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敌人的两次会剿被粉碎后,红军乘胜发展队伍,扩大游击活动,打击土豪和民团,土豪劣绅纷纷向***政府报警请兵。这里也叫喊着没法活,那里也叫喊着顶不住。夏梦石也是憋着一肚子气,于是,第三次会剿便接踵而来。 第三次会剿是从十月份开始的。驻河南的敌人从北向南,驻湖北境内的敌人由南而北,向我根据地发起了新的围攻。 楚汉华、张琢、许其朋从师部开会回来,因为又要接受一场新的考验,他们的心情就像那汹涌澎湃的江水。 ***脉的群山绵绵不断地在他们的眼前伸展开去,真是像民间流传着的话,山连山,山迭山,山外有山,山上有山,山是丰富多彩的,那些自然的色彩涂抹者它的立体形象:比如一片云,一团雾;或者是一圃雪白的茶花,一片清幽的竹林,以及一簇火红的石榴,它们挑逗起人们感官上的愉悦。到了夏秋之间,天空中飘来飘去的缕缕白云,徜徉在**叠嶂之间,常常又会变幻出美妙奇特的图景来。这一切,是一种气质,是一种风范,是一种令人仰止的精神品质。 许其朋心里总是想不通,夏梦石左一次碰壁,右一次失败,怎么就是不肯接受教训呢组织进攻倒挺快!因为心里有这么个问题,他顾不上看***的美景,问走在前面的张琢: “张政委,你在夏梦石身边很长时间,你说他头脑顽固不顽固” 张琢皱皱眉头,因为他正在想这一仗怎么打,领导上的意图很明确,怎么能把领导的意图付诸实施,那就要靠下级指挥员多动脑筋了。可是,这个时候,副团长又问他,只好回答说: “要说他这个人,比猴子还精,比泥鳅还滑,谋计别人的本事很大,是个心狠手毒的人。” “那他怎么这样顽固” “那是他的反动本性决定的,你叫他不捣乱是不行的。” “难道打仗要死人、要毁灭东西,他不知道。”许其朋说:“他不心疼!” “死人,又不是他,毁灭东西,又不是他家的。”张琢气愤地说:“用别人的生命,用别人的东西,为自己去扩大地盘,争夺权势,满足私欲。” 他们正在谈论这些问题,忽然从山路旁边的小树林里冒出一个人来,挡在路上: “哈哈,我就估计你们会从这里过,等了半天,你们才过来。” 几个人一看,原来是天台山游击队长江东海,没想到这家伙耳朵真尖,部队一到他就知道了。楚汉华想到张琢和江东海还不认识,便给他们做了介绍,然后问: “江队长,你在这里等我们有什么事吗” “你们这一来,我们就有救啦!”江东海说。 原来,敌人发动的第三次会捌,夏梦石的部队已经伸到了他们的活动范围,天台山游击队打了几次,都吃了亏,他听说红军主力过来了,便四出打听,才把楚汉华他们找到。 楚汉华知道江东海为人特别好,肯帮别人的忙,是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性格。楚汉华想,这个 人肯定有难处,不然他不会来的,便问: “江队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们都是共患过难的朋友。” “好吧,我直说。”江东海说:“夏梦石的部队,开到我们这里,什么样的坏事都干,老百姓恨死啦,总是要求我们狠狠地打,我们打了几次,打不动。所以,我就想到来找你楚团长,你老哥现在可不比过去啦,人也多了,枪也多了,腰粗胳膊硬,你肯定能帮我的大忙。将来有一天写天台山的历史,一定忘不了你。” 这一番话说得楚汉华很为难,见死不救不是男子汉,人家有难处找上门来,不能说二话。不过,师部刚开了会,有新的战斗部署。他想了一想,说: “我们直话直说吧。敌人一来,坚持地方斗争的同志,总希望我们打,生怕我们不打,说来说去,无非是怕丢地盘,怕打烂坛坛罐罐。