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姨缓和了一下气氛,接下来两人便不再有出格的举动。简单随意的嬉闹,让彼此心中的死结松动了不少。灯光下,又深入地交心了一番之后,温懿便找地方睡觉去了。程府的小插曲,估计这辈子都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温懿觉得,这种事发生便发生了,说开了就过去了。乐悦刚踏上她梦想中的“仕途”,还是尽量少些波折吧。唉,我这算什么未婚夫,简直就是个操碎心的老父亲!温懿心中自嘲。……医馆照常开业,依旧是门可罗雀。张一芸担心了一夜,也没有等到温懿回来,想起他说要为自己除去斑点,心中便有些怅然若失。就是哄我开心的吧。唉,谁让人家是当家的呢。温懿自然不知道张一芸心中的小九九,依旧乐呵呵地招呼她忙些活计。他心中想的是,迎春院什么时候会来人请自己。难不成是不好意思,还得自己上门去吗?算了,再等等吧,好歹也是独门技术活儿,别把自己弄得太低贱了。当医师的,哪儿有求着人家看病的。翻翻草药,打扫打扫卫生,再温习一会儿洗髓经,便过了午时。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你嫌它慢的时候,它却不知道几时就自己加速了。温懿伸了伸有些麻木的双腿,打算去研究些调料。唯有吃,最使人心旷神怡。刚站起身,门口便来了个小厮。“温神医,迎春院请您去坐坐。”小厮卑微地笑着说道。说曹操,念曹操,终于等来了曹操。说起揣测人心,温懿自忖还是有六七分把握的。挎着许老二再三交代过的小药箱,温懿便上了小厮的马车。不多时,便到了迎春院。马车停在了正门口,温懿只好从正门进入。大白天的,走哪个门儿都一样。这是温懿第一次进青楼,看了一圈,感觉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中厅不算大,左右各有木梯,直通二楼。中厅外围着栏杆,可以看到后面是略显豪华的桌椅。想必那就是许老二所谓喝茶的地方。当温懿走过的时候,并没有客人,毕竟这个点儿确实早了点。不等温懿登上二楼,角落里便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是刚才没注意吗?温懿有点好奇,好巧不巧地,这个时候有人弹琴。领路的小厮在前面走着,温懿也不好意思再折回来,于是就压下心中的疑虑,去了二楼的小露台。小露台边,有一女子跪坐在几案前,侍弄着香炉。温懿眯着眼瞧了瞧,应该是香兰。看来自己的医术还是不错的,才不过两日,香兰就下地活动了。正对面的,坐着一个丰腴的妇人,看造型,就是王妈妈了。今日的王妈妈,多了份素雅,也可能是因为没有红烛照应。总之,赏心悦目了许多。“不知道今天王妈妈唤我来,有何吩咐?”温懿笑着打了个招呼。王妈妈起身,笑盈盈地甩了一下手绢,说道:“温医师果然医术了得,你看这香兰,像没事儿了一样。”香兰毕竟也是自己的患者,温懿便说了一句偏向她的话:“香兰还是多休息的好,些微活动即可,莫要累着了。”“温医师说的是,”王妈妈点了点头,又吩咐道,“香兰,下去歇息吧。”看了看香兰窈窕的背影,温懿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道:“想必,王妈妈也不会只是让我看一下香兰的恢复情况吧?”“那温医师心里,是不是早猜到了。”王妈妈端起茶杯,一手挡在杯前,呷了一口,又说道:“既然香兰可以不再有身孕,那别的姑娘,应该也可以吧?”温懿心中冷哼一下,猜到王妈妈就会想到这里。对她来说,切掉那块肉,又省事儿、又保险,诱惑还是挺大的。但是,丑话还是要说一说的。温懿解释道:“王妈妈,我之前应该是跟你提过的,这种处理方法,会让女人老的更快点。而且,摘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这辈子都不用想了。”王妈妈冷笑一声,答道:“那温医师觉得,我这儿的姑娘,有想怀孕的吗?”“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不想。”“哦,温医师还是挺了解啊?”王妈妈投来一个异样的眼神。温懿赶紧截住她的话,说道:“咳咳,我只是能提供另一个选择。”“还有个方法,也可以让姑娘们不会怀孕,而且不耽误月事。从这个角度说,姑娘们也不会老得早些。”王妈妈听了,有些吃惊,还有这种好事儿?姑娘们晚老一年,那就可以给自己多赚一年银子。温懿看着王妈妈吃惊的脸,又说了一句:“若是以后从了良,还可以找我去,再给她们恢复了。”这对王妈妈来说,无异于开启一片新天地,太耸人听闻!但是对有着前世记忆的温懿来说,太简单了,不就是适龄妇女的结扎手术嘛!对于不想要孩子的女人来说,是常见的保护手段。王妈妈思忖良久,说道:“温医师,可能保证效果?”她心中还是有些不信的,毕竟自打她小时候进青楼开始,姑娘们都是靠养颜汤护着。说是养颜汤,实际上就是凉药,让女人身体受到不小伤害,每月还得必服。温懿转着手里的茶杯,自信地说道:“我既然能救活香兰,王妈妈还有什么不信的。大不了,王妈妈可以先安排个姑娘试试。出了问题,我担着。”王妈妈想了想,既然都请他来谈了,还有什么不信的呢。一阵简单的商谈之后,到了最终环节。王妈妈试探着问道:“温医师,不知你这新方法,怎么收费啊?”“诊金十两,童叟无欺。”温懿又说出了那句话。“我这儿可是不少姑娘的?怎么也得便宜点吧?”王妈妈抱怨道。买胭脂水粉,要的多了还能便宜呢,这怎么还是原价!温懿自顾自的起身,跨上小药箱,笑着说道:“想必你也是第一个看病还价的人吧。”“若是觉得可以,便安排着姑娘去医馆就行。对了,每天只接一位。”温懿补充道。王妈妈有些生气,说道:“温医师,银子不能少也就算了,诊疗就不能快点吗?”“我要是一天结束了,你打算歇业半旬吗?”听了温懿打趣的话,王妈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是又得休养了。温懿踩着木梯缓慢地朝一楼中厅走去,这时候又注意到了角落里传来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