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在父母膝下长大,得父母宠溺的人,才能如此天真烂漫。yuedudi.com她又何曾不想天真烂漫?还好她有祖母疼爱呵护。 送走了宾客,张老夫人对崔可茵好一通嘱咐。 今夜是红豆轮值,她笨手笨脚地铺着被褥。崔可茵正要就寝,姜氏来了,把红豆支出去,把门掩上,从袖里拿出一本书来,道:“你好生看看。” 一本小人书,画的是妖精打架。 崔可茵一页页翻着,静静看完,抬头望着姜氏不说话。 姜氏被她看得一怔一怔的,迟疑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 看她这样平静,莫不是……想到周恒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两人做下那没羞没臊的事也不无可能,心里不免对周恒有些怨气。他这样,置崔可茵于何地? 却听崔可茵淡定道:“一点没明白,大伯母请从头细说。” 姜氏差点晕倒,没明白你怎么不脸红啊,哪有姑娘家看这东西不脸红的。 待得她细细说了一番,说得自己脸红口干,崔可茵依然一脸平静,像听嬷嬷说市场上鱼一斤多少钱一个表情。她突然怒了,不想说了,板着脸道:“可听明白了?” 崔可茵点头:“有一点明白了。” “王爷一定是观看过欢喜佛的,你也不用做什么,只别大惊小怪就成了。”姜氏心浮气躁道。 又想若是到时崔可茵如此淡定,不知新姑爷会有何感想。这么一想,好象崔可茵也没那么可气了。她自行脑补,想到可笑之处,不禁笑出声来。 崔可茵莫名其妙,道:“大伯母笑什么?” “呃……没什么,没什么。”姜氏心情很好地站起身,道:“夜深了,你早点歇下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崔可茵送姜氏出花月轩,回房把画册再看一遍,歇下了。 第二天是催妆的日子,杏林胡同热闹非凡。 崔可茵出嫁的日子终于到了。未完待续 ... 第119章 出嫁 崔可茵头戴九翟冠,身着大红王妃礼服,由全福人扶着,娉娉婷婷上前拜别张老夫人。 张老夫人眼含热泪,扶她起身,只是道:“好好好” 崔可茵的泪水流了下来,全福人忙道:“新娘子小心花了妆。” “祖母”崔可因扑进张老夫人怀里,哭了起来。 前来接亲的周恒深受触动,静静凝视这一对抱头痛哭的祖孙。 男方请的全福人是镇国公夫人,她刚要上前劝说,衣袖被周恒拉住,她愕然回头望去,见周恒轻轻摇了摇头,忙低声解释道:“会哭花了妆。” 新娘子从早上开始梳妆打扮,脸上涂了厚厚的粉,这样痛哭,脸上的粉会被冲掉的?要是补妆误了吉时怎么办? 女方全福人请的是太常寺少卿韦任达的夫人feng氏,她早急得跺脚了。新娘子出嫁是要哭,可那只是红了眼眶,用帕子拭拭眼角也就是了,哪有人这样泪流满面的? 她一大早过来,见崔可茵香汤淋浴上妆更衣吃莲子百合羹等等行为都是淡定从容,还和全程陪同的吕氏赞道:“新娘子性子好沉稳,不愧能做亲王妃。” 可是这会儿,淡定呢?从容呢?都到哪里去了?晋王就在旁边看着,要是让他心生厌恶,以后夫妻不睦……啊,呸呸呸,大吉利是…… feng氏已是六神无主了。 一旁的姜氏没想到崔可茵会如此失态大哭。本来按例,只需对着代表崔振靖和苏氏的两张空椅子拜别,再对她和崔振翊福三福就可以上花轿了。可是崔可茵坚持要拜别张老夫人,说养育之恩不可忘。他们拗不过她,只好请张老夫人出来。没想到场面会如此失控。 “娘,吉时快到了。”她委婉地劝张老夫人。 张老夫人心如刀割,哪里听得进去,只是抱紧崔可茵哭得肝肠寸断。当年接到噩耗时的惊怕;见到崔振靖棺椁时的痛彻心扉;苏氏撒手而去时的悲伤;面对哭个没完,只有三岁小孙女时的无助,都在这一哭中尽情发泄。 崔家的亲眷都转头去看身着亲王礼服的周恒,人人在揣测他什么时候发怒。却见他双目含泪。面带悲怆,静静望着紧紧抱在一起的祖孙俩。 feng氏向镇国公夫人使眼色,要她帮着劝一劝。镇国公夫人只是摇头。新郎倌都不急,她只好由着新娘子去了,要是误了吉时……她不自禁又去看周恒。 