你们这些考虑是对的。可我们军队有我们的想法,要打得有胜利把握的仗,自己的伤亡和消耗要少,消灭敌人要多。丢枪、伤亡一大堆人,打败仗,可不行。不然,有生力量消耗太大,部队情绪给打了下去,以后就不好办。” “好啊,你胳膊**。”江东海大声嚷起来:“我找***去,我们虽没有见过面,我相信他会帮我们忙的,你想跟我过不去,我偏叫他下命令让你们团来帮我们打!” “你不要嚷啊,江老哥,什么话不好商量。”楚汉华双手作了揖:“我这个人见到敌人就恨,听到枪声手就痒,难道还有不想打的道理。我说这话,是让你好好掂量掂量,打得赢我们就打,吃亏打败仗,我们就不干。” “这话还差不多。”江东海的情绪也缓和下来了,“你要是想跟我打官腔,我就用拳头揍你。” “你的拳头不见得比我的大。”楚汉华说;“打起来你也不见得一定赢。” “不说远了,什么时候动手”江东海心里着急得很。 “好吧,我们打一次埋伏吧。”楚汉华说:“我有个要求,你把情报搞准确,人数弄清楚。” “这你就放心吧!村村户户,到处有我的耳目,敌人来多少,我能一个个给你数清楚。”江东海说:“这我可以给你打保票。我急急来找你,就是我瞅了个机会,敌人有一个营的兵力向北去。我们要是能在铁子岗一带埋伏下来,等敌人进来时,肯定能打个漂亮的伏击战。” 楚汉华脸上立刻泛起了悦色,他熟悉那一带地形,那里竹林、树林、葛藤特别多,容易隐蔽,容易走,吃不了亏,打得好能缴些枪支、子弹也不错,抓一把就走。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张琢、许其朋一商量,他们也很同意。于是,四个人就这么定了。楚汉华说: “你看,我们就坐在这路上说话,水也没喝,走吧,到我们团部吃点饭,休息休息再走吧!” 江东海拍拍自己的干粮袋,说: “我这里有糍粑,饿不着。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我要赶紧赶回去,布置好战斗,再把敌人的情况摸一摸。” “好吧!我们拂晓前赶到。”楚汉华说。 这样商量好以后,楚汉华他们回团部,江东海回天台山。 回到团部以后,张琢把去铁子岗打伏击的缘由、打法,给师部写了一份报告,叫徐刚送去。楚汉华和许其朋召集干部开会,一面传达了师里的下一步部署,一面布置到铁子岗打伏击的战斗,要求各营回去做准备,天黑行动。各营干部提出了一些问题,会上都做了研究。 二 从一团团部到铁子岗,这里山势陡峭险峻,密林遮天蔽日,只有一条小路,道路崎岖坎坷,有的地方连路都没有,但是,一团指战员克服种种困难,拂晓前,按计划进入了预定的地点。江东海早已在等候了。 他们乘拂晓的时候,划分了地段。 铁子岗,三面环山,一条小路从西南向东北伸进谷底,两侧悬崖峭壁。根据这个地形,一团的一、二营占据右侧山梁,这条山梁两面都是陡坡,山顶呈一条鱼脊背形,只要封住路口,敌人就无法上来。三营和天台山游击队,在左侧半山腰埋头,伺机杀敌。张琢、许其朋指挥一、二营,楚汉华、江东海指挥三营和天台山游击队。 楚汉华和江东海在一起作战,都很高兴。楚汉华说: “江队长,这次打胜了。所有的缴获都归你,我们一点不要。你得想办法让我们吃顿好饭,我得吃两碗肉。我们部队这一阵子也够苦的了,大家的体力消耗很大。” 江东海笑笑,说: “好说,只要你们把这帮家伙打跑了,不用说一顿饭,供你们几天饭,我也能拿得出来。” 早晨八时,敌人一个连沿着山谷小道,进入谷底。这段道路是比较难走的。敌人看到这样的地形,先是犹豫了一下,想退回去,但不大一会儿,又继续前进了,他们搭人梯,攀悬崖,想尽快通过这段峡谷。 