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

上世纪二十年代,湖北黄安县有个恶霸地主韩老虎,麻城县有个反动军阀夏老虎,河南商城县有个帮会头子张老虎。大别山南麓这三只虎,不但各霸一方,还互相勾结狼狈为奸,剥削劳动人民,过着穷奢极欲、淫逸糜烂的豪华生活,而劳动人民却终年不得温饱,且无安身之所……压...

作家 三道劫数 分類 科幻 | 80萬字 | 124章
第73章 抢救2
    罗民高看胡子树老人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说得很直截了当:


    “胡翁,我没有他们那么多问题。我们会众都说我无能,弄到现在还是个反动红枪会,在老乡家吃饭都吃不下去。如果能改成革命的红枪会我就干,不然,我也不干了。”


    “我看你们都不要动肝火,这些事我们再好好跟郭志浩、戴树民、曹如海他们好好商量商量。”胡子树说:“你们三个,都是过了三十岁的人了,不要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


    四个人正在说话,曹如海来了。三个人立即围上去,提出自己的问题要曹如海解决。曹如海心急如火,以为他们有什么大问题呢,便耐下心来听,听着听着,耐不住性子了,便打断了别人的话,说:


    “我这会儿是心急如火,你们等我先把话说完。”


    大家对曹如海向来很尊重,看他那个着急的样子,也就不在自己的问题上纠缠了,便都住了嘴,听曹如海说话。曹如海是刚从郭志浩、戴树民那儿来的,他们三个人考虑到部队有不小的发展,在党的领导下,地方工作很快开展起来,恢复、建立和发展党、团组织,成立农民委员会,还建立赤卫队等地方武装,用以对付反动派的土劣武装“清乡团”。这样,穿衣、屹饭、看病、吃药,都成了问题,过去在一个地方,虽然也有问题,但还不很突出,现在长住下来,这些问题就突出起来了。所以,三个人商量来商量去,要趁早动手,赶快办医院、被服厂、兵工厂等等,而要办好这些事,光靠当地是解决不了的,需要到武汉或河南商光去买布匹、医药和一些简单的机器,而购买这些东西,一是需要大量的钱,二是需要一些人做买卖。要钱筹款,部队的人有办法,在木兰山就搞过,做买卖人,部队里难找,楚汉华对武汉倒是很熟,但他不能再去冒险了,万一出了差错就不好办了。所以,考虑来考虑去,就想到吴仙州、吴文楼、罗民高。这几个人家在本地,不但他们会做买卖,而且官商、私商同他们暗地都有来往,如果能把这几个人的工作做好了,这些事也就好办多了。曹如海这会儿来,就是想先跟胡子树商量商量怎么做这几个人的工作,没想到他们全在,而且还向他提出一系列的问题。现在,曹如海见几个人不言语,等他说话,便开口道:


    “我正要请你们几位来商量个事,没想到你们全在。是这样,我们考虑到部队今后的发展,考虑到柴山堡根据地的建设,吃饭、穿衣、治病和武器弹药,都是个问题,所以我们要一些最可靠的、很能干的人,到城里去做买卖。”


    话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睁着大眼睛看屋里几个人,几个人也不知说什么好,有的端茶杯,有的抽烟,吴仙州眉头略皱一皱,说:


    “哎呀,这个主意想得英明,有远见,这些事,我真替你们发过愁,穿衣也是个大事,但比较起来,也还好说点,要是闹起饥荒来、闹起病瘟来,那可是了不得啊。要真是碰到那种时候,阎王、小鬼就不走啦,就会就地抓人啦……哈哈哈,我这是说笑话的,你们是不相信迷信的。”


    “迷信,我们倒是不相信,不过,这当家过日子,不想到柴米油盐那也是不行的。”曹如海问:“你看,派谁去做买卖合适呢”


    “哎呀,你们队伍上能人多的是,不过,像你曹先生这样的人,可千万不能冒


    这个险。”吴仙州说。


    曹如海笑笑,却又问:


    “柴山堡这么大的地方,还能找不出合适的人,比如像你吴先生和在座的两位先生。”


    “我。”吴仙州指指自己的鼻子,然后直摆手,说:“不行,不行,我是地主。”


    胡子树开始被三个人纠缠得没有了主意,这会儿听了曹如海这么一说,心里倒真是有点糊涂了,脑门皱了好大一会,还是说话了:


    “如海,你这话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几位领导的意思”


    曹如海笑笑,说:“老人家你问这干什么,是我个人的想法怎么样是几位领导的意思又怎么样还要听听你老人家的意见呢!”


