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生变，在辉煌大酒店相关人员以外，跳出了一个可疑人员。9月29日下午，马超带着韩帅在“9·19案件”侦查指挥部与材料组王英英等人商议工作。马超让材料组全面、仔细分析案发后收集的调查材料，提出如何进一步调查李芳芳、钱康康生活、情感方面情况的工作意见。接着，马超从包里拿出征集线索的悬赏通告，说通告稿已作了修改，奖金也已经请示王政委、左局长同意，提供对破案有价值线索的，视作用大小奖励一万至三万元；提供线索起到直接破案作用的，奖励八万元。这次悬赏通告发放方式，我们创新一下，你们联合信息组，抓紧查明辉煌大酒店每个员工的手机号码，发短信给他们，如太长，可分几段发，但必须发两次以上，有情况需要补充时再发。同时，双管齐下，给每个部门经理发一份书面通告，要求他们必须传达到全体员工……侦查破案，需要专业工作与群众路线相结合。悬赏获取线索、缉拿凶犯，是市场经济条件下有效的群众工作方法之一，往往能使死案变活案。这次的悬赏工作很重要。马超对悬赏通告修改得很仔细，对发放工作安排得很详细。王英英觉得马大考虑得又全又周到、又细又具体，心中十分敬佩，但又有点觉得马大这样当大队长太吃力了。自然，她嘴里没有多说，只是一口保证会落实好马大的指示要求。刚商量好，马超接到了出省调查侦查员小钟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简单汇报了对李芳芳、钱康康的调查情况，接着就激动地说，现在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李芳芳在家乡的男朋友万正强。万正强的主要疑点有：——万正强与李芳芳从小在一个村长大，中学时期二人就在谈恋爱，后来由于双方家长反对而分开。今年年初双方又开始有联系，万向李求婚，尽管后来李答应了，双方父母也答应了，二人在准备结婚，但是据万正强的一个好友反映，其间二人感情有反复。——万正强身高1.74米，体形不胖不瘦，一贯留三七开发型。——万正强是个中学语文老师，两周前，他请假陪母亲到省城看病，昨天假满，今天上午他有课，但是他没有回来，手机也联系不上。学校有老师反映，他离开后第二天便联系不上他的手机了。小钟说，崔副向他们通报了昨天案件研究会的情况，今天他们查不到万正强的行踪，特地打电话向马大报告。马超仔细听了，认可他们提出的可疑点，要求他们立即赶赴省城调查万正强陪母就医情况，并要及时报告调查进展情况。李芳芳遇害前，是否与万正强的感情又发生了变化？万正强趁着陪母亲看病之机来到云山？万正强来到李芳芳住处，在与李交谈中，钱康康突然出现，万发现二人相好，对钱康康痛下杀手，而对李芳芳则手下留情？嫌疑对象不是在辉煌大酒店的有关人员里，但是在因情致案的范围中，难道昨晚的分析有误？万正强来云山找女朋友李芳芳，无论是正常来还是反常来，去会隐踪，来应有影，凭现有的先进技术与信息手段，为什么前期两地的调查中均未反映出这方面的任何迹象？现场反映，案犯没带凶器，钱康康进房后很快就被杀了，万正强怎么这么快就判断出二人有私情？万正强对钱康康痛下杀手，却没有对李芳芳动用凶器，客观上李也没死，他不怕自己暴露吗？一个中学老师，应该知道手机有话单可查，他为什么要关掉或扔掉手机？……小钟反映的情况让马超感到意外，接电话后即陷入到深深的思索中。他不由得双手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松开后，他给张莺打了长长的一个电话。刚打完电话，刑大值班室的电话就进来了。值班员报告，一个自称是李芳芳老乡、男朋友的男子，一定要找他当面谈一次。马超随即答应，说自己马上回队里与他面谈。马超的办公室布置得一点也不豪华，但是比较复杂。办公桌上有内外线两部电话机，内外网两台电脑，一台打印机，还有一大堆文件、材料、书籍。