隐蔽在半山腰上的三营和天台山游击队沉着镇定,待敌接近。敌人根本没有觉察,仍然一股劲地往上爬。直到敌人离我阵地只有二十多米时,楚汉华命令开火,步枪乒乒乓乓,手榴弹劈头盍脑砸下去,刚爬到悬崖上的敌人遭到冷不防的袭击,既无力还击,又无处躲藏。在我密集火力打击下,一个个跌落到山沟里,葬身谷底,死伤不少,只好退了下去。 眼看着这个形势,楚汉华问: “江队长,你看怎么办” “冲下去。”江东海说:“根据我们侦察的情况,敌人也就这么多。” “那好。”楚汉华举起驳壳枪,砰、砰两枪,高声喊道:“同志们,冲啊!” 三营战士和天台山游击队听到命令,个个像出山的猛虎,扑向敌人,在右侧山粱上的张琢、许其朋对这边的情况看得非常清楚,他们看这边冲下去了,那边也往下冲。 就在他们冲到谷底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下面黑压压的全是敌人。原来,刚才他们打的是敌人的前哨连,后面的敌人有两个团,游击队没有侦察出来。刚才,敌人的前哨连被我伏击时,敌人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等我们部队冲下去以后,敌人立刻从三面夹击 我们,敌人的火力很猛,压得红军战士喘不过气来。 楚汉华还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心里也着了慌,他对身旁的江东海说: “江队长,糟啦!” 江东海也没有想到,情况侦察得这么不准,看到敌人黑压压的有一两千人,心里也没了主意,问: “怎么办” 临危不惧,这是楚汉华很大的优点,由于他能临危不惧,多次在战斗中转危为安,化险为夷。他一看情况紧急,立即命令部队撤,他在后面掩护。 战士们和游击队员们也都是很有经验的,大家一看这情况,立刻钻进了浓密的树林里,敌人拼命追击,但到了密林深处,他们也不敢再追。 等楚汉华进了丛林中,已经看不到人,连江东海也不见了。虽是秋天,但山区里接近中午的时候,“秋老虎”也是热得相当厉害的。骄阳似火,天气异常炎热,弄得楚汉华又饥又渴,疲惫不堪,要不是他体力壮,真能把他热晕死了。他赶紧向事先规定好的集结地点而去,他穿树林、钻竹林、攀葛藤,等到了集结地后,一看,人倒是没有少。有几个人负了伤,问题也不很大,唯独不见张琢和汪大贵。他很着急,许其朋告诉他,汪大贵看政委没回来,带两个人去找了。楚汉华又看游击队,江东海垂头丧气地说: “楚团长,实在对不起,让部队担这么大的风险。” “差一点把我们这个团搞掉了。”楚汉华说:“不用难过了,胜败是常事,也怪我太莽撞,没有好好了解情况,就冲了下去。” 他们正在说话,汪大贵和政委他们都回来了。大家都围上来关心地问政委伤着没有、累着没有,张政委笑笑说: “我没有很快走,是留在隐蔽处,仔细看看敌人到底有多少,敌人多我好几倍,我们不能再打了,还是撤回原地方去吧!” 大家都同意他的意见,吃了点干粮,喝了点山泉水,等最热的中午过后,楚汉华带领部队由东向西走上一条长达七里多的山腰横排路。路上,荆棘丛生,密不过人;脚下,悬崖峭壁,深不见底。左侧隔沟是与横排路几乎平行的一座山,山顶上还有残留的石垒围寨。 真是冤家路窄。楚汉华他们刚跨上横排路,走出不到两里,突然发现左前方隔沟的山那边,远处有大股敌人,由南向北运动。很清楚,敌人是想占领对面山头堵击我军。 楚汉华、张琢、许其朋、江东海几个人分析,可能是夏梦石的三个团齐头北进。如果是这样,刚甩掉敌人两个团,这里又遇上一个团,如果被敌人堵了去路,情况就十分危险了。 