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个,一个二甲第四十五名,一个三甲第一百二十七名,能在芸芸士子中脱颖而出,俱是不俗的人才。bixia666.com 一甲及第三人都是中年人,寒门士子,不甚出彩。反倒是张英之子张廷玉,考了个二甲第五,但因他生的俊俏,满朝大臣都在赞他。 林往站在鸿雁楼上往下看,街上一甲三位进士正在游行,一身官服、胸口系着大红花,高头大马,四周围的满满的人,鞭炮声不绝于耳。 “衡臣兄,你不过来看看?这三位真可谓春风得意了。”林往知这张衡臣本能做个探花郎,但张相婉拒,怕他风头太过,失了本心,愿意把这等机会让给寒门的士子们。 张廷玉一脸的荣辱不惊,慢慢道:“有什么好看的,一甲的名声虽然好听,但实际上的好处能有多少。” 林琼听罢连连点头:“说的对,真不愧是衡臣兄,老谋深算。” 张廷玉夹了颗花生米,忽觉不对,林家小二真的是在夸他?遂以化花生米做暗器,扔向林琼。 林琼就跟脑后有眼睛似的,轻轻巧巧避过了,故作惊讶道:“哎呀,差点忘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话撂下就没了影子。 张廷玉摇头:“林二能有什么事,我看他整日游手好闲的。” 林往微笑道:“他上个月订的斗鸡应该到了,忙着去取吧。” 张廷玉诧异:“伯父竟不管管他?” 林往道:“琼儿不小了,他自己省的做什么。” 省得?别闹了!林二转过年去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斗鸡走狗,烟花巷里听小曲,学纨绔养小戏子,胡天胡地的玩,现在满京里都把他当仲永看。 张廷玉就纳闷了,他一个九岁稚童,去烟花巷有什么用,硬的起来嘛,干看眼瘾也能开心? 不过么,既然他兄长都这么说了,那就是了呗,反正人家的家事,他也管不了。 林琼穿街走巷,进入一处普通的民居,才民居后院一道隐蔽的小门入了别户,七拐八绕地走到了城西贫民窟一处围墙极高的宅院。 院里二三十个少年少女正闷头练功,一点声不出。 跟教头苏俊郎打了个招呼,林琼走进屋里,抱拳肃道:“四爷,属下来晚了一步。” “无妨,我刚来没一会。” 林琼道:“属下来之前正跟张廷玉和家兄在一起看状元游街。” “哦?” 林琼见挑起了胤禛兴趣,继续道:“据说张廷玉本能入一甲,却被其父拦下。我今日见他不骄不躁,毫无嫉愤之心,是个有沟壑的。” 胤禛赞同:“张衡臣却有其父之风。”张英是个汉人,其父母都是平头百姓,他能做到现在的位置绝非偶然,其行事上至皇父,下至同僚,无一不称赞。 林琼点到即止,说起别的事情:“四爷,咱们网罗了不少好苗子,加上您之前的部下,勉强能做些隐蔽事儿,也该给咱们这地儿起个名字了。” 胤禛手指划过腰间所配凉沁沁的玉鱼,稍一思索便道:“立夏已过,转眼天气就热了,就叫粘杆处吧。”一句话定了这批人的去处。 每逢夏日,树上便有知了长鸣不休,十分惹人厌烦,粘杆处便是专门粘知了的一群人。胤禛的首批探子要有个明面上的身份,分别安插太麻烦,索性直接设立一个粘杆处。 林琼默了一默,勉强道:“真是个好别致名字。”好别(dou)致(bi)的名字。 人家老大的私人狗腿子都有个响当当的名号,比如天策啦、锦衣卫啦、东厂啦,再不济统称暗卫也行啊,偏他家爷取名毫无水准,费心养一群粘知了的。 胤禛食指一点林琼眉心:“林二,你腹诽我呢。” 林琼慌忙道:“我哪敢呢。” “嘁,”胤禛翻了个白眼,“林二,你办事能耐不错,城府却还得再修炼修炼,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你想什么呢。” 林琼慌忙捂住脸,惊恐地看向胤禛。 胤禛道:“人到了吗?” 林琼忙回:“快了,正在来的路上,因有两个晕船的才晚了两天。属下照您吩咐,不让进京,直接让在京城附近的深山里置了地儿。” 胤禛满意点头,不错。 林琼该说的都说完了,正要告辞,胤禛道:“我让你做的东西呢?” 林琼一拍脑门:“险些忘了。”