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虽然又盖了下去,可我的心却悬了起来。 下一次,郝诚铁定能揭棺而起。 来不及再等中指乾阳血继续滴进墨斗,我收回了手指,向郝如芸说道:“等会儿直接把墨斗弹在你爷爷身上。” “不用担心会伤了你爷爷。” “肉身是身外物,什么都比不上让你爷爷成功下葬。” 郝如芸拿着墨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向我郑重点下了头。 我则赶紧从她手里拿过了菜刀,移到了之前郝如芸为她爷爷烧纸钱的一侧。 刚移过去,又是‘嘭’地一声重响,棺中的郝诚再次狠撞棺盖。 沉重的棺盖也随之高高扬起。 棺上的墨斗线也似彻底失去了作用。 我二话不说,将受伤的中指朝着棺材狠狠一甩。 中指上的血液当即溅射到了棺材上。 登时,眼见到那好似快要被掀飞的棺盖上,突然地生出一股沉重的压力,将棺盖重重压回了棺材上。 我趁着棺盖落下之前,看了一眼棺材中的郝诚,确定了他头部所在的大致区域。 待到棺盖彻底盖上,我一边将中指血抹到手中菜刀的刀锋上,一边把郝如芸叫到了身边,并向她说道:“做好准备!” 说完话,我又用中指血,在刀身上画了个阴阳太极图。 “轰!” 刚画完,一声暴响骤然传出,沉重的棺盖被彻底掀飞。 还没等棺盖落地,郝诚的手臂便率先笔直伸出。 紧接着,他的身子以彻底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直挺挺起身。 我早就持刀等着这一刻。 也就是郝诚的头从棺材里出现的刹那,我大喝一声,挥刀横砍而去。 所幸我也练过。 挥出的这一刀,虽然不至于快得像是一道匹练,但也足够快了。 只是眨眼而已,便听到‘嘭’地一声闷响。 我挥出的菜刀,狠狠砍中了郝诚的脖子。 宛如闷棍轰砸在水泥版上。 菜刀的刀锋,愣是连郝诚的皮都没砍破。 反倒是震得我的虎口一阵发麻。 但庆幸的是,我早就有所预料。 郝诚尸变,数道法宝一起使用,其中还有专克僵尸的镇尸符都镇不住他。 我以乾阳之血开锋的刀,能砍得了他,那就来了鬼了。 当然,我这一刀也另有目的! 就在刀砍中郝诚脖子的瞬间,我又连忙轻喝。 “乾阳引坤阴,破!” 我抹在菜刀刀锋上的乾阳血,以及画在刀身上的八卦如同活了过来,一同朝着郝诚的喉咙撞去。 又有一声闷响传出,郝诚的嘴猛然张开,吐出一口黑气。 僵尸依尸气而活。 而它们的喉间有一口尸气,可谓是重中之重。 打出这口气,多少能让僵尸的活动能力降低少许。 郝诚喷出这口气的同时,我手掐指诀,以最快的速度虚空画了一道符,而后狠狠一甩。 召出一股掌风将尸气吹散。 同时,我又向一旁的郝如芸大喝:“快,捆你爷爷的脖子!” 郝如芸早已狠狠皱起了眉,神色紧张。 一听到我的话,她立马重重咬住了牙,眼中厉芒一闪。 她抽出墨斗线,起身直扑而来,以极其凌厉的动作将墨斗线,缠在了郝诚的脖子上。 郝如芸的动作极快,极其凌厉,比一般人强上太多了。 连我都吃了一惊。 但不过只是刹那间而已,我便了然了。 唐雅兰除了天生的神力之外,一身的手段都是来自于郝诚。 郝如芸又是郝诚的亲孙女,她也有点本事太正常了。 想到这里,我脑子猛然一炸。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郝诚才刚刚诈尸就会这么凶了,连白天都能起尸。 只是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我分神! 先砍了郝诚一刀,而今又用墨斗锁了他的脖子。 他一身尸气都被困在脖子以下。 只听‘嘭’地一声,郝诚又直挺挺倒回了棺材中。 只不过饶是如此,倒在棺材中的郝诚,还在不停颤抖。 缠在郝诚上的墨斗线,也似随时都会挣断。 之前那么多法宝都镇不住郝诚,我自然没有指望单凭一把菜刀和墨斗线制住他。 不敢犹豫,我又以中指乾阳血在菜刀上抹了一下。 随后一手拿刀,一手掐诀,口颂咒语:“方外弟子拜请,拜请五方五鬼,七十二煞入此间堂,追入湘西郝家灵刀显威灵,奉大力鬼王,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我松开手中的菜刀。 菜刀落下,‘嘭’地一声掉入棺材中,贴着郝诚的脸,斜切进了棺材板中。 与此同时,一股凉风随之从我身边刮起,也钻进了棺材里。 并且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横冲直撞,嘭嘭直响。 棺材里的郝诚也随之一僵,不再动弹。 只是他依旧睁着腥红的双眼,凶光大涨。 我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心情却放松不下来。 “小师父!” 见我停手了,郝如芸这才开口向我问道:“我爷爷他......?” 郝如芸话没说完,我便朝着他摇了摇头。 “我现在是以放阴之法,以阴邪煞气冲撞你爷爷的尸气。” “但这顶不了多久!” 说着话,我又瞟了一眼棺材中的郝诚,极其无奈地开口:“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你爷爷连白天都能起尸。” 说罢,我又抬起左手,以郝诚的生辰的年月日三数,起小六壬卦,以最快的速度粗略算了一卦。 人有阳寿,也有阴寿。 人死后魂入幽冥,经审判后,过大于功者入地狱受刑,功大于过者转为天人享福。 而不管是入地狱受刑,还是转为天人享福,都有年限。 这些年限就是阴寿。 每个人,是一定都有阴寿的。 在我粗略的掐算之下,算得郝诚阴寿至少还有五十年。 是以,我赶紧转头向郝如芸问道:“这里还有你爷爷生前常用的,或者喜爱的物品没有!” 郝诚太凶了。 一般的方法根本制不住他。 此刻,我只能兵行险招,以郝诚生前之物聚其三魂,将三魂合一之后打入郝诚尸身。 让他自己压制自己的凶性。 这一招基本就是借尸还魂,奇险无比。 但凡出点差错,我和郝诚都要背负巨大的罪孽。 但也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法子了。 然而,我的话才刚落,郝如芸连想都不想就朝着我摇了摇头。 “没有了,爷爷所有的遗物全都烧了。” “全烧了?” 我极其奇怪,“怎么会全烧了?正常不都会留些遗物做纪念吗?” 郝如芸赶紧开口:“当初为我爷爷敛葬的老师父,让我们这么干的。” “说是不把爷爷的遗物全烧了,会让爷爷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