    老人家晃晃脑袋,想了想,说:“仙州、文楼、民高三个人,倒是都能做买卖,在生意场上倒吃不了亏。不过。你们要好好考虑考虑,要是叫他们去做大买卖,别人会怎么看,会不会信得过他们。再说,要做买卖,吃喝送礼那一套多着哩,有的事,明打明的就干不成,叫他们去做买卖,免不了还得动用这一套,哎呀,队伍上知道了,闲话可是兜不了啊!”


    “这,我们倒是经过认真考虑的,上下意见都一致,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把他们三位当外人。他们虽然没有参加革命,但帮助革命做了大量的工作,他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曹如海说:“所以,我们经过干部会议研究,大家一致意见,请他们还是照样办民团、办红枪会,同我们也不断搞点磨擦,表面上为他们自己做生意,买枪支、买布匹、买药品,钱由我们出。”


    吴仙州虽是地主,但山庄窝铺那儿的地主,也是呀呀呜,他剥削穷苦人的劳动价值也不少,但那贫瘠的土地上长不出多少东西,他地主又能富到哪儿去,只是个不愁吃不愁穿。吴仙州本人在信阳、郑州、武汉都上过学,也在那些地方做过生意,思想上很开通,大革命那会儿,他的思想也有点倾向进步,大革命失败后,***搞农民起义,他思想上接受不了,因为农民起义的矛头是对准地主。敌对的两方怎能够合在一起呢!想来想去,他不在城市了,跑回老家来。


    跑回老家,他也拿不定主意,安心做地主吧,谁知道这个世道,哪一天就变了呢,黄麻起义的波浪曾经冲击过柴山堡,他也害怕,但他心里比较踏实,他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坑人、害人、抢人的事,跟他沾不上边,和佃户们也从没有为租子的事争吵过,谁又能怎么他。最多把房屋、土地都没收了,反样不是自己带来的,谁要给谁,少操那份心。黄麻起义后工农革命军被打散了,他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没想到几个月之后,工农革命军开到了他的家。当他第一次见到曹如海的时候,真把他吓坏了,心想,***就是打地主的。死不了也不用想活得了,没想到***与自己搞起了统一战线,时间匆匆,几个月之后,他竟然想做一个革命者。吴仙州,三十多岁的人,思想变化就这么快。现在,曹如海竟然提出要他为军队去做大买卖,他觉得是***对他的信任,是***瞧得起他,他现在考虑的倒不是怕人家风言风语,他是在想,这是一场危险的事。不过,他这个人倒也是有点志气,他常对人说,躲在墙角里的人最保险,可到头来屁也不是,在大风大浪里的人最危险,可那是能把人练出一身本事来。经过了一番认真考虑之后,吴仙州答


    应下来了,说:


    “***从没有把我们当外人,我们也从没跟***两条心。买卖既然要我们去做,我们就去做。不过,我们有言在先,蚀本赚钱是小事,主要是搞到东西,我们一点好处也不想得,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们不能让我们戴着反动派的帽子去见阎王。”


    “这你就放心吧。”曹如海笑笑说:“只要没有人把我当着反动派,你们就成不了反动派。”


    大家又说笑一阵之后,就开始转入正题了。


    三


    这一天,楚汉华正准备带人出去活动,突然他的亲二叔楚叔明从七里坪跑来了,一见面就哇哇地大哭起来:


    “我活不了啦,没法活啦。”


    楚汉华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他这个叔平时跟他没有多少关系,人家是自给自足的人家,有个漂亮女人,有儿有女,过得挺舒服。楚汉华又是犟脾气,断吃缺喝也不愿求他,所以,虽是亲叔侄,可来往很少。楚汉华自从搞农**动,从来没有想到要动员他这位亲二叔入农会,他这位亲二叔也从来没找亲侄儿问问农会的事,埋头种地,日子过得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可这会儿,怎么找到这儿来,又像孩子似地哇啦哇啦直哭,到底出了什么事呢楚汉华心里也挺着急,问:


    “二叔,你这是怎么啦”


    “你还问,就因为我是你的二叔,他们把我抓起来。”楚叔明把衣服一脱,身上露出被烧出的四个大花,说:汪德寿这个王八蛋,他叫人把我抓了去,说我是***的家属,棍子打,皮鞭抽还不行,还用点着的香来烧我,要我把你交出来,我哪交得出,他们就把我烧成这个样子,呜呜呜,我活不了啦,你出来革命,弄得我家破人亡,呜呜呜,我不活啦,我死在你面前。”


