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生的如宝似玉。89kanshu.com”再问他几句诗书学问,甄宝玉却答的支吾,原来是个绣花枕头。 林黛玉早看惊了,她从来不知道世上有这样相似的人,都叫宝玉,一个姓甄一个姓贾,却不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胤禛见林黛玉怔久了,轻喊她回神:“怎么?你看甄家小子都看呆了。” 林黛玉轻声跟他说了,胤禛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甄家跟贾家是故交姻亲,长得一样不是不可能。这件事我早知道,我还知道贾家小子生来含了一块宝玉,天下有哪个不知道?哼。” 林黛玉看胤禛面色似有不虞,心说四爷的心眼儿可真小。贾家也是,仗着康熙的宠,把那种事宣扬的满世界都知道,可那玉能随便说么?要知道天下顶尊贵顶宝贝的玉,握在当今皇上手里呢。 林黛玉笑侃:“想来甄公子是没有玉的缘故,看起来有些驽钝。” 胤禛道:“这么说,天下除了贾宝玉,全是一群驽人了。” 林黛玉瞪道:“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吗?” 林黛玉盘算着回去一定让梨花挠四贝勒两爪子。 宫中女眷们住在织造府,相比起闲的可以数手指的女眷们,康熙又忙起来,连带着胤禛也脚不沾地的,林黛玉只见了他两回,都形色匆匆的。 林黛玉拨弄着梨花的小爪子,无聊地想,连让梨花挠他的空都没有了呀。 这里的人加起来,林黛玉只跟胤禛最熟,所以此时闲的格外百无聊赖。她又不喜欢凑到皇太后那里找凌霜的刺,便镇日闷着。 梨花本来睡的好好的,被讨厌的主子一直欺负,气急了便离家出走,从窗子一跃而出。 林黛玉忙出门让冬景和心怡去追,梨花跑的更快了,这小东西只亲近它主子,林黛玉只好亲自去找。甄府不是别处,有不认识这小东西的,恐对它不利。 林黛玉觉得她一定走完了整个甄府,不管是花丛还是屋顶都找了一遍,热的额头都是汗,终于在小湖边的歪脖子柳树上找着了梨花。 小猫儿退到了树梢,下头就是湖水,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岸边站着几个锦衣华服的男女正调笑,梨花弓起身体,对着那几个人喵喵叫,全身的毛都炸着。 林黛玉提着裙子小跑过去:“等一等,几位。”那几人纷纷转过身,其中一个就是甄宝玉。 甄宝玉一见林黛玉立刻凑上来:“妹妹是?”他一双入神的桃花眼望着女子时,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的。 可惜这次却失算了。 林黛玉略福了一福,指着梨花道:“这顽劣猫儿是我养的,不知怎么得罪了诸位?” 甄宝玉忙摇头:“没有没有,姑娘养的猫儿怎会顽劣,我看它再可爱不过了。”余下几个小姑娘笑成一团。 林黛玉笑了笑,靠近柳树:“梨花,回来吧,别在那里呆着。” 梨花歪过头,一副生气了的小模样,林黛玉无奈再劝:“我今天给你吃你最喜欢的小银鱼好不好?双份的。” 梨花动了动小耳朵,似乎在考虑。 这个时节正是柳絮飘飞的时候,梨花一个不防吸了柳絮进小鼻子,使劲打了几个喷嚏,拿前爪去揉鼻子。结果,两个后爪子便没能牢牢抓住树枝,掉了下去。 林黛玉惊叫起来,只见梨花半空一个转身,扒住了几根柳条儿,小小的毛团子抱着柳条荡啊荡的,喵喵直叫。 甄宝玉喊来甄家的下人,涉水才将梨花抱回来。 林黛玉抱着梨花再福身道谢:“多谢几位公子、姑娘。” 一女子道:“我叫甄玥儿,姑娘的名字还没告诉我们呢。”剩下五个女子,一个叫甄玮,一个叫甄玢,其余三个都是甄家的丫头,模样都不俗。 林黛玉道:“失礼,我姓林,”她看了看甄宝玉,没说出名字。 甄家老太太对甄宝玉竟如贾母对贾宝玉一般,随他在内宅厮混。林黛玉没法跟外祖母家讲理,但在甄家,她倒可讲一讲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 甄氏姐妹从善如流:“林姑娘。” 林黛玉抱歉一笑,抱着梨花走了。 甄宝玉痴痴看着林黛玉身影不能自拔,甄玥儿拉了他一下:“宝哥哥,你看什么呢,人都走远啦。” 