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对着它就是一阵捋毛,将象牙一身雪白的长毛捋的乱糟糟。bookzun.com 林黛玉捻着针线,漫不经心道:“小事一桩,用不着劳烦二爷。” 林琼皱着鼻子想了半天,道:“不行,贾家是个大隐患,我须得好好筹划一下。” 不知道贾家内里没脸没皮的,如果哪天将贾宝玉恋慕林黛玉的事情捅出去怎么办?林海是个君子,想不到贾家会做出坏人清誉的事情,但林琼不是个君子,他觉得贾家也没那么好心,因此要防范一二。贾家识相还好,若是不识相,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林黛玉终于抬头,问:“能有什么隐患?” 林琼摆摆手,示意不好说,说起来褚玉阁的目的:“家具都打的差不多了,我将家具单子给姐姐过目,让你看看有什么遗漏,或者还有什么想要的,我一并给你打了来。” 林黛玉打开,密密麻麻一堆东西,也不细看,扔在那里道:“等我忙完手里的活计就看。” 林琼笑应了,又道:“等过两天,去南边的采办也回来了,各色帘帐、瓷器摆设等,对了,还有些西洋物件。” 林黛玉装作没听见:“你不是很忙么,赶紧走吧。” 林琼知她是害臊了,心里感慨了下,离开了褚玉阁。 林琼背着手一本正经地晃荡出褚玉阁,迎面遇上了察哈尔氏,林琼忙向察哈尔氏行礼问安。 察哈尔氏瞧着林琼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已经有了两分林海的影子就想笑,才八岁大的孩子就装大人。笑问:“来找你姐姐玩?” 玩?林琼嘴角抽了抽,心不甘情不愿回:“是,母亲。” 察哈尔氏明知道林琼小小年纪就很了得,偏想逗他,便说:“那么大年纪了,还喜欢巴着姐姐,连璇儿都没你粘人,一天恨不得来八回。”其实林琼好几天没涉足褚玉阁了。 林琼羞赧,说了两句便匆匆落荒而逃,跑出老远才停下来抹汗。察哈尔氏是个表里不一的,面上端庄,其实性子有些恶劣,林琼又不好跟她斗嘴,回回输的很不甘心。 要说抓贾家小辫子,林琼可是一肚子坏水。贾家这种表面光鲜、背地里腌臜的人家,想抓点什么可是容易的很,尤其是熟读红楼的某人。 林琼说干就干,不顾这个时间天已经快黑了,带着一个小厮剑南就跑去了龙蛇混杂的三官胡同,熟门熟路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倪二哥,可在否?”林琼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院子听得吱呀一声响,一个人跑出来给林琼开门,正是那醉金刚倪二。 “林兄弟,快进来快进来,方才正跟我兄弟说起你来,不想就来了,真不经念叨。” 林琼从倪二嘴里闻到一股酒气,知他在跟人喝酒,笑着与他把臂进了屋子。 屋子里一人站起身来,林琼仔细一瞧,此人生的眉目姝丽,举止风流。倪二笑着为二人引荐,林琼才知道这美青年是柳湘莲。 林琼大为诧异,倪二看出来,得意笑道:“京城这块地上,凡是赌博吃酒、斗鸡走狗的,不论是好汉还是泼皮,俺都认识。” 两碗酒下肚,三人就熟稔起来,互相称兄道弟、无话不谈。林琼读书时便敬重柳湘莲为人,此时有缘相交,自然引为友。 柳湘莲敬重林琼身为仕宦子弟,竟对他和倪二这样的市井人折节下交,并且为人豪爽,颇对他胃口,也拿出十分心意相交。 三人酒过几巡,林琼并没有要避讳柳湘莲,但柳湘莲却懂回避,见两人要说正事,便推说有事走了。 林琼向倪二说明了来意,倪二惊讶了一下:“林兄弟,你让我帮你打听贾家放利子、当面抓住他家把柄,这都没什么,但为何还要带着你的人?那贾家人看到你的小厮,不得找你的毛病?” 林琼道:“我会让剑南到时伪装成路过,到时劳烦倪二哥帮忙演一场戏。”虽然证据不足以去官府控告贾家,但却能给贾家一个警醒,让他们以后知道林家也不是好欺负的。等时间再推两三年,贾家的把柄更好捏,想怎么捏怎么捏。 林琼又灌下一碗烈酒,笑道:“倪二哥不知道大宅里的阴私,我只是想捏他们个把柄,好睡的安心罢了。“ 倪二问:“这……贾家得罪了林兄弟?” 