崔振翊咳了一声,道:“娘。您看,吉时快到了。您和可茵有说不完的话,我们都是知道的,不如待三天回门时你们俩再好好说说?” 他不提回门还好,一提回门。张老夫人更觉悲伤,以后崔可茵回来,就是客人了。哪里能像以前,是回自己家? 他一句话惹得张老夫人哭得更大声了。崔振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朝大姜氏望去。 大姜氏只好跟着上前劝。 张老夫人火了,吼道:“难道孙女出嫁,老身哭一哭也不行啊?” 大姜氏满脸通红。 所有人都安静了,好吧,您想哭,那就哭吧。 镇国公夫人又看了周恒一眼,只觉晋王真是聪明得紧,要是没有他阻止,被吼,下不来台的就是自己了。 feng氏好生后怕,她是京城有名的全福人,要是被张老夫人这么吼一嗓子,名声可就坏了,以后还有人请她做全福人么? 满院子的人静静看着祖孙俩哭,再也没人吱声。至于吉时,现在谁还顾得这个。 然后唐伦进来了,他奇怪地道:“怎么还不上花轿啊?难道要等皇上的圣旨么?” 至安帝敕封崔可茵为晋王妃的圣旨昨天就下了,为的是崔可茵能着亲王妃礼服上花轿,风光大嫁。这会儿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圣旨。 张老夫人也哭得差不多了,蓄积十几年的情绪得到发泄,已渐渐平静下来。听唐伦这么一说,猛地推开崔可茵,对唐伦道:“你懂什么?” 崔振翊松了一口气,可算哭完了。 唐伦自然是不在乎的,他朝张老夫人呵呵笑了两声,转头和崔慕华商量:“不如我背表妹上花轿?” 崔慕华自然是不肯的,道:“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你安心等着吃喜酒吧。” “别啊。”唐伦道:“我可是三元及第,本朝唯一一个,能让我背上花轿,荣耀得很。” 那意思,你一个秀才,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崔慕华急了,道:“我是亲大哥,你是表哥,理当由我背。” 跟三元及第有什么关系呢,到底是谁瞎掺和? 两人争执起来。 崔可茵脸上厚厚的粉早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的,从下巴淌下来,流到张老夫人肩头,粘在她宝蓝色葫芦双喜纹遍地金褙子上。 丫鬟忙打水来给崔可茵洗脸。 嫁妆已装好,贴了大红喜字,准备随花轿抬进晋王府,此时万万不能打开。崔可茵贴身用物由墨玉收拾了,装在匣子里,被翡翠抱在怀里。她是崔可茵的陪嫁,会坐轿子跟在嫁妆后头进晋王府。 feng氏请崔可茵去东厢房上妆,镇国公夫人却觉得时间不够,重新上妆肯定会误了吉时,两人相持不下。 “不用上妆了。”周恒道:“就这样上花轿吧。” feng氏和镇国公夫人目瞪口呆。哪有新娘子上花轿不涂粉的?到时大姑子小姑子妯娌到新房看新娘,话会不会说得很难听?那可是公主宗室。 虽说诸王就藩,在京的宗室不多,可到底还是有那么几个的。虽然是太祖没得天下时的族人,传到现在,早出了五服。可人多嘴杂,刚过门就被人议论,到底不好。 厚厚的粉洗掉,恢复崔可茵如剥壳鸡蛋般的肌肤,衬着大红的王妃礼服,让周恒心悸不已。他又说了一句:“就这样吧。” feng氏犹豫了一下,和崔可茵商量。 崔可茵点了点头,重新跪下给张老夫人磕了三个头,再给代表父母的椅子磕了三个头,向崔振翊和姜氏福了三福。feng氏为她盖上红盖头。 那边厢,崔慕华哪里争得过唐伦?见红盖头盖上了,唐伦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被姜氏给推开了,招手让儿子过来。 新娘子上了花轿,鞭炮噼里啪哗响起来。未完待续 ps:这一章重写了几次,有一次还详细写王妃礼服什么样来着,嘻嘻。 ... 第120章 礼成 崔家的嫁妆自然是丰厚的,绕城一圈时,长长的嫁妆队伍让满京城的百姓咋舌不已。 崔可茵端端正正坐在轿子里,只听见鞭炮声中夹杂着净道的呼喝声,百姓们的议论声自然是传不进来的。 