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谢恩。2023xs.com 梁九功笑眯眯问道:“哪位是林大人家的公子姑娘?” 林家兄妹四个出来,林往道:“是我们。” 梁九功道:“林大人一直为官清廉,圣上是知道的,咱家林公子林姑娘也是聪明俊秀,真乃林氏之福。” 林往几人忙谢,梁九功说忙,并不多留就出了门,临走收了贾家和林家的荷包。 林往兄妹三人对视,均在对方眼里看到喜色。听闻梁九功是圣上的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总管,京里那么多勋贵大臣,圣上偏让梁九功来给贾家送粥,这代表林海依旧得圣心,扬州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贾母面上十分欣喜,忙让人将圣上送的粥供给祖宗享用,心里头的大石总算放下了,一连声的说去请宁府的媳妇子们来治宴席。 过了腊八没几日,林往接道信说扬州今日要来一艘船,是林海打发来的,均十分高兴。 林往问林琼:“我欲去码头,你去不去?” 林琼道:“我去老宅,瞧瞧哪里需要修缮的,不去码头了。” 林往又问林黛玉去不去,林黛玉道:“码头怪乱的,我一个姑娘家,也不去。” 林往笑道:“怕你整日在家呆着闷得慌,想带你去京里逛一逛呢,这里跟扬州不同,别有滋味。” 林黛玉想起那日来时看见京城繁华,她前世竟从不曾得见,实在遗憾,便道:“我倒想去玩,树奴怎么办?”这一世,世人对女子不曾过于束缚,满人女子可以上街,她哥哥也不拘着,林黛玉心里便活络了。 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辈子虽然不能“行万里路”,在城里看看也是好的。 林往道:“树奴让琼儿带。” 林黛玉应了。 正巧乳母抱树奴进屋子,被树奴听了去,瞪大眼睛看看林琼,朝林往大叫道:“大哥坏!不要二哥抱抱。” 林琼掏掏耳朵:“臭小子,我才不抱你好吗?自己走路。”他也才五岁而已,林小璇都一岁多了,就只有林黛玉惯着他。 树奴眼珠一转,两只胖胖的手儿往脸上一捂:“唔哇哇……二哥欺负我!唔……” 兄妹三个一齐无语。 树奴干嚎了好一会,见没人理,放下手,撇着嘴道:“二哥还钱!爹爹和哥哥姐姐给树奴的压岁钱,全被你拿走了……” 林琼脸涨得通红,炸毛道:“不是给你糖了吗。” 树奴道:“大哥哥给糖糖,也没要树奴银子。” 林往和林黛玉抚额。 林琼一咬牙,熊孩子你逼我!朝林黛玉道:“姐,人家家小孩子才一岁就会走路了,你看树奴都快两岁了走路还磕巴,你可不能惯着他,这是溺爱。” 林黛玉装模作样想了一想,叹道:“琼儿说的没错,树奴以后不能叫兄姐们抱了,也不能让乳母抱了,一律自己走路吧。” 树奴一听急了,正欲分辨,开口打了一个响嗝,然后再也停不下来,乳母给他拍背好一会才好。 林往和林黛玉出门时,树奴可怜兮兮巴着门框瞧,林琼翘着二郎腿端茶笑看:“你现在哭可没用了,我不吃你那一套。” 树奴气道:“再也不借给二哥银子了。” 林琼恨恨道:“你以为我想借啊,等爷的铺子赚了钱就还给你,照着你那大脑袋砸!” 林黛玉和林往坐着马车先到了码头,老宅里的管事林光远带着小厮们套了马车等着,等了约莫两刻便见码头来了一艘大船。管家林福走下车,跟林光远说了几句,林光远带人上船卸东西,林福带着男男女女数十个个下人走到林黛玉的马车前行礼。 林往道:“父亲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这次带了多少东西来?” 林福道:“回大爷,老爷让小的带了信来。”把信呈给林往,又道:“船里装着给少爷和姑娘用的东西,还有送给贾府的年礼,给往年交好的世家大人们的礼。”又将礼单呈上。 林往和林黛玉先看过林海的信,里头说四皇子已为他沉冤,让林黛玉兄妹放心,他现依旧做盐课职务,兴许明年能调入京里。 