甄宝玉低喃:“世上竟有这样气度容貌的女子,可见我从前坐井观天。” 甄玮跺脚:“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我打不死你。”哪个女子肯承认自己比别个差的,尤其是像甄家姐妹这样的,满金陵找不着比她们标致的。 甄玢泼冷水:“三哥哥,你可知道那林姑娘是谁?” 甄宝玉痴痴问:“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甄玢道:“那是皇上给四贝勒定下的未婚福晋,户部尚书家的独女,不是咱们这地头蛇能比的。” 甄宝玉无限失落。 林黛玉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一颗心全系在梨花身上。她的小猫儿吓住了,窝在她怀里不肯出来,喵呜喵呜地诉苦。 林黛玉好笑道:“我知道了,你很害怕,这件事都怪我,你劳苦功高,我请你吃小银鱼。” 梨花继续喵呜喵呜。 “恩,我给你挠肚肚。” 梨花呼噜呼噜……好舒服,好开心。 康熙在金陵拜祭了明□□陵以拉拢人心,并让甄应嘉修明□□陵,亲题匾额“治隆唐宋”。 林黛玉闻说,倒没什么特别想法,朝代更迭,不管初衷是什么,当今能有拜祭前朝皇陵并为其修缮的胸怀,也堪当一句“明君”。 说起来朝代,林黛玉忽发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前世是哪朝哪代的人,只知道祖籍苏州。她知道前世的男子没有剃头,女子没有旗装,但具体什么朝代,当今名字,她一概不知。 林黛玉明明不是身居闺阁不问世事的人,她博览群书诗、词、曲、赋均有涉猎。现在细想那些书,只标着唐宋元前这些朝代,至于元后面的,就模模糊糊的,再也想不起来。 更可怕的是,这种天大的疏漏,她前世竟然从来没有发觉,更没有想过,身边其他人也没想过。好像有一双手遮着她的眼睛,操控她的脑子,不让她知道。 林黛玉觉得,这个疑问,世上只有一个人能为她解答。 康熙帝还检阅了江宁驻防官兵。因江宁、苏州绿旗兵骑射较差的很多,决定拨督抚标兵一千零五十四名赴河标效力,凡骑射较差者令在河工效力。 在甄家时,三个妙龄的甄家女孩屡屡面圣,但康熙及其贝勒郡王都对其过眼不见。以至于在离开金陵时,康熙连个答应都没纳。 甄老太太总不能揪着康熙让他纳自己孙女,人年纪越大,就越不敢丢了自己的脸面。甄应嘉的确有用女儿攀龙附凤的心,可惜有人不解风情。 接着,龙船去到了太湖。当地百姓奏称水东地方田地已无而钱粮尚存。地方官回奏及风浪冲坍,处处皆有。 康熙帝对左右感慨:“朕不到江南,民间疾苦焉能知道。” 林黛玉观看太湖沿岸,也十分触动。 一直到四月底,康熙龙船返航回京,于五月中回到了京城。 ☆、第60章 黛玉回家林海续弦 此次南巡一行,总共一百多日,林黛玉头一回离开父兄那么长时间。南巡的时候还不觉得离家很久,等到了京城码头在望的时候,心里的思念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也不知道家里父亲兄弟们有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她在家里管着,过得怎么样。尤其是最小的树奴,平时最粘人,她一去那么久,不知两个兄长有没有欺负他。 林黛玉思家心切,心乱的坐不住,想说点什么,又怕丫头笑话,索性拿一块点心蹲着逗弄梨花打发时间,一人一猫玩起来。 梨花忽然把耳朵支楞起来,动了动,猫脸看向门。须臾,只见门外敲门声响,胤禛迈着四方步斯斯文文地走进来。林黛玉拿着百果糕的手便滞了下,被梨花眼疾嘴快递叼去跑走,吃的一脸餍足。 “四爷。”林黛玉讷讷打了个招呼,从地上站起来,恨不得重来一遍,从四爷脑子里抹去自己不庄重的模样。 胤禛浅笑:“快要上岸了,我来跟你交代几句话。” 林黛玉忙坐的端正,侧耳细听状。 胤禛道:“你回了家,在……之前,我们就不能这样频繁见面,所以有些事情干脆跟你交代清楚。一来,这两年朝中不稳,有些人家派系难免遭受波及,虽然林家暂时无事,但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你无事莫要出门了。”