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扯开就难难上加难了。changkanshu.com 宫门口,林黛玉遥遥看见胤禛正站在马车旁,看见她后快步迎上来,牵住往回走,抱怨道:“你干什么去了,那么晚才过来,手冰凉。” 林黛玉笑眯眯的不说话,任他抱怨,两只手没一会就被暖的热烘烘。 从万寿节那天之后,林黛玉就把贾元春抛在了脑后,快到年底,她正忙着打理家事,比胤禛还忙。 冬月底的时候,宫里传出来消息说贾家元春被封为了贤德贵妃,林黛玉暗自算了算时间,心想跟上辈子差不多时间。 “不过,”林黛玉问小雨,“我记得宁国府贾家有个出身国子监祭酒家的少奶奶?” 小雨道:“对,不过这位少奶奶一直缠绵病榻,上个月便去了。” 林黛玉叹息:“可惜了。”这个人跟前世也差不多时候没的。 小雨看四下无人,附在林黛玉耳边小声道:“福晋,这位秦少奶奶去的蹊跷,据说是跟她公公私通,被婆婆发现了,一时羞愤才自尽了。” 林黛玉一惊,没想到背地里还有这样一桩官司,怪不得前世在荣府一说到宁府,惜春的脸就拉下来了,后来更是逢年过节也不肯回去与兄侄团聚。 荣府做派太左,但里头几个女孩子都是无辜的,最后的下场也绝不比她更好。 但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帮。 转过年去,有一次林黛玉去宫里见德妃,恰好碰上惠妃、宜妃、荣妃、贤德贵妃四位从永寿宫里出来,林黛玉道了安,同宜妃寒暄了两句,贾妃杏目亲和而不失端庄威严,一直沉默着笑。 林黛玉辞别四妃,入了永和宫,十四皇子胤祯正和德妃撒娇要什么的东西。 德妃待林黛玉淡淡的,赐了坐便不怎么理,无奈地笑着应付胤祯。 林黛玉此时才听清,胤祯要的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个人。 “额娘,我想要褚越陪我玩,你帮我向八福晋讨她来嘛。” 德妃被闹的头痛,仍是不松口:“胡闹,褚越是能随便送给你玩的吗,她是忠臣之后。” 胤祯仍是不依不饶:“可是她也喜欢跟我一起玩耍,我就是要她。” “以后不许找她,免得你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这一点上德妃十分坚持。 胤祯见人没讨来,以后连见都见不着了,更是闹开了,德妃最后发火说要禁他足,他才消停。 林黛玉看出来,德妃并不是很能看得上褚越,因此不让胤祯靠她太近,以免日后生了情。褚越虽然养在八福晋身边,但她地位十分尴尬,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寄人篱下,于胤祯仕途毫无用处,德妃不可能任她在胤祯身边。 至于褚越日后能有个什么结局,要看八福晋的心情。 林黛玉想到此,顿时有些后悔只顾得自保,将褚越推给了八福晋。但,她又不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保不了褚越一世安宁,能顾好自己和家人就不错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胤祯走了,德妃才把视线放在林黛玉身上,又是一阵堵心。这姑娘哪都好,就是年纪太小,和老四成婚一年了,按理该有孩子了,可她年纪小啊,她这当婆婆的怎么催,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尤其刚才和自己同位分的几个来她宫里炫耀了一番儿孙,怄死她了。 德妃抚了抚鬓发,叹气,“玉儿啊,你和胤禛成婚也有一年了吧。” 林黛玉恭顺点头称是,德妃又道:“老四院里没个伺候的贴心人,我这做额娘的看不过去,给他添两个,你没意见吧。” 女官领进来六个正值韶华的女子,个个都身段姣好,齐齐向两人请安。值得注意的是,这六个女子精致妆容也掩不住眼里的惊慌恐惧,可以想见粉妆下的小脸是惨白的。 林黛玉忽然想笑,声声忍住了,憋得耳根红。 德妃不知是没察觉还是视而不见,温和道:“玉儿你挑挑,看有和眼缘的就帮老四选两个回去。” 六女的脸色明显放松了一些,六双明眸里分明写着:还好,还有生还的机会。 林黛玉看的分明,听德妃让她挑,便说:“我向来信个缘字,你们有谁想跟我回府就说,咱们若合了眼缘,我方喜欢。” 六女面面相觑,噗通跪下,谁都不说话。 