树下。还有很多我亲手拍摄的许怜雨。少女眼神羞赧地望着镜头,在我的鼓励下扬起笑容,阳光洒满她每一根发丝。她说:“姐姐,只有你能把我拍得这么好看。”她说:“姐姐,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摄影师!”原来,那些所谓的美好回忆,全是假的。原来,纯净的笑容背后,藏着毒辣的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断问自己。提起孟朝朝这个名字时,许怜雨眼中的憎恶告诉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从我们还是无知孩童时,从我开心期待着自己即将拥有一个妹妹时,她就已经恨不得我去死了。体谅她,理解她,包容她,作为一个善良的好姐姐,我理应这么干。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慢慢地,摧毁她。就像她摧毁我一样。晚上,许怜雨积极地帮我铺床、放洗澡水,然后装起了矜持:“姐夫,你早点休息吧,我睡沙发就好。”我慢悠悠地往床上一躺:“小雨,我胳膊受伤了,有点使不上力,可以拜托你帮我脱一下衣服吗?”许怜雨脸颊泛起红晕,怯生生地点头,长而细的手指伸向我。每解开一颗扣子,她的指尖都会有意无意地碰一下我的皮肤,酥酥麻麻的触感一下接着一下,缓慢袭遍全身。记忆中那个内向懵懂的妹妹,是从何时变成了一个老手呢?或许,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褪去上衣后,许怜雨的手指缓缓滑向我的裤子拉链。时间在那一刻无限延长,她低低的呼吸,温热的指腹,以及越来越红的脸,都清晰映照在我眼前。当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这具男人的身体,竟然对着许怜雨起了反应。陌生,异样,肿胀,恶心,却又带着无法自控的兴奋。一切都如此荒诞。看来,虽然贺暄的灵魂已经消失,身体却还是习惯性地记住了许怜雨这个婊子。如果不是怕疼,我甚至有冲动去割了下面那个脏东西。狐狸精突然变成了小羔羊,许怜雨收回手,退后几步佯装要逃走。演技真好。如果不是亲眼见识过她犯贱的样子,我会以为她真的那么腼腆清纯。我攥住许怜雨的手腕,稍稍使了下力,便轻松把她按在了床上。她在我身下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害怕还是期待。把脏东西割掉之前,先拿来玩玩好了。“亲爱的妹妹,”我将唇瓣贴上她耳畔,柔声问,“要不要,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