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扎店所在的镇,比较古旧,经济也不怎么发达。 哪怕是到了现在,都没能有效的推广。 所以当地官方干脆划了一个专门的墓园。 不得不说的是,我觉得当初官方划墓园的时候肯定是请过高人的。 墓园所在的位置,是在镇外的一个小山丘上,山丘阳面还有一条小溪淌过。 风水齐聚,是一块宝地! 而我虽被纸针引到了墓园,也并没有怎么吃惊。 我之前就说过,人所聚集的地方,是有一层结界的,一般的孤魂野鬼不能亲易进出。 但如果是有人祭祀还没有入幽冥的阴魂,进出就容易了。 一开始,我其实就想到了墓园。 墓园、医院、学校、军营,这些地方,磁场都比较紊乱。 我才刚刚进入墓园地界而已,一直笔直指着东南的纸针突然高速旋转。 两三秒后,纸针崩散,化作了灰烬,沉入水下。 我将碗与水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路旁,而后朝着墓园深处走去。 自然,这墓园我是来过很多次的。 墓园中的大部分坟都立了碑,碑上也基本都镶嵌了照片。 如果昨天那个耍我的老鬼真的是出自于这里的话,我有可能直接通过墓碑上的照片找到他。 “肖哥儿?” 就在我聚精会神地在坟墓上搜寻时,一道清脆地呼喊从我的背后传出。 “吱!” 我肩头的天机子也吱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略显惶恐。 我顿了一下,连忙回头。 “小兰?” 竟然是唐雅兰? 我微微皱了皱眉,而后奇怪地向唐雅兰问道:“这一大早的,你怎么到这来了?” 唐雅兰微跑了几句,跑到我身边后才淡淡地说道。 “今天我师父要迁坟,我过来看看。” “你师父?” 我先顿了一下,而后猛然想了起来。 唐雅兰会读警校,是因为她从小被这镇上的一个老刑警看上的。 那老刑警说唐雅兰性子冷,心肠硬,正好可以铁面无私。 从小又力大无穷,再加上还有鬼婆婆这样的姑婆。 她不入公门实在浪费了。 唐雅兰一身格斗的本领,就是他训练出来的。 但说来也奇怪,我和唐雅兰算是青梅竹马,走得也近。 可我和只见过他师父几次面而已。 现在她说起来,我的脑海里甚至连个模糊的脸面都没有。 “肖哥儿,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是接到生意了吗? 紧接着,唐雅兰又向我问道。 想起这个,我心里就有气。 我轻啐了一声,又向唐雅兰说道:“过来有点私事。” 我又抬起了脚,往墓园深处走去。 一边朝着四周张望着,我又好奇地向唐雅兰问道:“是你师父家出了什么事吗?好端端的迁坟干什么?” 人已入地,土已成坟,那最好就是一动不如一静。 动则生变,变则生异。 死者,最好的去处就是入土为安,亲易不能动。 唐雅兰虽然并没有正式继承她姑婆的本事,但这点‘常识’她肯定是懂的。 如果没事,她肯定也不会同意她师父迁坟。 果不其然。 性子一向冷淡的唐雅兰,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才开口道:“我师父有个孙女,前几年去城里做生意了。” “本来还算一帆风顺,可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年前开始,她老是碰到古怪的事。” “而且还有好几条人命发生。” “有个高人给她算了一下,说是把我师父的坟迁了就好了。” 刚说完,唐雅兰伸手朝着前方指去,“看!就在那!” 我抬头顺着唐雅兰所指之处看去。 前方不远处的一座由水泥封了土的坟前,聚了不少人。 在坟旁的空地上,放了一副崭新的寿材。 还有一些动土前的祭礼所需要使用的供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有一个穿着法袍的年轻人正端着一个罗盘,向一名身穿干练西服的短发女郎讲解着周围的风水。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年轻人身上,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身上的法袍,很外行。 简单来说,就是仿制的林正英电影中所穿的戏服。 没有一丁点我所知道的法教道门的元素。 而且也不怎么合身。 这么看,他十有八九该是个骗子。 可是,当我听清楚他所说的话之后,却又和我想的全然不同。 他端着罗盘,向那短发女郎说道。 “小姐你看,此地后有山倚,前有水流。山形内扣,有拱护之姿,正是所谓的山缠水绕。这整片墓园都不得了啊,是个高人选出来的。” 赞了墓园的风水一番之后,他又转头看向了他们身边的坟。 普通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肯定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指。 这,是大不敬,是大忌。 但这年轻人,双手紧扣。在看向坟的时候,甚至还微微地作了个揖,以示尊敬。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理应是个内行才对。 明明是个内行,却穿着外行的衣服? 着实古怪。 而看向墓地之后,他再向那短发女子说道:“再说小姐爷爷这墓地,点得那也是相当不错。” “既靠了山势,又顺了水局。” “你看看,这整个小山丘,有高有低,普通人一般都认为葬在高处,登高占地才好。” “但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正所谓高处不胜寒。人葬于高处,虽领了高地,但也受风所累。你看看,高处的坟是不是草木枯败,坟土歪斜。” “恰恰是你爷爷这坟,妙极。” “在近水之处,却又离得水源距离恰当。我敢断定,这坟再靠近水源一点,其下之泥必定会受水所浸。而再远一点,又无法再完全受到流水之荫。” “再有这一片墓地的树。” 他抬头看去,又道:“这一片墓地的树,长势正好。其叶如华盖,既遮阳又不完全避阳,使坟所受阳气恰到好处。” “啧啧!” 那年轻人连连惊叹了几声,“小姐你爷爷这墓,是个高手点出来的啊。” 我听着,连连点头。 他所说的,也恰好我看出来的! 要知道,我们殓葬人,也是需要寻龙点穴的。 风水相关的知识,我自认为还是学得相当不错的。 他所产的与我看出来的,可算得上是一字不差了。 然而,就在我轻轻点头,表示赞赏之际,我大吃了一惊。 这一会儿,我们离那坟更近了。 坟前的墓碑也出现在了我的视里中。 墓碑上,嵌了一张照片。 而照片中的人,赫然就是昨天晚上戏耍我的‘鬼’! 不由得,我停下了脚步。 难怪,昨天我觉得他的长相和名字都有点熟。 他,就是唐雅兰的师父!