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不与恶人缠。 水荇不多话，扭头就走。 “哎呀，水荇，你跑啥？” 隔壁孙老太出来凑热闹，扯着嗓门叫喊：“你不是清白的吗？清清白白的，你慌啥？有话就说清楚嘛，把事情掰扯明白了，不就得了？你这一跑，秀才娘子肯定不舒坦。” 村里人都怕得罪黄秀芳。 黄老爷是个小有家财的地主，山前山后村很多人都赁了黄家的地种，大家都不敢得罪黄老爷。 更何况，黄秀芳现在可是秀才娘子。 只要张秀才乡试过了，那不管能不能过了会试，只要黄老爷使唤点银子，大小也能当个官儿。 秀才娘子就是官太太。 官儿，就是老百姓头上的天，谁敢得罪？ 孙老太这一出声，好多人都跟着帮腔。 还有人拦住水荇，不让水荇走。 “水荇呀，孙老太说的对，你要是不心虚，你跑啥？” “你指定是勾引张秀才了，要不然，秀才娘子也不能生这么大的气。” “你这孩子怎么不长记性啊，你前些日子才被秀才娘子打了一顿，怎么嫁了人，还要回来勾引张秀才？” “就你这种骚狐狸精，秀才娘子就应该 把你打死，省得败坏我们山前村的名声！” “就是就是，沉塘算了，魏水荇就是个不检点的妇人，欺负自己男人是个傻子，成了亲还跑出来勾引男人！” 也有人假意劝水荇低头。 “水荇，秀才娘子是个最宽和不过的人了，你去跟秀才娘子磕个头，赔个罪，秀才娘子会原谅你的。” 还有人伸手把水荇往前一推，差点让水荇跌一跤：“快去吧，磨蹭啥？” 张母已经快步走过来，袖子都挽到了胳膊肘：“魏水荇，你这个小贱人，今天我就要打得你以后都不敢从山前村过！” 她抬手就打，水荇眼疾手快抓住张母的胳膊，“啪”的一声，狠狠地甩了她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把众人都惊呆了。 “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水荇这一巴掌用了狠劲儿，打得她手心都疼。 “你们不是要我魏水荇解释吗？行，我就解释给你们听！” 水荇松开张母，后退几步，冷冷地环视村里人：“今天我是回娘家，出门碰见张俭之，连话都没说过，黄秀芳就污蔑我勾引男人。” 她冷冷地乜斜着黄秀芳：“污蔑别人之前，先管好你自家的男人！ 他一个大男人盯着别人家的媳妇儿看，算是怎么回事？” “张俭之，你信不信我去学政那里告你企图败坏良家子名声！你身上若是背上污点，能不能参加今年的乡试还不一定呢！” 张秀才更加慌张。 一个是威胁断了他前程的青梅竹马，一个是能搅和得他日子过不下去的枕边人，他哪个都不敢得罪。 相比之下，温柔可人的水荇还好说话一些。 “水荇……”张秀才抱头蹲下去，痛苦地祈求水荇，“你跟秀芳低头认个错不行吗？你为什么非要回来？” 水荇拧眉冷笑：“张俭之，山前村是你张家的吗？我连回自己娘家都不成了？今天在镇上，要不是魏天龙硬是赶着我家大车，把我拐到娘家来，你以为我稀罕回来？”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说给躲在门后的魏母听的。 “我娘还叫我过几天回来呢，就这样我回来干啥？回来挨打吗？罢了罢了，从此以后，我再不回娘家就是了。” 魏母坐不住了。 水荇要是不回来，天龙怎么娶媳妇？ 她赶紧推开门走出去，满脸堆笑地给黄秀芳赔不是：“秀才娘子，水荇今天真是回娘家来 的，这都是个误会，秀才娘子消消气，这孩子不懂事，回头我来教训她。” “晚了！”被打得眼冒金星的张母回过神，朝着水荇扑过来，“小贱人，你还想不让我儿子去考乡试，我今天就要打死你，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张母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飞出去，一头栽进张家的猪圈里。 众人都傻眼了，听着张母哼哧哼哧地喊救命，却没人去捞一捞张母。 这些日子雨水多，那猪圈湿涝涝的，又连着茅厕，什么脏东西都有，谁肯下去？ 这事还得张秀才来，反正他之前捞过一次了。 张秀才苦着脸，艰难地转过头：“水荇，你……你怎么能推我娘呢？” “我推的！” 张秀才这才看到，水荇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身高体壮的男人。 “她要打我媳妇儿，我不推她推谁？可我也没使劲儿推，谁知道她怎么就掉猪圈里了。” 水荇眉眼舒展，看到宝儿，她不由自主就翘起唇角。 “不赖你，”她踮起脚尖，用帕子轻轻擦拭宝儿额角的汗珠，“你不认识她，这是我娘家隔壁邻居张婶子，她最 爱去茅坑和猪圈里头待着，前不久还在茅坑里打滚呢。” 红鲤恰好在此时送饭归来，闻言立马高声笑：“大姐，你说的没错，有些人就喜欢在屎尿堆里待着！” 小姑娘从人群中挤进来，仰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宝儿：“傻宝，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水荇赶紧戳戳红鲤的脸蛋：“叫姐夫。” 红鲤眨眨眼睛，团起手，笑嘻嘻地给宝儿行了个礼，甜甜地叫宝儿：“姐夫！” 宝儿霎时红了脸，挠着头呆愣愣地答应一声，又去掏腰间的荷包，从里头掏出一大把零嘴儿，全塞进红鲤手里。 “给你的。” 红鲤惊讶极了，忙去看水荇。 “你姐夫给你的，拿着吧。” 水荇很骄傲。 张俭之和她的宝儿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考上秀才又如何，还不如宝儿懂礼呢。 “那是我的东西！” 小胖子魏天虎冲出来，伸手就要抢红鲤的零嘴儿。 “不要抢东西。”宝儿皱起眉，把魏天虎拎了起来。 “你放开我！”魏天虎吓得两脚乱蹬，“臭傻子！快放我下来！娘！” “哎呀，这是做什么呀！”魏母快步走来，“李傻子，你想干嘛！你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