他从袖袋里掏出一小盒递给胤禛。 胤禛打开看了一下,笑道:“不错,跟我画的一模一样。” 林琼促狭一笑:“姐夫,这是要送给我姐的东西?” 胤禛不理他,转身走了。 林琼撇撇嘴,从另一条道离开。 ** 胤禛兴冲冲回到府里,随手拉住一个丫头问:“福晋在哪?” 那丫头看起来害羞极了,轻轻道:“回贝勒爷,福晋在书房。” 这丫头声音淙淙,悦耳好听,但胤禛完全没注意,拔腿就走了。 书房。 林黛玉在书架上翻来翻去,身后忽有一人幽幽问:“找什么呢?”吓了她一跳,回头看,却是胤禛。 “我去年看一本棋谱到一半就放下了,今天想起来就找找。” 胤禛拉着她的手去做好,道:“书虽是好物,但经年的搁置在那里,你怎么能胡乱翻它?小心邪祟入体生了病。” 林黛玉翻他白眼:“你又吓我,不理你了。” 胤禛叹气:“你不理我?那真好,本来还想送你……既然不理我,就去给象牙玩算了。” 林黛玉一听,立刻扑上来抓住他衣袖:“本福晋原谅你了,东西拿来。” 胤禛捏捏小姑娘鼻头,调侃:“谢福晋不怪罪,喏,给你的。” 林黛玉接过那个雕着镂空合欢花的银质小盒子,打开,里头是一件莲花簪子,通体粉红剔透,用冰花芙蓉玉雕成。这玉极为养人,送女子最合适不过。 林黛玉将簪子拿起来细看,不由轻呼一声。这簪头上含苞莲花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透过外层花瓣能清晰看到里头层层叠叠的瓣儿,每一片花瓣都不一样,有的还带着丝丝的云纹。林黛玉轻转簪子,通透粉润的莲花好像被云雾缭绕,活了一样。 看到小姑娘爱不释手,胤禛轻笑:“还不止如此,你看。”他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莲心,整个莲苞霎时颤巍巍地张开,从外层到内层,不急不缓,优雅宛如一场惊世的绽放。 整个莲花全都张开时,便从之前内敛含蓄的美便得张扬艳丽,若天下的莲花都像这一朵,谁敢夸口说牡丹是花王! 林黛玉小心地将簪子放回小盒,喜道:“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胤禛笑说:“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只画了个图稿,然后吩咐别人打出来的。” 林黛玉高兴的不得了,却还要扮矜持:“本福晋要赏你,你想要什么?” 胤禛摸摸鼻子:“福晋好好吃饭不要挑食,就是对我最好的赏了。” ☆、第3章 .16| 胤禛不耐热,每逢夏季便十分难熬,靠着沁凉的玉鱼和冰块才能度日,偏偏林黛玉身体不是很好,经不住太多的冰,胤禛在四宜堂的时候往往热的汗如雨下。 林黛玉瞧得愧疚,让他将衣服少穿一件,偏他不肯,白日必定要穿的整整齐齐,气的林黛玉强给他扒了,换上轻省透气的衣服才好些。 转眼难捱的夏日过去,天变的高而清远,胤禛也终于熬过了这个苦夏。 十月份是皇太后的六旬万寿节,皇上命大庆,满宫都在忙此事,各宗室只盼自家备的贺礼脱颖而出,在皇太后面前搏个头彩。 林黛玉问胤禛贺礼的事情,胤禛只给了两个字,“中庸”,林黛玉便照着中庸准备了。 到了万寿节那一日,普天同庆,处处张灯结彩,有资格入宫赴宴的宾客云集,赶车的车夫都穿着绫罗绸缎。 林黛玉早早来了宁寿宫,向皇太后进献了贺礼,一尊法相庄严的观世音,不算失礼,也并不太过出彩,只是迎合了一下太后的喜好。 八贝勒和八福晋我寿礼最抢眼,夫妻二人进献一座万字大围屏,围屏上每一个万字都用不同书法写就,据说是八贝勒亲自写的,一手字飘逸洒脱,很是抢眼。 皇太后难得将胤禩叫到身前,拍着他的手夸赞:“你是个有心的,那么多的字儿亲自写,得花了不少功夫吧?” 胤禩笑道:“只要皇玛姆喜欢,孙儿就做的值了。” 皇太后笑的极慈爱。 席上忽有一人道:“我记得,八弟的书法一向不大好,写这围屏相必下了极大的功夫。” 胤禩回头,见是太子妃石氏,微微一笑,尽显包容之意:“太子妃说的是,胤禩的确费了些功夫,写坏了不少绢缎。” 这么一说,皇太后更加心疼他了。 