看过信,林黛玉又看礼单子,里面给各家的礼比去年都削了三成,这也正常,他家现不好太过铺张。 林黛玉道:“这么多东西,梨香院恐怕放不开,还是先放在老宅子里吧。”林福应下。 林福又道:“老爷恐少爷姑娘们手头没人使唤,叫小的把家里常使唤的人带来了。” 林黛玉掀开窗帘一看,自己屋里的春寒、春柳,还有宜兰、泽兰、建兰、佩兰都来了,笑说:“这下好,你们几个又齐了。”问林福:“全给带到京里来了,父亲那里每个贴身使唤的,可怎么好?” 林福道:“老爷有卫姨娘打点着,并不差什么。” 林黛玉才不语了。 除却扬州来的几个大丫头外,其他人依旧先安置在老宅子,林福看着人运东西物件,林往带着林黛玉走了。 ☆、第28章 逛酒楼黛玉一面圣 林往带着林黛玉往城里去,走到鸿雁楼的时候林黛玉说:“就去这里看看吧。”林往忙让身边小厮去订个雅间,扶着林黛玉下了马车。 林黛玉站定在街上,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睛弯成了一双月牙儿。往日乘车路过街市都少有,现在能站在这里,还能进酒楼玩耍,真是想都不敢想。 林往道:“妹妹站在人家门口笑什么?” 林黛玉忙回过神来,笑了笑没说话,跟林往一同入内。 鸿雁楼不愧是整条街生意最好的,楼里装饰大气却不过奢,墙上间歇挂着几幅山水字画,连大堂里坐着的都不是普通贩夫走卒,衣着打扮都是干干净净没有补丁的。楼有四层,正中央台子上一着青色长袍的先生,袖口半挽,醒目“啪”的一拍,说的是口若悬河、手舞足蹈,楼上楼下时而静谧的呼吸可闻,时而满堂喝彩。 林家小厮正在柜台处,和掌柜的一样满脸的为难。 林往见状,问道:“怎么?” 那掌柜道:“两位,实在对不住,咱们这雅间已经没了。” 林往皱眉道:“掌柜的,你看,我家还有女眷来,能不能挪出一间来?” 掌柜一脸苦哈哈的,不住作揖赔不是:“求您了,不要难为小的,实在是没有了呀。” 林往心内讽笑,大酒楼一般都会预留一两处雅座以防得罪大人物,这掌柜的不是欺负他人小不通俗事,就是欺生呢。若搁在以往,依林往的性子必要给掌柜个没脸,但今时不同于往日,他是林家长兄,义父在扬州如履薄冰,他怎能再添乱。 林往对林黛玉道:“妹妹,咱们不如换家吧?” 林黛玉笑着点头。 林往对掌柜道一声“扰”,牵着林黛玉就要走,但见楼上有一人急步走下来,口里说着:“林少爷林姑娘留步!” 林往抬头看时,喊住他们的乃是个精壮的青年,面色白皙含笑,道:“这位先生找我们兄妹何事?” 说话间那人已走到两人跟前,笑说:“我家主子认得林大人,看见林少爷林姑娘就想起来三年未见林大人,想与两位叙一叙。” 林往见这人口里说“主子”,竟是一奴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大惊了,口里应好,跟在那人后头上楼。这人模样不差,气度又好,怎么都不像是哪家的小厮,除非…… 青年前头引路,口里道:“我叫喜他拉·奇哈尔,你叫我奇哈尔就好啦,我家和你家都同属正白旗,这是缘分。” 林往和林黛玉对视一眼,心里猜测成真,林往笑道:“我叫林往,是义父收的义子,这是我妹妹。” 奇哈尔并不多意外,显然早知道了,道:“我家也有两个妹,小的那个跟林姑娘差不多大,日后或可来往。” 林黛玉笑允。 奇哈尔带着两人上了四楼,走到一间门口站了两个人的屋子敲了敲,门立刻开了,开门的是曾去贾府送腊八粥的梁九功:“主子,林大爷和林姑娘到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道:“嗯,请进来。” 林黛玉向梁九功微微一点头,随林往进屋,也不敢抬头看,余光看到屋里似乎不止一人在座,只朝最上座的人拜,口称“皇上”。 原来当今圣上不在四九城日理万机,偷闲跑来鸿雁楼玩耍。 梁九功道:“林大爷、林姑娘,今儿和圣上一同来的还有大阿哥、太子、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两人又是一番拜见。 