不敢求饶,因为德妃在,不敢站出来,因为还想要命。 德妃脸色铁青。 林黛玉叹了口气,向德妃道:“额娘,咱们不是强人所难的,既然她们不愿,那这事就先算了吧。” ☆、第3章 .16| 康熙三十九年一转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康熙四十年仍是那样的平平淡淡,只除了宫内传出一道旨意,让妃子们能定期见一次家人,如果宫外娘家建了省亲别院的,还能将妃子接回家里团圆一天。 这个消息在京里炸开了锅,在宫里有娘娘的人家纷纷商量着建省亲别院,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荣耀的事情。 年纪略大的妃子不约而同都没凑这个热闹,年轻得意的新妃却踌躇满志想露这一回脸,其中,贾妃娘家荣、宁二府最是上心。 贾家一度衰落,如今家里出了个贵妃娘娘,道喜的人再次盈满了门庭,得到省亲的消息后,贾母大手一挥,建园子! 这场工程浩浩荡荡的建到了年底才完工,有好事者在各家建的园子外头溜达一圈,去四处宣扬说贾家最是财大气粗,园子占地最广、从高高的围墙里露出的檐角最美轮美奂,据估计没上百万两根本建不出来。 念过几天书的呸一声“朱门酒肉臭”,不识字的大呼“造孽”,花上百万两银子建个大园子,宫里娘娘看看就走了,然后园子锁起来落灰,不是造孽是什么? 康熙四十一年的元宵是省亲的日子,今年京城里的花灯和烟花比往年多了一倍,整个京师沐浴在一片灯火汪洋里,光看就能醉了无数人的心。 林黛玉磕着瓜子,听小雨绘声绘色地讲府外的热闹,小雨口才好,跟说书先生似的抑扬顿挫,连门外的小丫头们都扒着门框听。 胤禛原本正看公文,后来见小雨说的唾沫横飞,便也一同听起来,对林黛玉的好玩心性无可奈何。 原本林黛玉说要今日玩上去看花灯的,磨了胤禛很久他才答应,偏她昨夜着了凉,今天就被禁足在府里,哪都去不得,只能围着熏笼过耳瘾。 林黛玉正听到兴头上,说:“小雨,回头你多看几本话本子在来给我们讲书,你说的可比只看书有意思多啦。” 小雨立刻苦了脸:“福晋饶命,您让奴婢看书,还不如打奴婢板子呢。” 林黛玉被她逗的大笑。 胤禛适时泼了瓢冷水:“玉儿,该喝药了。”冬景踩着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 林黛玉怨念颇深地盯着药碗,不想喝…… 胤禛勾了一下她的鼻头:“谁叫你生病来着,生病了就得喝药。”端起药碗放在她嘴边,“一口喝干净,不苦的。” 林黛玉还不忘讲条件:“下次灯会要出去玩。”碗在嘴巴边,她就是闭着嘴巴不喝。 胤禛道:“明年元宵?你若健健康康的咱们就去。” 林黛玉咬着嘴唇,想了想说:“那不行,太久了,花朝节去好不好?我生辰呢,都没看过外头的花灯。”她以前总是迫于局势呆在家里,出门的时候少之又少,现在胤禛许诺有空就带她出去玩,心里便活泛起来了。 胤禛道:“不行,这个月底我要随皇父西巡五台山,下个月底才回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他见林黛玉委屈的小模样,心边软了,“七月皇父会去热河行宫,我八成还要随行,到时向皇父请求带着你好不好快把药喝了,等会凉了更苦。” 林黛玉方才满意,就着胤禛的手喝了药,然后灌了一大碗温水进肚才冲散了那股苦药味,胤禛拿绢帕给她擦去嘴角的药汁。 “你答应我的,到时不能反悔。”林黛玉揪着胤禛的袖子求保证。 胤禛连连点头发誓一定带着她才算完。 林黛玉高兴完了又开始忧虑:“你会不会嫌我烦呢?我那么胡闹。” 胤禛用惊奇的眼光看她:“你怎么会这样想?”还没等林黛玉回答,他就用低了一号的声音接道:“福晋你一直都很胡闹啊,我都习惯了。” 林黛玉黑了脸,扑上去咬他,却被胤禛脸上的胡茬扎的脸疼。 “哎呀,你的胡子扎人。” 胤禛扶住小姑娘的腰任她咬,闻言挑眉:“你以为我是那么好咬的么。” 林黛玉用手指触摸胤禛下巴上的胡子,粗糙的手感,两人离得太近了,她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鼻尖全是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让人着迷。林黛玉意识到的时候,从耳根到包裹严实的衣领下都是灼热的。 