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中有三个重要发现，马超很兴奋。晚上，马超召开了“9·19案件”主侦人员会议。大家听了各组的情况介绍，尤其是看了谢方群播放的视频后也都很兴奋，“9·19案件”终于发现重大犯罪嫌疑人啦，他就是——云辉集团董事长、辉煌大酒店总经理张发财！大家一致认为，张发财的作案嫌疑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张发财的情况与案犯主要特征相符，也即他与李芳芳有情感方面的问题。根据张艳丽、李秀灵等人反映，张有故意接近、讨好李的言行，并且有可能对李实施过骚扰或侵害。——张发财具有与李芳芳在租房中平和相处的条件。张是个企业家、人大代表，经常做些慈善捐助，在人们眼中是个素质较好的老板；张对李多有赞扬，要餐厅经理提李当领班并给她加工资，李应该会对他产生好感；根据李秀灵提供的情况，张起码对李有非礼之举，李没有告发，也没有与好友张艳丽说，可能心里对张的好感有减弱，也可能没有拒绝与张再接触。——云辉集团有大笔非正常业务所需的资金汇往境外，没有张发财同意是不可能的。——最重要的是，视频组发现张发财的车辆在案发时间段开往现场方向，来到了李芳芳出租房的附近，驾驶人员虽然不能断定就是张发财，但是除发型外，身高、体型的确比较像；在审讯侵财犯罪嫌疑人及调查路人中，他们反映出的可疑人员的身高、体型与张发财也比较像。……马超很赞成上述分析意见，可心里觉得张发财还有可疑点。还有什么可疑点呢？实际上是马超的灵感。马超在侦查破案中比较相信第一感觉、突发灵感。他到辉煌大酒店与张发财交谈时，就觉得他过于热情、过于敏感，对李芳芳的伤情过于关心，当时就有点灵感，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疑。由于案件侦查开始阶段没有任何依据，他作为指挥员，自然不能就以此灵感来安排工作，何况灵感不灵也是常有的。而他在辉煌大酒店门口碰到俞中时，也感到他有点可疑。之后马超在有意无意中，有些工作安排就是围绕张发财转的，如他多次与视频组商量时，提出要重点查找张发财的活动轨迹；确定因情发案后，他让张莺重点分析张发财的通信情况、公司资金流动情况；布置韩帅带几名侦查员暗中监视几名重点对象，并单独交代韩帅要重点监视张发财。韩帅曾向他报告，在跟踪监视中发现张发财近期应酬很少，出门瞻前顾后，总是自己拎着包，而以往多是由驾驶员或秘书拎的，分析里面可能藏有一些证件及现金等，似乎准备随时逃跑。韩帅到底年轻性急经验不足，大家讨论后即抢着说：“张发财有这么多的作案可疑点，我想他是案犯不会错。兵贵神速，我建议晚上就动手抓捕张发财。”应法医觉得这些调查情况、分析意见都很符合他原先的分析推理，但是此时反而显得很冷静。他面朝韩帅，带着反驳的语气说：“那不行的。张发财的确很可疑，可还是缺乏一些客观的、直接指向的证据，况且张发财还是本市人大代表，我的意见还是要继续调查后再定是否抓他、何时抓他。”崔军凯支持韩帅：“我的意见是要抓紧动手抓，张发财是案犯的可能性很大，如不抓，惊动了跑掉了就麻烦了。至于痕迹物证，我们是要注重由证到供，但有时由供到证，如找到此案被抢走的财物，会更有效率、更有效力的。”排除俞中、胡大吉后，崔军凯就认为张发财十分可疑。杨秋露说：“我认为一方面组织几名队员，全天候监控张发财；另一方面加快进一步调查取证工作，想方设法充实证据。如发现张发财有逃跑迹象，则立即动手抓捕。”接着，参会人员基本上都谈了自己的意见，多数人认为应该马上抓捕，少数人认为查后再定为妥。云山刑大研究案件有一个很好的风气，在讨论中，多数人敢于发表不同意见，敢于争论。马超听了大家的意见后，十指紧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放开，说：“现在要确定张发财就是案犯并对他实施刑事拘留，确实还有不少问题。老应的意见很有道理，抓捕张发财，确实还需要有更多的可以直接确认的客观证据；他是市人大代表，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要报告人大常委会同意，如果我们没有充足的证据，他又是本市一大企业家，人大常委会可能会不同意；即使同意了，证据不足办不下去，到时我们也会很被动。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张发财作案，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为什么不逃跑？案发后他是出去了几天，可又回来了，之后没有再外出，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呢？”参会人员见马大一时也作不出决断，虽然都认为“9·19案件”是张发财所为可能性很大，可是真要抓捕他，也觉得时机还是不成熟。大家都在思考，似乎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马超见状，心想自己是大队长，是左局长委任的“9·19案件”全权指挥员，应该当断则断，该拍板的就要拍板，该担责任就应担责任，于是说：“刚才各位的意见各有理由，杨教的意见最稳妥。