约摸走了两个多时辰,总算到了宗庙,拜过祖宗,再去晋王府。此时已是酉时,天色黑了下来。 晋王府中灯火通明,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跨马鞍,过火盆,拜过天地,送入洞房。 崔可茵由全福人扶着,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沿上,耳边有人低低说话,听不太真切。 然后,红盖头被挑开了。室中红彤彤一片,她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只觉眼前人影幢幢,却看不清面容。 柔嘉公主的声音钻进耳里:“咦,新娘子怎么没上妆?” 她不说,大家也发现了,只是没人说破而已。 接着,周恒难掩喜色的声音传来:“你四嫂国色天香,上妆反而掩了她的颜色。” 柔嘉公主愕然,室中众人绝倒。有这样夸自家媳妇的吗?这还没洞/房呢,要是洞了房,得了甜头,岂不得沦为妻奴? 凤氏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道:“新娘子长得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镇国公夫人跟着干笑两声,道:“新人已经瞧了,请诸位公主去外面坐席。” 至于宗室,到他们这一代,男人们大多只是得了个镇国将军的封号,每月去领俸禄,并没有实权。倒不用理会这些镇国夫人和小姐。 永宁公主拉了柔嘉公主一起出去了,其余几位公主跟着也走了,宗室女眷紧随其后。 镇国公夫人端了酒过来,看着两人喝了合卺酒,和凤氏分别做了四句,一起告辞了。 周恒让在门外侍候的宫人去耳房唤崔可茵的丫鬟进来侍候。 皇室并没有闹新房一说,亲王成亲自有长史出面招待来宾。亲王本人是不用去外面迎客、敬酒的。所以周恒待两个全福人出去,吩咐关上院门,然后招呼崔可茵:“把九翟冠取下来吧。看着怪沉的。” 王妃的九翟冠有饰珠牡丹花二朵、蕊头八个、翠叶三十六叶、饰珠翠穰花鬓二朵、小连云六片,冠上有翠顶云一座、上饰珠九颗、珠翠云十一片,冠前部饰珠翠翟九个,口衔珠滴。冠底为翠口圈,缀金珠宝钿花。冠顶插金凤一对,口衔两串长珠结,另有金簪一对。这么多的珠玉赤金,不重才怪。 这么重的东西戴在头上近三个时辰。崔可茵几乎麻木了,脑子都不会思考了,只呆呆看着他。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还是绿莹机灵,招呼墨玉一声。两人上前,分站崔可茵左右,一齐用力,把九翟冠抬了起来,再小心翼翼放到梳妆台上。 崔可茵陡觉头上一轻,不由长吁了一口气。 周恒轻笑出声,道:“把礼服也换下来吧。” 礼服繁琐,重重穿着,也怪累的。 崔可茵道:“你先出去一下。” 新婚之夜赶晋王爷出去!丫鬟们脸都脸了。 周恒却笑道:“好,我到隔壁换衣服,穿这一身也怪累的。” 丫鬟们都笑了,望向周恒的目光充满感激。 两人分别换了家常服,用热水洗了脸。周恒让宫人问过翡翠,知道崔可茵已换好衣裳,才过来。 “你真的不用出去招呼客人吗?”崔可茵问。 离得远,外间喝酒饮宴的声音传不到这里来,可是这个时辰,正是坐席的时间,客人一定还没走。 周恒笑道:“不用。”在椅上坐了,道:“你饿吗?让他们整治菜肴上来,我们好好吃一顿吧。” 绿莹和墨玉对望一眼,都觉得很奇怪,这听着怎么不像是刚刚行合卺礼啊,倒像是多年夫妻。 崔可茵并没有新嫁娘的扭怩羞涩,点头道:“好啊。”想了想,又道:“我除了上花轿前吃一碗莲子百合羹,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周恒哈哈大笑,道:“我连莲子百合羹都没得吃,从早忙到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不知是谁起的例,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