怎么办呢退出横排路往回走,是不行的。无论如何,要迅速通过横捧路,到达山口,下山后可跨过大路才能脱险。楚汉华当机立断,一面带着部队迅速前进,抢占对面山寨,先登上山顶,一面派许其朋带领一营,隐蔽跃进到前面半山腰处埋伏,担任狙击。 这时,敌已发现我要占领山头阵地,随即仓促组织火力向我猛烈射击。我半山腰的一营边打边退。当敌人只离我阵地 五十多米时,许其朋一声令下,所有的火器一齐向敌打去,击退了敌人第一次冲锋。 敌人在山下忙调动兵力,准备第二次冲锋。许其朋看到横捧路上我大部队正在急速前进,便向战士们大声说: “同志们,这个山头直接关系到我军存亡,我们要坚决守住,不能让一个敌人上来,保证全团和游击队安全转移。” “保证人在阵地在!”同志们齐声回答。 敌人第二次冲锋开始了。我狙击战士个个趴在阵地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敌人。大家都有一个想法:要沉者,等敌人接近了再打,近些,再近些,敌人只离有三十来米了。许其朋把手枪一举,高声喊道: “打!” 他的喊声一落,一排枪已经打过去了,敌人倒下去好几个。敌人第二次冲锋又失败了。 这时,伏在许其朋身旁的汪大贵,突然喊道: “副团长,你看那边上来了!” 许其朋一看,在左前方的一个死角里,一群人头在晃动。敌人想利用那个死角的隐蔽,靠近我阵地。一会儿,敌兵在一个军官的催促下,闪出死角,向山头冲来。许其朋举起驳壳枪,对准敌人就是一梭子,撂倒了三、四个。他正在压子弹,又有几个家伙向上冲来,汪大贵眼尖手快,连续掷过去两颗手榴弹,冲上来的敌人全部报了销。 敌人连续四次冲锋,都被击退了。这时已到下午五点多了。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黑了。敌人见正面攻击不能得手,企图迂回包抄。但这个时候,楚团长、张政委和江东海早已带领部队和游击队全部安全走过横排路,出了山口,翻到小山那边去了。 一营胜利地完成了狙击掩护任务。许其朋立即命令大家,在敌人未实现包抄之前,迅速撒出阵地。汪大贵带一个班掩护,最后撤退。 这时,战士们在许其朋的带领下,顺着山梁,靠横排路一侧,隐蔽疾速向山下跑去。冲过山下一箭宽的洼地,爬上山顶,翻过山头,脱离了敌人,离开了险境。 等部队返回原地时,天已经黑了,大家累得都快不得动了,楚汉华进了房间,就想一头倒在床上睡了。他正向睡觉的地方走去,进了房门,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坐在桌旁,在二盏小油灯下看书哩。他慌忙眨眨眼,再一看,是师部参谋徐洁。这时,徐参谋也放下书,站了起来: “哎呀,可把你们等回来了。怎么样,打得还不错吧伤亡大不大” “别提啦,打得真狼狈,阎王爷总算还讲点交情,没有让我去。”楚汉华苦笑着,把这一天战斗的前前后后,向徐参谋讲了一遍。 “你们的报告一送到,***同志一看,觉得有闯题,他对我说,你想想,敌人大兵压境,怎么会一、二百人,钻到那里去呢,肯定情报不准确。我一想,这个判断是英明的。他叫我立即来,我起了个大早就来了。可我赶到这里,你们已走了。我整整在这里等了一天,把孙子兵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徐参谋说。 “***同志说到下一步怎么办了吗”楚汉华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