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克北的手心都是密汗。眼前的温懿,带来的不仅是惊喜,还有镇静。如果不是他和陛下相交几十年了,他一定不敢相信。那样一个工于城府的人,会把给他治疗隐疾的医师放出来?温懿嘴里说的杀手,应该是清水府的人。但是清水府的走狗,是什么样的,程克北再清楚不过。毕竟,自己的发妻,当年可是在清水府挂着名字的。顿了一下,程克北说道:“哈哈,不想那个了,还是老弟到了就好!”“嗯,程老哥,我的家眷,都还好吧?”温懿问道。“挺好的,乐悦姑娘,近日看了不少兵书,已经提为胜儿的谋士。让她们试着练练手。”“有劳老哥了!”温懿感谢道。只要乐悦有保证,花萝和花音自然不用说,两个小姑娘,当个跟班都饿不着。至于穆锦,本来就有程家的特殊身份,只要天不塌,她就不会有事。当晚,一群人,围绕在温懿周围,诉不尽的思念。同时,也认识了新来的柳小花。柳小花一口一个师娘,喊得大家的脸红过篝火。吃着温懿烤的肉,众人仿佛梦回洛阳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吃的了。军队的饭食,都是大锅饭,就连程克北吃的都是大锅里的。别的人,谁还敢自立小灶?也就温懿的马上带着些野味,消灭一下独立的馋虫。本来就是四个女人的帐篷,今晚,又加入了两个人。有柳小花在,温懿也没法做些出格的事情,着实心里痒痒。直到半夜也没睡去。试着把手伸到旁边的小山上,还没扶稳,耳朵便被一揪。“小悦,你咋没睡?”温懿忍着痛,低声说道。“心里烦,睡不着。”“刚见到我就烦?为夫心里拔凉拔凉的……”温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边的声音打断了:“你们俩,不瞌睡出去说去!”是穆锦!“锦姐姐,你也没谁?”“你不睡,我也没睡。”片刻之后,帐篷里就剩熟睡的花萝和柳小花。剩下的四个人,在军营外面看星星。初春的夜晚,还是很寒冷的。温懿、穆锦和花音都能用内力抵御,乐悦却有些受不了,只好低着头,坐在温懿的怀里。好在有穆锦在,巡逻的士兵也不会往这边来。让她的尴尬少了一些。“国民好夫君来了,有什么苦,都说出来!”温懿豪迈的保证道。乐悦抬头看了看西方遥远的灯火,说道:“还能有什么事,打仗呗。胜姐带来的一千人,在这里根本不够看。老将军又给她拨了五千人。六千人,却连对面一个山头都没有拔下来。”温懿听了,气笑道:“打仗这事儿,不就是你来我往吗?打不下来就换个别的法子。”“可是,可是我想不出来别的方法啊!”乐悦心里有些失落。她刚被提拔成谋士,本来应该大有作为的,结果,首战都不顺利。与她之前在汴州管理后勤的时候,感觉天差地别。温懿挑了挑眉毛,好奇地问道:“怎么,有那么难吗?”“军伍都是从河东带来的,大家都不擅长在这里列阵。”穆锦在一旁补充道。温懿心中一想,变明了了。河东道往北打,那边都是草原,适合骑兵千里奔袭。而这里,基本都是山地丘陵。要想改变习惯,去和已经习惯的敌人开战,确实不是容易的事儿。温懿眯着眼想了一会儿,问道:“你们的意思呢?”花音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战阵的问题,她毫不关心。她只关心温懿。“主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最终,还是她先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温懿阴邪地说道,“要不,我去杀穿他们大营?”“你能杀穿一次,他们换了主帅呢?”乐悦想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如果这样打仗能行的话,那还要这么多士卒干什么。“再杀穿一次呗。”“我只需要杀穿的次数,比他们的换帅多一次就行了!”温懿的话,强烈地撞击着众人的心。听着和吹牛哔一样,但是就是那么让人有安全感。“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穆锦悠悠地说道。众人当中,只有她武功最高,是唯一能帮助温懿的人。“哈哈,你们真好骗!打仗要动脑子的!”温懿的话,自然招来了众人的小拳头。居然一直在骗我们!真是一肚子坏水!温懿终于停止了嬉戏,正色说道:“这种地方,什么最让人恐惧?”“火攻?”乐悦率先想到。兵书上不少这样的例子。遗憾的是,距离太远了,哪儿有那么远的弓弩。“不,最恐怖的是,明明就在眼前,却猜不到对方的行动方向。”温懿耐心地分析道。“对面比我们多的,是对林子环境的熟悉度。”“那我们就把他们撵出去!让他们龟缩在大营里!”“这样,不就是任我们宰割的羔羊了。”穆锦理解了他的策略。只要散出足够多的斥候,配上温懿涉及便携弩。遇到敌方斥候就杀,遇到队伍就扯。然后交给后面跟随的步卒阵队。这样,完全可以做到全线推进。分而蚕食!优势有两个,我们程家军人多,再一个,便是便携弩要比普通弓弩便利太多。甚至可以说,完全就是以便携弩展开的作战方式。三日之后,程胜的先锋队,就完全压过了吐蕃的先锋营的风头。又三日,五千人包围了对面的先锋营。用踏射弩,配上火攻,装备精良的先锋营,下场和六里安山的土匪,一个下场。谁都没有想到,仗可以这么打。这一仗,让程胜和乐悦两个人,出尽了风头。全歼地方先锋!后面的中军,直接派出了和谈的使者。表示愿意和大黎王朝和亲!兹事体大,程克北不敢独自决断,只好奏请长安城,由陛下定夺。然而,回复的诏书没有等到。等到了一个惊天的秘闻!皇帝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