靠北墙有两个书柜，放满了各种书籍，主要是犯罪学、侦查学与法律等方面的书籍，也有不少政治读本，还有一些文学作品。西墙上挂着全国、省、市与本市四张地图。东面墙上挂有一幅书法：“智慧刑侦，威风刑警”。这是马超自己创作而由韩帅书写的。从字体上可以看出，韩帅学的是王羲之的行书，虽老道不够，没能入木三分，但已颇得王体的委婉含蓄、遒美健秀之风韵，且灵性不小，个性初显。马超认为这两句话虽然只有八个字，但却充分阐明了刑侦、刑警的特点；不请名家而请年轻民警书写则更有意义。韩帅父母对课外教育有点独到见解，认为中小学生如无艺术、体育天赋，还是多学点写字、写作会终身受益。韩帅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天赋，高中时，写字写作就小有名气了。到刑大工作后，他的写字写作能力得到了很好的发挥与应用，如做笔录、撰写法律文书，他能写得字体漂亮、语言流畅、文通意明。马超也喜欢读点文学书籍，写点小篇文章，他认为当刑警要能文能武、会做会说、会思会写，文通思路通，敏捷的思维、通达的思路十分重要。现在的年轻人，像韩帅那样写字写作都好的是不多的，单凭这一点，马超就对韩帅厚爱三分。马超带着韩帅赶回大队。路上，他向他介绍了小钟来电的情况。二人一起接待了来访的男子。该男子正是万正强！万正强自己找上门，马超的经验与灵感起了作用，他没有让他进询问室、讯问室，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了他。万正强进来时，韩帅给他倒上一杯茶，马超递给他一支烟，他显得有点感动。男子介绍自己叫万正强，自称与李芳芳是同村人，以前是邻居，现在是恋人。他说自己这段时间陪母亲在他们的省城医院看病，昨天有一个亲戚告诉他李芳芳出事了，就坐飞机再坐汽车赶了过来。他详细讲了自己与李芳芳之间先甜蜜，再绝望，继而又出现希望的凄美的爱情故事。堂堂的一个男子汉，讲着讲着就哭了起来。最后，他要求公安机关尽早破案，并请求尽力救治李芳芳。马超十分耐心地听着万正强长长的叙述。韩帅自然是跟着认真地听取，详细地记录。万正强讲完后，马超随即接着发问：“你以前有没有来过云山？”“没有。”“一次也没有？”“一次也没有。”“你近期与李芳芳的感情如何？”“感情很好的，我们准备在国庆节假期后，芳芳辞职回老家就登记结婚。”“你在省城医院陪母亲看病期间有无外出？”“我母亲患了肺癌，住院动手术，情况比较严重，医院还下过病危通知单，我一直陪护在她身边，没有离开过省城。”“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没有关机啊！除坐飞机外，我一直是开机的。”万正强似乎觉察到了马超问话的用意，连忙从裤袋中拿出一个新手机，补充道：“我到省城的第二天，上午到一个超市去给母亲买点补品，结果手机被人偷走了，下午我就去买了一个新手机。我用这个手机与芳芳通过两次电话，后来没打通，我以为芳芳的手机也有可能被偷或丢了，由于母亲病重事情多，我就没有设法与芳芳再联系。”“还有，我天天在医院，你们可以去向医生、护士调查。”万正强再次补充。马超微微点了点头，略作思考后说：“你提供的情况对我们破案很有帮助，你提出的两个要求，我们会尽力而为。现在你先到医院看看李芳芳吧。”马超让韩帅把万正强带到医院去。他与韩帅交换了一下眼神。头脑敏捷的韩帅已经领会了马大的意思。韩帅从小就有一个作家梦，当上刑警后，他有了一个写侦探小说的想法，平时很注重案件材料的积累。他觉得爱情，或者是人的情感经历是小说永恒的主题之一，侦探小说也逃脱不了。下午，他被万正强的叙述深深打动；晚上，他对照笔录，用文学的语言把万、李二人的情感经历又写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