    楚汉华对他叔叔这个样子,也拿不出什么办法来。他对他叔,早就心里不满。楚叔明人倒是不错,很勤快,种几亩地那真是精心得很,谁家地里的庄稼也超过不了他,所以,日子过得很不错。但过去,韩耀光在世的时候,也少不了要欺侮他的。他也常常气得浑身发抖,到处骂大街。后来农**动兴起,把韩耀光打死了,倒给他创造了环境,谁也碰不着他,日子过美了,心里得意得很。但他一点也不领***的情,一点也不帮农民革命的忙。楚汉华心里恨他这个叔,说他这个叔太自私,心里也下过决心,他这个叔碰到什么灾难找他,他也决不帮忙。没想到,汪德寿又收拾他,还口口声声说因为楚汉华当了***。听到这些话,看到楚叔明被打成那个样子,心也软了,说:


    “二叔,韩守成和汪德寿那帮土豪劣绅,他们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发家致富的。过去,他们被我们打得到处跑,顾不上收拾你们。现在,夏梦石派来两个团驻在黄麻,他们的日子好过了,就腾出手来对付你们了,并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叔,你就不是我的叔,他们也要收拾的。”


    “那我怎么办哪!”楚叔明又呜呜地哭起来。


    “我要是劝你留在队伍上,你也不会干的,你舍不得你那个富富足足的家,你舍不得二婶和孩子。”楚汉华出主意地说:“你还是带着二婶和孩子到二乘去躲几个月吧!”


    “你们为什么不打回去呢!”楚叔明火了:“可他们现在到处抓闹***的亲属,不是父母,就是兄弟姐妹,或妻子儿女,你们能不


    管吗有些人的老婆被他们抓去卖了,你们赶紧打回去吧。我们那里的条件比这儿好,守在这大山窝里干什么!”


    “二叔,你不用多说了。”楚汉华说:“我们军队有军队的考虑,再说,我们前一时期不是回去了吗,他们有一个团,我们人少,站不住脚。”


    “不过,我告诉你一件事,从武汉来的那个女***员罗英,韩守成已经决定斩首示众了。”楚叔明悄悄地说:“你们得赶快想办法去营救。”


    听说罗英要被害,楚汉华心里大吃一惊,她是她的入党介绍人,他和她相处几个月,他觉得她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爱憎分明的人,是值得他永远爱慕的人。自从他们上了木兰山后,他多次进到黄麻城去,也到处打听,就是打听不出她的下落,光知道她被捕了,被捕后关在城里,还是送到武汉,打听不出来,所以,也无法营救她,现在听说要将她斩首示众,楚汉华他怎能不大吃一惊呢!他问:


    “二叔,你这消息从哪听来的,是不是敌人故意放的风。”


    “真的,你二叔一辈子就不喜欢操心别人家的事。自家的事还操心不过来哩,哪有闲工夫管人家的事。”楚叔明说到这里,看看门外也没有人,想说什么话,但是又摇摇头,说:“至于这消息从哪听来的,你也不用问了,问,我也没法说的,反正是真的,你们快去想办法吧!”


    楚汉华左问右问,楚叔明就是不说,侄儿以为叔叔胆小怕事,心里讨厌他这个窝囊的叔叔,叔叔呢,想说又没法启口。楚叔明的老婆,在七里坪算得上是美人儿,也很风流,麻子营长到了七里坪,跟汪德寿要几个漂亮女人,就把楚叔明的老婆找去了,麻子营长看上了,就把楚叔明放了。楚叔明老婆跟麻子营长睡觉的时候,麻子营长看女人又漂亮又风骚,想讨好她,想长期霸占她,便把好多事告诉她。你说这叔叔在侄儿面前能说得出口吗楚汉华见问不出来,也就不问了。他先把楚叔明安排下来休息吃饭,然后,他就去找郭志浩、戴树民、曹如海。


    说来也巧,三位***正和吴仙州、吴文楼、罗民高他们研究做买卖的事呢。几个人一见楚汉华进来时的脸色,猜得到肯定有紧急的事情。郭志浩问:


    “事情紧急不紧急,在这说还是另找个地方说”