明天开始，”马超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12点多了，改口道，“哦，是今天开始，我们抓紧分头开展工作。首先要加强监视控制工作，由我自己负责，具体工作请韩帅多负责，加强监控力量，对张发财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如果发现其可能逃跑，则先拘留再报告。“同时要加快调查取证工作，请军凯为主组织，可以先从张发财有无购买与使用假发套、穿几码皮鞋、视频图像处理及辨认等方面开展调查。请各组在近几天，先放下其他工作，全力围绕张发财开展调查取证工作，要十分注意保密。“另外请材料组先拟一个向市人大常委会的报告，我也先向左局长作一报告，必要时，立即报请市人大常委会作出许可对张发财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决定。”听了马大的工作部署，参会人员感觉到了破案的曙光，都觉得按照马大的工作要求去做，“9·19案件”一定会很快突破的。散会时，马超说，今天我就不请大家吃夜宵了，案件侦破后我来请客。会后，马超即打电话向左局长作了详细汇报。左局长听后很兴奋，也认为张发财作案的可能性很大，同意马超他们的工作安排，并说他会先向市委赵书记作个汇报，一旦有必要，就提请人大常委会研究决定。赵书记是市里一把手，并且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当务之急是抓紧展开调查，多取证据。第二天一早，马超先与韩帅商量如何做好秘密监视工作，再到各调查组去转了一遍，与他们就如何有效地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又作了一番商量。他在视频组待的时间最长。两天的紧张工作，调查取证工作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张发财经常到娱乐场所潇洒，多次戴假发套与墨镜；秘密获取了张发财的鞋印，他穿的皮鞋是41码，鞋底磨损特征与“9·19案件”现场的可疑鞋印基本一致。特别是刑侦总队经技术处理后的视频截图照片，比原来清楚多了，从面相看，基本可以认定视频中的驾驶者是张发财。再让在押的两名侵财犯罪嫌疑人与马朝辉调查访问到的路人辨认，他们虽然不能完全肯定照片上的人就是他们所看到的人，但都说两者很像。10月7日傍晚，马超正在考虑是否要对张发财动手，韩帅打来电话报告：“张发财下午召集公司管理层开会，商议四季度的工作，会后即开车前往省城方向去了。”“那你现在在哪里？有几个人？”马超立即问道。“我们两个人，正在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跟踪着张发财的车。”“张发财要到哪里去你知道吗？”“我请张莺上网查询，她刚打来电话说，张发财于半个小时前订了今晚9点30分去香港的机票。”“那你先盯住张发财，千万别跟丢了。抓不抓，什么时间、地点抓，你等我通知。”“明白，请马大放心，我一定盯住张发财。”韩帅信心十足地回答。马超接下来快速办了三件事：——通知崔军凯组织四个人，由他带队，立即带上刑拘手续，赶往省城支援韩帅，抓到张发财后即押解回云山，在刑大办案区进行审讯。——电话联系省厅刑侦总队分管大案的邱副总队长，简要汇报了案件情况与张发财的重大嫌疑情况，请求联系机场公安局协助抓捕张发财。邱副总对这个案件情况比较了解，他已听过大要案侦查支队长的汇报，答应马上联系。——向左局长作了汇报，提出要刑拘张发财，并请他联系市人大召开紧急会议。左局长回答很干脆，同意刑拘，紧急情况下可以先刑拘再报告人大，并说马上会和市委赵书记联系。很快，邱副总队长就回了电话，说已和机场公安局联系好了，机场安检门外由他们自己负责跟踪盯住张发财，进安检门后由机场民警负责先行扣留。马超立即通知韩帅，让他按照总队要求执行。不久，左局长来电话，说已与赵书记联系上，他很重视、很支持，让马超马上带上案件材料去当面汇报一次，有必要的话，明天上午就召开人大常委会会议。马超立即叫王英英准备好材料，与他一起去向赵书记汇报。路上，他又向韩帅了解了一下跟踪情况，再次叮嘱一定要跟牢盯住。马超、王英英二人赶到市委，赵书记已在办公室等候他们。近年来，由于侦查水平的提高，防范工作的加强，云山命案发案明显下降。“9·19案件”造成一死一重伤，在社会上影响很大，赵书记也了解案件情况，前段时间在公安局上报的治安要情中批示，要求公安局务必高度重视，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措施，争取尽早破案。听了马超的汇报后，赵书记着重问了证据情况，马超又一条条理出作了汇报介绍，王英英给赵书记看了视频截图照片与张发财的身份证照片，并把两次辨认情况也作了介绍。赵书记仔细听过看过后，思考了一会儿说，我相信你们，认可张发财有重大作案嫌疑。明天8点半一上班，我们就召开人大常委会会议，马超你带上局里的报告先到会上作一个介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