林琼道:“倪二哥,这事说来话长。我信你是条汉子,拿你当我兄弟才托付你,你可不要往外兜。” 倪二虎目一瞪:“臭小子,敢不信你倪二哥!俺一口唾沫一个钉,不说就是不说,就是老王老子来了也休想从俺嘴里撬出一个字儿来!” 林琼笑道:“是小弟失礼了,我自罚三碗。”说着,拿起酒坛子连续倒了三碗酒咕咚咕咚喝下,倪二才笑了,举着大拇指夸林琼是条汉子。 林琼苦笑,肚子里的烈酒胀死个人,这个倪二好是好,就是非要酒桌上谈事情他才心甘情愿地答应。 林琼将剑南放在贾家,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出来。虽然他酒量尚可,奈何年纪还小,终究有些晕眩。 路上解决了两个打劫的,林琼回到家里的时候有些狼狈,还一身的酒气,又被林海训斥了一番不提。 过了几日,王夫人正在念经,王熙凤忽然来找她,并挥退了所有丫头,脸色煞白。 王熙凤抓着王夫人的手道:“太太,不好了,放利子钱的事情露出去了。” 王夫人一惊:“老太太知道了?” 王熙凤摇摇头:“被个泼皮无赖撞上了,偏林琼的小厮路过管了这闲事,将借据拿走了。” 王夫人一惊,问她:“借据上有没有你名字?” 王熙凤道:“没有,我做的小心着呢。虽说没有署名,但这件事如果抖搂出去……” 王夫人自然知道不好,但此刻也无法可想,只能祈祷林琼猜不出来此事是她们的手笔了。 王熙凤忽听院子里平儿来了,便出去向她道:“我不过刚出来,你就找急忙慌前后脚跟来了?” 平儿也不说话,将一封信交给王熙凤。王熙凤打开一瞧,里头赫然是一张借据。 王熙凤和王夫人正惊疑不定,外头有是一阵吵嚷,原来是贾宝玉的小厮茗烟,吵嚷着:“太太,老爷要打死二爷呢。” 王夫人顾不得手里的佛珠,率先跑出去,呵斥道:“什么事!好好的老爷打宝玉做什么?” 茗烟机灵地跑到王夫人身边,小声道:“有人告诉老爷,二爷和秦小相公拜了契兄弟,风流名声传的满京城都知道,老爷发火了,要打死二爷。” 王夫人一听,脑袋一晃险些背过气去。 ☆、第67章 温恪丧母黛玉入宫 贾家人终于不再隔三差五跑去林家,林黛玉清静不少,察哈尔氏也顿感炎热的夏日也不让人那么焦躁了。 七月流火,老黄历上说,到了七月份,天气开始转凉爽,也就意味着炎热的酷暑将要过去。 然而,七月又是一年中最不吉的一月,七月又称作鬼月,是地府鬼门大开的日子,最不宜嫁娶丧葬。 过了七夕没几日,便是七月半中元节,家家户户都要祭祖烧袱纸、放焰口、施佛及僧。众人都喜欢在中元节这天到寺庙拜佛游玩,蔚然成风,寺庙俱都热闹若墟市。 既然被称作鬼节,中元节自然有跟其他节日不同之处。这一日路上设了许多祭棚,有人沿途撒盐米、摆设香烛,市井摊子上都是卖冥器靴鞋、金犀假带、五彩衣服的。虽则街上行人很多,但都步履滞顿、面容严肃,加上天气阴阴的,无端叫人觉得沉闷。 到了晚间,众人俱都去“放河灯”,这种灯据说是有引魂只用,各家大人都勒令小孩子们不许去捞,怕触怒了鬼神。 这样的大节日,林家也不能免俗,也要焚香沐浴后祭祀先祖。祭祖之后,林家众人便各自散开,做自己的事情。 林璇本想黏着林黛玉玩耍,奈何白天读书,晚间还有繁重的功课,可怜巴巴望了林黛玉一眼,磨磨蹭蹭地回了自己院子。 林黛玉看的好笑,心里十分疼惜树奴。家里兄妹四个,大哥林往不用说,七岁才来,读书不可谓不晚;二弟林琼三岁启蒙,但她知道,这家伙壳子里都二十岁了,再装可怜也没甚可同情的;她自己更不用说,早学过的东西,更加轻松容易;唯有树奴,四岁便被送到了顾先生那里,不可谓不辛苦。 但,林黛玉宁愿让树奴辛苦些,也不想宠坏了他,变成第二个贾宝玉。文不成武不就的,只知风月,不知世情。 林黛玉走回褚玉阁,被象牙扑了个正着,差点绊倒。小东西吃的多、长得快,比刚来足足大了两圈,依旧浑圆的身材。 林黛玉蹲下摸摸象牙的背:“象牙,你太莽撞了,刚才差点踩到你。” 象牙嘴里呜呜呜,小尾巴甩啊甩,使劲舔林黛玉的手心。 冬语急匆匆走过来,面色惊疑不定的:“姑娘,怎么蹲在这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林黛玉笑说:“我逗象牙呢。”