    楚汉华一看在场的还有那三个人。那三个人在党内通报过情况,他觉得知道也没有关系,便把他二叔来说的情况,和敌人要杀害罗英的情况,全部说了。


    大家一听,心情都很紧张。尤其是郭志浩、戴树民,他们经常打听罗英的消息,千方百计要想办法营救她,就是打听不到消息,这会儿昕到了又是这样的消息,真把他们着急死了。郭志浩说:


    “这样吧,做买卖的事刚才已经说定了,就那样定吧,碰到什么情况再说。现在,我们来讨论怎么营救罗英同志吧。正好你们三位也在,也请你们帮我们想想办法。”


    大家一时都拿不出主张来。戴树民想让楚汉华他们再去城里,通过内线关系营救。楚汉华倒是非常想亲自进城去,只是曹如海总是皱着眉头不说话,他不是没有主意不说话,而是希望在场的那三个人说话,三个人都有想法,都有主意,但就是谁也不肯先开口。曹如海多次皱眉头,看来不说话不行了,便问吴仙州:


    “你看这事怎么办”


    “对啦。吴先生有办法。”罗民高说:“县党部书记是他们家亲戚,找找他,这样的事他总是有办法的吧。”


    张生洪的妈是吴仙州的亲姐姐,这样的关系应该说很近,但是,吴仙州最怕提这事,他那外甥是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坏事都找到他们头上,好事一件也轮不上他们。刚才,他也想到张生洪,一是怕那小子翻脸不认他这个舅舅,那小子什么缺德的事都能干得出来,万一在大庭广众面前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给他一个难堪,事情就办糟了,本来有救的希望也就没了;二是怕那小子敲竹杠要钱,张生洪心毒手狠。一张嘴就会要几百几千。工农革命军处在最艰难困苦的时候,到哪去弄几百几千块钱去。出于这两方面的原因,吴仙州总是不敢开口答应,现在曹如海说话了,他觉得也不好意思推说不管,便说:


    “我把姐姐也领上,到黄麻城去走一趟,不过,这个事也难办,官办不如私办,上面不如下面好办,再一个恐怕要花很多钱。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吴仙州的几句话,倒使吴文楼闪出一个想法,他说:


    “我倒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屋里的其他人一齐围上来。


    “换人头。”吴文楼说。


    几个人都睁大眼睛瞧着吴文楼,只见他两眼直逼罗民高,说:


    “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你罗大哥倒成了哑巴啦!”


    屋里这会儿共七个人,三个人心里明白得很,四个人却像闷在葫芦里一样,不知道他们卖的什么药。罗民高见吴文楼将了他的军,脸色红起来:


    “这样的事,弄得不好,要丢脑袋的。丢我自己的脑袋好说,别人的脑袋我做不了主。”


    “你是当过刽子手的,也当过执法队长的,你也干过换人头的事。”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原来柴山堡这一带,是湖北、河南交界的地方,因为山高,土地贫瘠,穷苦人家多,城镇里做杂活的,官府里找衙役的,都喜欢到这个地方来找。罗民高家境贫寒,但有一副好身体,膀大腰圆,身高气壮,要是跟一般人打架,两三个人也敌不过他。就是在他十七岁的时候,黄麻县政府派人来把他买走了。先是要他当伙夫,后来叫他当刽子手,刽子手拿大刀杀人头,他不愿意干,后来人家花钱买,杀一个人二十块银洋,他也不干,县衙里的人对他说,被杀的人都是坏人。他觉得既然是坏人,那我就应该去杀他,他杀人有绝招,又有力气,在那兵荒马乱、土匪如毛的年月里,你不用小看刽子手,他嫌了老大一笔钱,但慢慢地他明白过来了,被杀的人不一定都是坏人,真正坏的该杀的倒不一定能杀得了,俗话说,那个庙里都有屈死鬼,一想到屈死鬼要来跟他算账,他就心惊胆颤。所以,渐渐地,他一拿刀要杀人,手就软了,就没力气了,后来,他就当了执法队长,培养了好多刽子手,五年前,县城里一家地主的儿子因闯下了人命案子,县官判了杀头的死刑。地主暗地里花了五百块大洋,他们执法队商量,结果把县衙里的司爷的人头砍了,换下了地主的儿子。事后,他跑了,尽管县衙到处通缉追捕他,因为有人暗中保护,谁也抓不到他。后来,夏梦石因为在湖北有势力,就暗中改组了黄麻县政府,全派他的人当县长,后来干脆派他的女婿当了县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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