康熙叫起两人,打量半晌,向左右笑道:“林海这两个孩子模样都不错,听说有一个还是收养的?” 林往忙说:“回禀皇上,正是草民林往。” 康熙道:“不必拘谨,朕不过好奇问问。小姑娘,你多大啦?” 林黛玉眼眸微垂,道:“奴婢今年六岁。” 康熙笑道:“哦,才六岁啊,模样是个好的。”又说:“老四,听说你在扬州救了林大人爱女两次?” 胤禛道:“不算两次,有一次是儿臣连累林姑娘受伤,不过是聊以弥补一下过失。” 胤禛声音低沉,极好辨认,林黛玉一听就听出来了,道:“四阿哥的确两次救过奴婢,奴婢心里十分感激。” 太子笑道:“四弟还是头一回跟个姑娘那么有缘……”胤禛面无表情看着胤礽,太子被瞪,也不见生气,反而声音渐小,摸了摸鼻子,特无辜地对着胤禛笑。 康熙也笑:“老四未免太无趣。” 太子道:“皇父所言极是。” 康熙和太子一唱一和,说起了胤禛,简直跟唱双簧一样,林黛玉脸皮嫩,又不好发作,只能装作听不懂。 胤禛一脸的严肃和面无表情,唯有眼里藏着那么点不自在,让康熙捕捉到,笑的更加欢畅了。 最后胤禩解围:“林姑娘对京里可还习惯?这里天气干冷,不比扬州。” 林黛玉微微抬眼,惊讶地发现这位八爷竟然看起来有点眼熟,道:“虽然冷,好歹屋里有火盆,因此并不觉得难熬。” 胤禩点点头:“林姑娘习惯就好?”胤禩认出来林黛玉是他上次偶然回眸间瞧见的,那双空灵澄澈的眼睛乃是他生平仅见,因此至今仍记得。本来觉得京城之大,难以再寻,不想今见到了真人,心里只觉有趣。 康熙似是对林黛玉很有兴趣,便问她生平、爱好,林黛玉只好一一作答,康熙听她小小年纪口齿清晰,半点不犯怵,心里也对小姑娘喜欢起来。 林黛玉和林往走后,康熙似是自言自语道:“林海这个女儿不错,老四你觉得呢?” 胤禛道:“皇父说的是。” “啧,”康熙想了想,“算了,既然是个不错的姑娘,就不该给你,免得……” ☆、第29章 兴起逛街巧遇胤禛 林往和林黛玉出了鸿雁楼,半晌,林往道:“圣上……妹妹没被吓着吧?” 兄妹两个手挽着手,林黛玉早被路边长长短短的叫卖声吸引了去,只说:“没有什么,皇上很和善。” 林黛玉才六岁,在扬州时就已管理家事,心性稳重懂事的叫人心疼,极少有如此活泼俏皮的时候,林往心里一软,便纵着她,心想以后可以多多带她出来玩耍。 两人不觉拐了两条街,到了一处黄泥地、破酒幡的小街,行人皆是粗布麻衣的,跟方才的酒楼林立、青砖铺地的大街丁点不同。林黛玉却不在意随性走着,忽然眼神一亮,拉着林往朝一处卖零碎玩意的小摊走去。 那摆摊子的妇人见两个衣着富贵的人光顾,眼里几乎开出一朵花来,忙招呼:“姑娘,我家卖的东西便宜又好看,您一定喜欢。” 林黛玉托起一盒胭脂闻了闻,意外地发现这粗糙木盒装的胭脂味道清香,颜色也漂亮的很,所谓香、腻、软、艳,便随口问:“胭脂很好,大娘自己制的?” 妇人笑道:“姑娘眼力真好,小妇人祖上传下来制胭脂的手艺,这附近爱美的媳妇姑娘们都从我这买呢,只卖十文一盒。” 林黛玉将胭脂放在手边,正要看别的,只听林往道:“琼儿,你去哪儿?” 猛地扭头,林黛玉看见林琼躲在一匹马后头欲偷溜的模样,听见林往喊吐吐舌头,将缰绳给了身边小厮,满脸懊丧道:“没想去哪。” 林黛玉问:“树奴呢?” 林琼道:“在家啊,我答应给他带糕饼回去。” “树奴都被你带坏了。”林黛玉皱皱鼻子,道:“若日后跟你一样喜欢学商开铺子,爹爹鼻子都要气歪了。” 林琼吐吐舌头,忙转移话题:“姐,你在买胭脂啊。”暗暗吐槽果然他姐也有姑娘家的通病,家里明明不缺胭脂,看见了还是会驻足。 林黛玉瞪他一眼,继续看那妆粉,色泽白又细,抹在手上一点都不滞涩,笑道:“果然也很好。”妆粉和胭脂都要了几盒,她虽年幼几乎用不着这些,但屋里的丫头们总谈论这些花儿粉儿的,便想买去给丫头玩。 又看摊子上摆的钗环物件,虽都是便宜物件做的,却极是有趣,有一支骨头做的长簪,还有个铜簪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