见冬语脸色酡红,问:“你脸色红了,是发热了?去请臧婆婆来瞧瞧。” 冬语忙摆手:“没有事,姑娘快进去屋里,院子里冷。” 冷?林黛玉愣了愣,也没说什么,带着象牙向屋子走去,路过廊下,绿毛鹦鹉抖擞翅膀,声音嘹亮地喊:“象牙,蠢狗;冬景,给姑娘倒茶。”象牙皱皱鼻子,冲绿毛鹦鹉一阵吼叫。 碰巧梨花正在廊下小篮子里舒服地猫着睡觉,被绿毛鹦鹉和象牙吵醒,跳起来给了象牙一爪子。象牙吃痛,不顾林黛玉去追梨花咬,一猫一狗满院子跑,还有一只绿毛鹦鹉助兴。 林黛玉摇摇头,走回自己卧室,让丫头沏了茶来,捧着本游记津津有味地看。 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冬景进屋子来剪灯花,劝道:“姑娘,大晚上的就别看书了,仔细眼疼。” 林黛玉便放下书本,打开窗户往外看,冬语正坐在廊下发呆,脸色仍有些微的红,恍惚的模样。 “冬语怎么了?脸红成关公了,我说让医婆看看,她非说没事。” 冬景笑了笑,也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瞒姑娘,是太太给做的媒,冬语出了七月便成亲。” 林黛玉恍然大悟:“太太跟我说过这事。也是我忘了,咱们主仆一场,你四个头等的人生大事,我这做主子的也要添妆呢。”冬景、冬语、冬寒、冬柳这四个大丫头一直跟着她,平日冬景惯是贴身服侍她,其他三个各有司职,都很能干,她也不能亏了她们。 冬景笑道:“主子让我们以后继续服侍就是我们天大的好处了,哪还敢要别的。” 林黛玉笑吟吟道:“要得,否则传出去,人家不说你们是金钱如粪土,反而会说我吝啬小气。” “姑娘说什么呢。”冬景嗔怪。 林黛玉眼珠一转,忽问:“冬景,太太给你说的是谁?” 冬景默然半响,道:“还没……” 林黛玉惊异:“为何?最小的冬语都找着人家了,不该落下你啊。”她这四个丫头里,数冬景最出挑,模样好,人品温柔和顺,也能干。 冬景微笑道:“奴婢还想再服侍姑娘两年。” 林黛玉想了想:“也罢,再过阵子也使得,我也离不开你。”恐怕是冬景没看中府里的小厮,日后慢慢挑就好了。 冬景面皮微红,例行劝了几句让林黛玉早睡的话,便出去了。 林黛玉笑的促狭。 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轰隆隆的响个不停,好似天谴,将要打在某个人头上。 至二十五日,缠绵病榻数年的章佳氏庶妃薨。林黛玉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纸上,毁了一幅好画。 “怎么忽然薨了呢?”不知道温恪现在怎么样了,林黛玉想着,让丫头给她拿出门穿的衣服来。温恪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想去看看。 冬柳沉着冷静地拿出素净衣服给林黛玉换上,道:“姑娘,名帖已经送出去了,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消息,您先别急。” 林黛玉一脑门子汗,任由冬柳用湿帕子拭去,嘴上没说话,心里已有些乱了。 温恪平日看着直爽,其实心思很敏感,这回她母妃去了,心里不知怎么难受呢。将心比心,贾敏亡故时,林黛玉何等伤心哀恸。两人相识一场,无论如何,林黛玉都该去瞧瞧温恪。 很快宫里传出话来,让林黛玉进宫里去住几天,陪伴刚刚丧母的八公主。 林黛玉叫人收拾几件朴素的随身衣服,很快上了入宫的马车。 见到温恪的时候,她正穿着一身孝服,哭的不能自己,一双眼睛红肿不堪,见到林黛玉便扑上来抱住她,哭的更加伤心。 林黛玉轻叹一声,回抱住温恪,也不出声劝慰,双手慢慢拍抚她。 俄顷,十三阿哥胤祥来了,亦是双目红肿,面上俱是悲色。胤祥拉着温恪的手安慰她,两兄妹说话,林黛玉便避出了门。 刚走出门,林黛玉就看见胤禛的背景。他一身孝衣,微微昂头看着抚辰殿院里一棵树不知在想什么。 林黛玉歪了歪头,朝他走了两步又停下迟疑。上次见面,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