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懿咆哮道:“再便宜也不行,爷胆小。”“那正好,就让她当门神去!能挡一个是一个。”牙侩有些急了,那个姑娘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买来就砸手里。也说不上赔钱,反正买的时候就是搭的。但是牲口是要吃饭的,你多养一天,就得多赔进去一碗稀粥。好多买主都嫌她丑,至今没人看得上,搭给别人都不要。好不容易符合眼前这位买主的要求了,赶紧把赔钱货送走才是正道。这个买主又穷又爱装,也就只能买这样的货色了。“爷就说,多少钱愿意领走吧?”牙侩把主动权交给了温懿。“五两。”牙侩一阵肉疼,驴都比这价钱高,便还价道:“再加点,八两吧,让小的少赔点。”温懿不耐烦地说:“六两,再多一文就不要。”“得,那就六两吧。”牙侩看着手里的六两银子,咬了咬牙。买卖了一辈子奴隶,今天开了眼了。算了,六两也是钱,去万客来喝壶龙井去。温懿和许老二慢慢地朝医馆走去,身后跟着如履薄冰的张一芸。许老二交代过了,明天去衙门办手续,到时候,医馆和这个小女婢都会过到温懿名下。而温懿心里却杂乱如麻。好大一摊子事儿,都得自己亲力亲为。当个老板不容易哟!这个新买的新女婢也幸亏遇见了自己,不然想想都是没人要的。怪不得一说六两银子,牙侩都不再还价了,张一芸居然还是个结巴!本想着打听打听她的身世,还没听一会儿,温懿就没了耐心,只好安慰她,等闲的时候,再慢慢听她讲。温懿心想,结巴就结巴吧,反正就是找个医馆的助手,还能要求人家是大明星么。……三日之后,正好是良辰吉日。温懿的医馆正式开张。在乐悦和锦姨唯二的观众面前,温懿一扯红巾,露出了门脸上的招牌。看到招牌之后,乐悦拉着锦姨就消失在人流中。温懿问了一下身边的张一芸,说道:“一芸,你说是不是很好听?”张一芸抬头看了一眼,回答道:“好……好……”温懿揉了揉她的脑袋,表扬道:“还是你懂我。”“好难听!”张一芸终于把一句话说完了。“……”温懿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许老二,许老二蹲在地上捋着红巾,就是不抬头。“超级无敌大医馆!这么好的名字,你们怎么欣赏不动呢?”温懿只好自言自语。经过这几天的接触,许老二也和温懿混熟了,嘲笑道:“温掌柜,你说好好的,为啥非要把脸装兜里呢。”“你要是懂了,也不至于现在还是老光棍!”“一个人的快乐,你不懂。”“对不起,我不配懂。”许老二和温懿插科打诨,杠了一通,就告辞回了程府。医馆事了,该回去交差了。第一天开业,路人信不过医术,自然没人上门求医。偶有路过的百姓,也是看看门头,捂着嘴走了。闲是真的闲。超级无敌大医馆,前两天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这还是得益于张一芸。别看她瘦小,只要管饭,可着劲儿干活,刚开始把温懿吓一跳,是自己这儿条件太差了么,这一上手就想着早累死早投胎吗?劝了几次都没什么效果,温懿就只好由着她去。好在这姑娘也伶俐,药柜上的名字,基本都认得,试着让她拿了几味药,也没出差错,温懿就更放心了。这开业首日,无聊的让温懿想打盹,只好支棱起耳朵,让张一芸讲故事。除了故事进度有些慢,整体上还是很精彩的,比万客来那个说书人强得多。张一芸是剑南道恭州人,家里是开药馆的,在那里,药馆遍地都是,所以自己家的也不怎么出名。张一芸的爷爷是大药馆出来的弟子,能写方、能抓药,勉强顾着一家子。再后来,爷爷治死了人,乡绅不依,她这一家子就过到头了。刚开始张一芸被乡绅卖去青楼,青楼嫌她长得丑,让她服侍姑娘,结果姑娘们怕她满脸麻子吓走客人,愣是没人愿意要。于是,不出一个时辰,她就进了奴隶行。踏进奴隶行,张一芸就开始了被卖来卖去的生涯。实际上,她一天跟主家过的日子都没有。不是在奴隶行待着,就是在被倒手的路上。实在是没人愿意要她!她就认识草药和简单的字儿,这在奴隶行里属于最没用的技能。长得丑,没力气,同样的价格,张一芸一准儿被剩下来。就这样,张一芸最终落到了温懿手里。温懿听完,觉得又心酸又好笑。这姑娘若不是遇到自己开药馆,估计能在奴隶行养老。“你这说话结结巴巴的是咋回事儿?”温懿问道。“小……小的时候……时候……不……不……结巴……”“后来……他……他们……老……老打……打我……”“就……就结巴……”温懿一拍额头,这是心理疾病,在这个时代,即便遇到自己,也是无解。我温大神医,只擅长心里揣测——撩妹子,不擅长心理创伤治疗。“不用眼巴巴看我,我是拿刀的医师,不会搞关怀。只能保证这病症不再严重。”温懿透过她的眼神,读出了一些信息。虽然知道她想让自己试试,但咱也不会啊!温懿觉得,自己应该会是个好老板,起码把张一芸当成自己的员工看待,而不是一个可以随便买卖的物件。打,是肯定不会打她的;做的再差,顶多骂她两句吧。这是自己的原则,也是处事的标准。终究是前世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想法跟这个时代会有所不同。温懿盯着张一芸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自己面前的,好像是个未经雕琢的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