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在前头走着，不急不慢，贴心地照拂着卫小寒的脚步。

    等到卫小寒跟上来了，小六才又快步走上几步，走出一段路，小六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停下来等着卫小寒。

    小六有些拘谨，似乎是不大能直视卫小寒的脸，“卫兄弟，我自己一个人做惯了活，走得快，一不小心就忘了要等等你，你别介意啊。要是跟不上我，你就跟我说。”

    卫小寒点头，手里拿着东西，卫小寒压根就走不快，“是我走得慢，拖累了小六哥了。”

    小六刚开口，就觉得口渴难耐，慌乱地解开腰间的葫芦，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也不多喝，解了口渴就又挂回了腰间。“好了，我们走吧。”

    卫小寒与小六并排走着，卫小寒随意地问道：“小六哥来柳府很久了吧？应该是柳府的老人了吧？”

    “嗯，好多年了。”小六含糊地应着。

    卫小寒听着小六好似不愿意多说，想象力丰富如卫小寒，已经在脑子里脑补了一系列的小六受虐史。“小六哥，没生病的时候，一定是个干活利索的人！”

    小六脚步微凌乱，走了几步就已经缓了过来，小六默默地摸着腰间的葫芦，如果刀起刀落杀人利索，也算是干活利索的话，那也没说错。

    卫小寒看到小六又在摸着腰间的葫芦，“小六哥，如果要喝水的话，就喝吧，我也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粗大的树干上，黑衣人看着小六小口地抿了一口，眼睛还往卫小寒这边瞄着，黑衣人就知道小六压根就没有犯病。

    黑衣人乐了，“没想到，小六这小子之前还寻死觅活不肯配合，这会儿就学会偷偷打量人家姑娘家。”

    赖庭煊也盯着树下的小道上，卫小寒正在东张西望地看着，小六嘴里喝着水，但是真的是在打量着卫小寒，“只要小六自己不是一心求死就成。”

    赖庭煊原本到嘴边的“面儿片姑娘”又给收了回去，正式地叫了一声卫小寒的名字。

    赖庭煊连自己都没有发现，“面儿片姑娘”这个称呼，不想被别人用去了……

    卫小寒跟着小六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池塘边，就看到已经有下人抽干了水挖淤泥。“怎么连池塘也要挖了种菜吗？”

    小六站在树底下，正想着该从哪儿下手。锄头这东西，他也不会使啊。想他小六混迹了二十几年，平日里挑选的也不过是刀剑这些武器，至于锄头，总不能当成大刀来使吧？

    要是早知道今日要开荒，小六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小六正琢磨着怎么让卫小寒先干活，也能让他好好地瞧瞧，就听到了卫小寒的问话。小六顺着卫小寒指着的地方看去，“哦，池塘里原本养着锦鲤，锦鲤不好养活，鱼肉又腥不好吃，所以就想着全给挖了，来年种点儿藕，养点儿鱼。谁都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能停，这城门什么时候能开。总要自给自足，要不然，府里这么多的人，恐怕都要饿死了。”

    卫小寒点头，她这个新人跟担心饿死好不好！“开荒好，开荒好！大管家真的是太英明了！这样，就不会饿肚子了！”

    若是柳府里的角角落落里都种满了各种蔬菜，就不怕熬不下去。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南莽国在来年秋日就会打进来了。

    种满了这么多的蔬菜，又养鱼，吃上一年应该不难吧？

    只要不饿肚子，卫小寒就充满了干劲儿。原本种着不知道什么花的地儿，大喇喇地被卫小寒拔了，“小六哥，你往边上让一让，我要干活了。”

    小六听话地往边上让了让。只见卫小寒高高地抡起锄头，就往地下砸去，锄头深深地嵌进土里，用力一勾，就挖出了土。

    小六在一旁看得仔细，但是架不住卫小寒动作快，小六幸亏是习武之人，眼里自然比一般人好，盯着卫小寒看了一阵，就学着卫小寒的架势，试着拿着锄头开垦。

    “小六哥，你身体不好，休息一会儿吧，等有人来了，你再干活吧。放心，我一个人干活也很快的！”卫小寒甚是贴心。

    小六摇头，谢过卫小寒的好意，“没事儿，我慢一点儿干活，这么多的地儿，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来做。”

    卫小寒默默地在心里，给带病干活的小六点了个赞，又忍不住将柳长远在心里鄙视了一番。

    小六姿势怪异地挥着锄头，卫小寒在一旁看着心惊肉跳，好半晌才又提议道：“小六哥，你累不？?要不然你休息一会儿？我看你这架势，就是比杀猪的还有杀气！”

    小六拄着锄头喘着气，哼，他从前做的，可都是杀人的买卖，自然比那杀猪的强上百倍！他这是真真切切的杀气，就是怎么掩藏都掩藏不了的！那杀猪的能有什么？杀了那么多年，恐怕只有猪粪的臭味，和猪的傻气！小六虽然心里有些不悦卫小寒那他与杀猪的对比，但是一想到主子说的，卫小寒有可能医治自己，小六还是听话地拄着锄头休息片刻。

    “主子，你说这卫小寒，该不会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男人了吧？哪有一个女子，对于这种重活还要抢着干的！还口口声声地让小六歇着。”

    赖庭煊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僵。

    黑衣人摸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还是乖乖地继续盯梢。

    小六又一阵渴瘾犯了，急忙地打开葫芦闷灌了几口，因为喝得太急，水从小六的嘴边留了下来，卫小寒看着，也不知道咋想的，咽了一口口水。

    小六有些为难地问道：“卫兄弟也口渴了？”

    卫小寒赶紧摇头，“不渴不渴！”赶紧低头干活，卫小寒尴尬了，这事儿怎么说，难不成要说自己是肖想男人习惯了，看到男人这样大口地喝水，就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这是因为这具身体，缺少见世面，所以看到男人就忍不住咽口水？

    卫小寒觉得，自己大概也有病了，可能比小六病得还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