石氏皮笑肉不笑:“那八弟该好好谢谢四弟才是,我尝听太子说起,八弟的书法是四弟握着你的手,一笔一笔教出来的。” 胤禩微顿,正要说是,八福晋忽道:“那也是八爷自己肯下功夫才能学有所成。” 石氏这回笑的无比真实:“那倒是。” 胤禩瞳孔微收,最终什么都没说。 席上众人俱都强忍笑意。八福晋那句话若是别人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偏她八福晋说了,难免有不知恩图报的嫌疑,叫人质疑她人品。 林黛玉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的话,正跟五福晋讨论自己头上的冰花芙蓉玉的莲花簪子。 隔了片时,皇上终于来了,红光满面地向太后祝寿,道:“额娘,我前日说要给您准备一份大大的贺礼,您还记得吗?” 皇太后连连点头,笑的何不拢嘴:“到底是什么?你就别卖我这老婆子的关子了。” 康熙打了个手势,外头人立刻抬着一个很大的、盖着红布的物事进了殿。 满堂一默,然后立刻恢复了之前的欢声笑语。因为皇上的这件礼物,从形状上看起来真的,很像,一架屏风啊…… 兴许是求表扬的心太迫切了,康熙根本没发现席上的异状,亲自走过去揭开红布,果然是一座大围屏。 幸好围屏上不是万字了,而是一首《万寿无疆赋》。满座立刻大声夸这字写的好,赋作的妙,简直旷古烁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皇帝陛下真是太有孝心了。 康熙特别得意地说:“皇额娘,这赋和屏风上的字俱是儿子亲手所作所写,丝毫没有假手他人。” 皇太后称赞他有心,并直接说要把这架围屏放在自己卧室,康熙顿时觉得自己费时费力写着东西实在太值得了。 满座王公大臣又转而夸皇上和皇太后母子情深,国之楷模。 胤禩终年不变的温润笑意维持的有点艰难,脸色煞白,八福晋凌霜的尴尬更是掩都掩不住。 皇帝的面子比天大,在座完全能想象等明天皇上知道了这件乌龙后,八贝勒会被怎样的冷待,俱是忍不住默默叹息。 八贝勒哪都好,就是运气不大好。 这场寿宴一直开到了深夜才散,林黛玉身边的心怡给她披上斗篷,道:“福晋,爷说让你先去马车上等,他稍后就来。” 林黛玉点点头,扶着她的手慢慢走。她出来的晚,这条路几乎没人了,只有一队队的侍卫和宫女太监路过。 在宫里呆了一整天,林黛玉神经绷的很紧,生怕出了什么纰漏,此时早疲乏的很了,恨不得立刻飞回贝勒府去。 “是四福晋吗?”身后忽有一人唤。 心怡回道:“你是谁,唤四福晋有何事?” 林黛玉看到一个着女史宫装的女子徐徐走来,从容行礼,笑道:“不成想真是您,我还不敢认呢。” 林黛玉观她明眸皓齿,身材丰满有度,似有些面善,问:“你是谁?我见过你吗?” 女史笑道:“四福晋没有见过我,但一定听说过我,说句不敬您的话,我们还是嫡亲的表姐妹呢。” 林黛玉恍然大悟,怪道她看这人眼熟,原来是贾家的元春。 “原来是大表姐,你一向可好啊?” 贾元春道:“早就知道你,可是我的身份不能乱走,你也不大入宫,到今天我们姐妹才有缘得见。”她喜极而泣,一双杏眼波光粼粼,哭的我见犹怜。 心怡忙送上一条手帕,林黛玉帮她擦了泪:“表姐不要伤心,这不见着我了么。”心中却叹息,这深宫里的人,全都是演戏的高手。 贾元春拭干眼泪,祈求道:“表姐知道这样说有些唐突,但我入宫几年也见不着家人,想劳烦表妹你帮忙给我母亲带封信出去。” 林黛玉惊讶了一瞬,道:“表姐说岔了,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不能私相授受,恕我不能帮你。”她微一颔首,带着心怡快步离开,不顾身后贾元春低声的哀求与挽留。 全京城都知道,贾家和林家关系降到了冰点,早就老死不往来了。以贾元春的八面玲珑不可能不知道,偏她仗着人在深宫没插手过家里的事,想借她这点亲情修复两家关系。 如果林黛玉真的接下那封信,日后贾家必会借机缠上来,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