她暗暗鄙视自己,每天都睡在一张床上,有什么好害羞的,假装镇定地从胤禛身上下来,实际上手脚软的一塌糊涂。 胤禛丝毫没察觉林黛玉的不对劲,调侃道:“怎么不继续咬了?凭你那米粒大的牙齿能咬得动么。” 林黛玉狠狠剜了他一眼,愤愤跑走了。 胤禛窥见小姑娘通红的耳垂,十分不解,喃喃自语:“怎么了?难道咯到她的牙了?还是被胡子擦破了皮?”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也不是很刺人啊。” 小姑娘的皮肤真是嫩,稍不小心就伤着了。 ** 正月底,胤禛果然随驾西巡去了,临走各种嘱咐林黛玉,听的她头大如斗。 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林黛玉生辰的时候是回林府过的,一家人合合美美吃了一顿团圆饭。 席间察哈尔氏脸色带着些病态,吃过饭正喝茶的时候忽然就吐得昏天暗地的,吓坏了其他人。 林黛玉忙让去请大夫来,亲自扶着察哈尔氏倒床上躺着去了。 林海不解:“夫人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呢?” 月儿忽然插嘴,“太太最近喜欢吃酸的,今天又吐了,是不是……有喜了?” 林家众人想了想,好像有喜是这么个症状? 林海挺高兴的,他们家之前代代单传好多年,子嗣不仅稀薄还体弱多病,父亲和祖父都担心什么时候兴许这份香火就绝了呢,没想到到了他这一代竟有了三子一女,现在夫人又有了身孕,林家之幸啊! 林往和林琼也都很高兴,林璇则好奇宝宝似的趴在林黛玉膝上观察察哈尔氏的肚子。 不多时察哈尔氏醒了,正要坐起来,林海忙拦住:“夫人还是先躺着,小心肚子,稍后大夫就来了。” 察哈尔氏顿时一喜,双手小心翼翼护住肚子:“老爷,我有孕了?” 林海干咳了下,道:“还不准,要等大夫来了才能确定。” 月儿插嘴道:“奴婢看必是有孕没跑了,太太的症状全符合呢。” 林璇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道:“太太肚子里有了小弟弟吗?” 林黛玉摸摸树奴的光脑门,笑说:“或许吧。” “那母亲怀着璇儿的时候也像太太这样躺在床上吗?太太的脸色不是很好。” 察哈尔氏听到林璇说贾敏,心情便阴郁了一分。 林海打哈哈:“我们家臭小子已经够多了,要我看,再有个像玉儿一般聪明可爱的女儿才好。” 林璇忙发表意见:“要妹妹,要妹妹!” 察哈尔氏的阴郁蔓延到了脸上,谁想要女儿啊! 杏林医馆的老大夫很快被请来,仔细给察哈尔氏把了脉,捋着胡子道:“这位夫人是伤了肠胃,待我写一副方子给你好好调养。” 月儿大惊:“不是,大夫,您再仔细把一下,我家夫人刚才一直想吐,她最近还爱食酸,这不是有喜的征兆吗?”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又仔细把了一回,道:“你想多了,没有那回事。” 月儿脸色铁青,想了半天说:“老爷,不如咱们再请个大夫来看看?” 老大夫气的胡子乱翘:“你这小丫头竟质疑老夫医术!老头子四处行医、在死人堆里救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林往忙上来作揖赔不:“老大夫千万别动气,仔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厉声让月儿赔礼道歉。 杏林医馆的大夫的威望是义诊堆起来的,哪里有瘟疫爆发,更是会自发赶去救人,因此他们的极受人尊敬,连当今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而林海和杏林医馆有故交,更不会容忍自家奴才对杏林医馆不敬。 老大夫冷哼道:“话到这里,老夫也不妨多说几句,你家夫人吃多了不知从哪里淘来的生子方才坏了身子,如果不好好调养,想要孩子就难了。” 察哈尔氏顿时晴天霹雳,顾不得规矩礼数,一把掀开帐幔:“你说的当真?” 老大夫哼哼着不理她,收拾收拾药箱利索走了。 林往送老大夫出门,期间再三道歉,老大夫摆手道:“林小子不用再道歉了,我肚量还没那么小。” 林往笑道:“到底您是在晚辈家受了委屈,道歉是应该的,改天晚辈带坛子好酒送去给您。”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