太子一直很受皇父宠爱,但自前年皇父忽然不痛不痒地剪除一部分太子党羽,去年又分封阿哥们,并分予实权,有些人便按捺不住了,纷纷蠢蠢欲动起来。 康熙三十八年的时局,虽然表面平静,其实底下早悄悄起了暗流。 林黛玉心里明朗,许诺道:“我知道了。”其实她哪里经常出门了,胤禛的意思,就是让她远太子派系中的贾家而已。 胤禛继续道:“二来,问你一声,喜欢什么样的院子或者格局,我让人按你心意画出图来。” 林黛玉脸上一热,故做严肃道:“这是内务府按制建的,我说了算?” “当然算。”胤禛斩钉截铁道。 林黛玉想了想:“那好,我种一大池的莲花,花园子里遍植花中十二师、十二友、十二婢,屋子要朗阔明亮,窗户上不许煳纱,要用玻璃。” 胤禛轻挑一眉,笑道:“前两样都好办,只是用玻璃做窗……”他拉长调子,“这个还要请教……才行。” 那个“……”,莫名让林黛玉想到一个词,顿时有些不自在。 二舅子什么,肯定是想多了。 林黛玉抿嘴一笑:“四爷还有什么要嘱咐奴婢的?” 胤禛长眉舒展,道:“最后一件,如果你要找我,就叫人拿着玉牌去西小胡同的罗瑱镖局找张停连。” 林黛玉调侃:“原来四爷还开镖局?” 胤禛是抽空过来的,此刻该交代的都说完了,便要离开,他道:“开镖局有什么稀奇,更稀奇的以后有你知道的。我要走了,你下船时小心些。” 临出门,胤禛停下脚步回头:“对了,你既喜欢猫儿,是不是也喜欢狗?” 胤禛的眼睛很亮,让林黛玉有种“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的错觉,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临下船,林黛玉还在想胤禛最后那志得意满的高兴模样,难道……他很喜欢狗? 康熙早有口谕,恩准林黛玉下船即可回家,不必再跟去宫里。 林家早在码头备好了一辆大翠盖珠缨八宝车接自家姑娘,只不过没见到父兄,失落的情绪一闪而没。林黛玉没看到小厮神秘兮兮的笑,觉得这里人多又乱,回家一样能见到人,便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刚一进去,就被一小炮弹扑倒在侧,怀里的梨花被压的尖叫一声跳开,林黛玉也吓了一跳,一瞧原来是树奴,他咯咯笑的正欢。 林往微笑,林琼在旁边笑的贼兮兮的,假意喝道:“林小璇,看你像什么样子。” 林黛玉揽住林璇,仔细看了又看,半天憋出一句:“树奴又胖了……”五岁的小小男童白白胖胖的,脸颊粉嫩可爱,像极了画里观世音身边的小金童。 “噗嗤”一声,马车内笑倒了林往和林琼,林璇哀怨:“姐……” “其实没有,结实了不少。”林黛玉忙补充,“看来树奴早晨练功夫没有懈怠。” 林璇一喜,复又垮脸,喃喃道:“结实的胖子?” 呃…… 林黛玉忙转过头:“大哥,琼儿,我去了三个月,家里有什么事没有?父亲身体好不好?” 林往道:“妹妹放心,家里一切安好,卫姨娘打理家事很妥帖。”家里人少,他们四个男人,平日都不在家,没什么好忙活的,父亲便让卫姨娘掌理琐事,但府库钥匙仍在父亲手里。 林璇回过神,大声道:“我长大了,姐姐以后不要再喊我小名儿了,我大名叫林璇!” 林黛玉颦眉,失落之色难以言表:“树奴是姐姐取的,林璇是父亲取的。弟弟长大了,果然开始嫌弃姐姐……” 林璇忙抱住林黛玉,大声道:“树奴没有,树奴错了,姐姐别哭,你随便叫。” 林黛玉窃笑,面上仍是为难:“你不是长大了么?” “长大了也是姐姐的弟弟,永远都是姐姐的树奴。”林璇一心安慰姐姐,好听的话不假思索就说出来了。 林黛玉笑意吟吟。 逗完了林璇,林黛玉敛起笑容,众人随意说笑,不多时便到了家里,这个时间林海在衙门里没有回来,林黛玉累了一路,自去褚玉阁休息不提。 没有跟去的三个冬字辈大丫头守在褚玉阁门口翘首期盼,看见林黛玉便拥上去跟她请安,小丫头们也被准许偷些闲空,缠着冬景和心怡、徐嬷嬷问运河沿岸的风土人情及御驾南巡的气派场景。 林黛玉牵着林璇,笑容大大的,亲切地说:“在南边带了些当地土仪,冬景,抽空收拾出来给她们。”众丫鬟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